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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膽大包天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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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正堂。

宋憐月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長衫,秀髮輓成淑雅的隨雲髻,頭上斜插一支白玉蘭花簪,端莊貴婦人的氣質一覽無余。

幾名掌櫃分坐兩側,依次彙報這幾月來的收支賬目。

宋家在蘇州城裡有好幾間鋪子,主營藥材生意,其中位於桂蘭坊的丹香閣專供武者丹藥,生意最為紅火,佔了宋家營收的大頭。

此刻說話的正是丹香閣的劉掌櫃。

他年過半百,精瘦幹練,正捧著一本賬冊逐條彙報:「回稟夫人,時下最熱銷的丹藥是增氣丹,上個月光是這一味丹藥就賣了四百三十枚,目前庫中存貨已不足百枚,原材料青黃不接,好幾家老主顧都等著供貨,老朽正為此事發愁。」

宋憐月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不緊不慢:「劉掌櫃不必憂心。此番我從嶺南道帶回來的藥草,其中有一批品相極好的青玄草,正適合煉製增氣丹。回頭你直接去找林管事調貨,撐個大半年不成問題。」

劉掌櫃聞言大喜,心頭稍定。

宋憐月又聽了幾位掌櫃的彙報,或問或答,或點頭或蹙眉,將各項事宜一一處理妥當。

她合上賬本,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這段時日,辛苦諸位了。回頭缺甚麼儘管找林管事調取,但有兩株四階靈藥我已另作安排,暫不能動,其餘藥材諸位盡可支用。」

幾名掌櫃紛紛起身應是。

宋憐月又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們各自散了。

人一走,正堂里頓時清靜下來。蘭兒輕手輕腳地上前,提起茶壺給宋憐月續了杯熱茶。

宋憐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向門外,疑惑問道:「翠兒還沒回來?」

蘭兒微微一愣。她方才只顧著伺候幾位掌櫃,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翠兒去叫謝侍衛起床,算算時間都已經過去一炷香有餘了。

叫個人要這麼久?

她試探著問:「要不,奴婢過去瞧瞧?」

宋憐月沒有說話,娟秀的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目光落在杯中澄碧的茶湯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昨晚自己將那雙羅襪塞進謝盛手裡的畫面。

那混小子昨晚不會拿著她的羅襪,往死裡用了一整夜,所以才累得起不來?

這念頭一冒出來,宋憐月的俏臉便有些發熱。

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

謝盛那副急色的性子,怎麼也不像是個懂得節制的人。

昨夜在醉夢樓他都左擁右抱,回來之後一個人在房間里,手裡還攥著她的羅襪,那還不可勁地……

打住。

越想越荒謬了!

宋憐月在心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借著茶杯遮住了半張臉,想壓下腦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可那些畫面卻愈發鮮活起來。

「夫人……夫人?」

蘭兒的聲音將宋憐月從出神中拽了回來。

她抬起頭,正對上蘭兒略帶疑惑的目光。蘭兒跟了她好些年,最會察言觀色,此刻正歪著頭打量她,表情里帶著幾分好奇。

「夫人可是身子不適?臉色怎的這般紅。」

宋憐月輕咳一聲,將茶盞放在桌上,端起了當家主母的姿態,面上波瀾不驚:「無事。你去看看那丫頭怎麼去了這麼久,順便催一催謝盛,一會兒還要去鋪子里巡視。」

蘭兒行了個禮,轉身退了出去。

———

偏房裡,旖旎未退。

少女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臉蛋紅撲撲的,發髻歪歪斜斜地垂在耳側,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上,襯得那張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小臉愈發嬌憨。

她低頭瞧了瞧手中那團濕漉漉的絲織物,又抬頭看了看還在床上喘粗氣的謝盛,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羞惱,又從羞惱變成了驚嚇。

伺候夫人這麼多年,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夫人的羅襪!

夫人貼身的衣物她哪件沒經手過?這雙冰絲羅襪還是夫人最常穿的那雙,洗淨後就一直收在櫃子里。怎麼會跑到謝盛枕頭底下來的?

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也顧不上害羞,壓低聲音急急問道:「說!除了這襪子,你還偷了別的甚麼東西沒有?」

謝盛還沈浸在釋放後的余韻里,整個人慵懶地癱在床榻上,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飄飄然。

聽見翠兒帶著質問的語氣,他連眼皮都懶得抬,隨口答道:「沒了,就你手裡那雙襪子。」

聽到他親口承認,翠兒氣得在他胸口錘了一拳,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惱意。

「混蛋,你知不知道偷拿夫人的貼身衣物被發現了會是甚麼後果?」

她咬著下唇,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擔憂,「你對我做的這些事,我可以不計較。可夫人不一樣,她是宋家的主母,要是讓她知道你偷拿她的羅襪,趕你出宋府都算輕的!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知輕重!」

謝盛一時語塞。

他能說甚麼?說這襪子不是偷的,是夫人親手塞給他的?那翠兒肯定要問為甚麼。

為甚麼?因為他之前非要搶夫人的繡帕,所以夫人覺得他有特殊癖好,就送了他一雙襪子?

這話說出來誰信。

況且就算翠兒信了,那夫人的臉往哪擱。

罷了,這黑鍋他背了。

謝盛從床上坐起來,一臉誠懇地看著翠兒,語氣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翠兒姐教訓得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了糊塗事。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我保證。」

「別嬉皮笑臉,正經點!」

翠兒瞪了他一眼,見他認錯態度還算端正,撇了撇嘴,倒也沒有再繼續數落他。

她翻身下床,站在床邊整理自己被扯歪的領口和揉皺的裙擺。

襦裙的系帶松了大半,她低頭重新打了個蝴蝶結,又抬手去攏散亂的發髻,手指摸索著把歪掉的發簪拔下來重新插好。

她的動作很快,帶著幾分心虛的倉促,像是怕忽然有人推門進來。

整理完衣裳,她攤開手心,那團羅襪還濕漉漉地裹著一層黏膩的濁液,溫熱的觸感正隨著體溫的消散漸漸變涼。

冰絲面料吸飽了水分,沈甸甸地墜在掌心裡。

翠兒眉頭微皺,將羅襪攥在手心,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板著小臉對謝盛說:「這雙羅襪我拿回去洗乾淨,再想辦法悄悄放回去。以後你做事多想想後果,別再犯這種糊塗。」

謝盛已經提好了褲子,赤著腳站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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