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襲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2 / 2
「殺!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甲板上的七名黑衣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陳春和張顯毫不猶豫地就要往前衝,手裡的刀已經舉到半空。
可就在這一剎那,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
謝盛從二樓一躍而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赤足落在甲板中央,恰好攔在陳春和張顯身前,手中長刀斜斜橫在身側,刀身上映著跳動的火光。
「你們回去保護夫人。」
陳春腳步一滯,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謝盛一道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礙事。
陳春咬咬牙,最終還是拉上張顯,退回了宋憐月所在的艙房門前,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謝盛讓陳春和張顯退下,主要是怕他們幫倒忙。
他方才已經感應過了,這八名黑衣人裡面,有三個七品武者,五個八品武者。
被他一腳踹殘的領頭人就是七品,剩下兩個七品正一左一右從甲板兩側包抄過來。另外五名八品武者則散在四周,呈扇形將他圍住。
陳春和張顯都是八品武者,算是實力不錯的護衛了。
但八品和七品之間的差距仍然不小,如果讓他們參戰,謝盛還得分心照顧這兩人,稍有不慎,他們就會被亂刀砍死。
七道黑影同時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戰前的叫囂,七把刀劍在月光下划出七道冰冷的弧光,從不同方向朝謝盛劈刺而來。
刀光劍影交錯,將那道藏青色的身影罩在其中。
謝盛眼神微凝,腳下步伐一錯,身形便如游魚般從三把交錯劈來的刀鋒之間滑了過去。
他的身法說不上多麼花哨,卻靈動得不像話。每一步都踩在刀劍交擊的間隙,險之又險,卻偏偏從容得像是閒庭信步。
一名黑衣人一刀劈空,還沒等收刀回防,謝盛的手腕一翻,刀背便重重敲在他肩胛骨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黑衣人慘叫一聲,整條胳膊軟塌塌地垂了下去,手裡握著的刀當啷落地。
另一名七品武者抓住謝盛出刀的間隙,從側面一劍刺來,劍尖直取他的腰眼。
這一劍又快又狠,乃是蓄勢已久的殺招。
可劍尖還未觸及謝盛的衣衫,他整個人忽然往旁邊橫移了半步,不多不少,恰好讓那柄劍貼著他的腰側擦了過去。
劍鋒帶起的寒意刺得他皮膚一緊,卻也僅此而已。
謝盛反手一刀,逼退了那名七品武者。
順勢又橫刀一擋,架住了正面劈來的兩把刀,手臂一振,將那兩人齊齊震退三步。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
刀光在甲板上翻飛,每一次出刀都恰到好處,每一次閃避都精准得分毫不差。
圍觀的船工們看得目瞪口呆。
沒一會兒功夫,那些黑衣人就都掛上了彩。
有被刀背敲碎肩骨的,有被刀鋒划過肋下的,也有被一腳踹中膝蓋半跪在甲板上的。
反觀謝盛,氣息綿長,衣袍上連個口子都沒被划破。
陳春站在二樓,雙手死死握著刀柄。
他一直以為謝盛和自己差不多水平,頂多比自己高上一線。可現在他才猛然發現,人家和他切磋的時候,壓根就沒認真過。
眼前這片甲板上,七個對手當中有三個七品武者,五個八品武者,這樣的陣容放在江南任何一個商幫,都足以讓他們如臨大敵。
可謝盛以一敵七,竟然還能游刃有餘地避開要害出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強了。
他的目光追著那道在刀光中穿梭的身影,心頭五味雜陳。
這就是天賦嗎?
自己虛長他十歲,日日勤學苦練,寒冬臘月赤膊打拳,三伏天頂著烈日站樁,這麼多年下來也才堪堪摸到八品中期的門檻,距離突破七品遙遙無期。
可謝盛呢?
不滿二十歲的年紀,面對三名七品和五名八品的圍攻,眉頭都不皺一下。
天賦這種東西,果然是最不講道理的。
那些船工們更是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這還是人嗎?平時看著文文弱弱的,像個俊秀的讀書人,打起架來怎麼這麼猛……」
這話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謝盛上船這些日子,成天笑呵呵的,沒事就逗翠兒玩,和船工們也能嘮上幾句,怎麼看都不像個武道高手。
可眼下這一戰,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蒙面黑衣人們也越打越心驚。
他們出手越來越快,可對面的少年依舊不緊不慢,徬彿他們的極限速度在他眼裡不過是慢動作。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這少年的內力綿綿不絕,像是永遠都用不完一樣。
他們這邊已經是人人負傷,氣息開始紊亂,可他卻臉不紅,心不跳,就連發絲都沒亂。
再這樣打下去,必敗無疑。
不知何時,宋憐月已從房間走出。
她身上僅僅披著一件素白的外衫,長髮沒來得及輓,只能將其垂在肩後,翠兒和蘭兒一左一右扶著她,兩個丫鬟臉色都還帶著幾分蒼白,但手已經不抖了。
宋憐月站在二樓廊道前,目光落在甲板上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她的視線追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看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這混小子,明明佔據了絕對上風,卻只拿刀背和刀脊打人。
每一刀都刻意避開了要害,像是在故意放水。
她很快就明白過來。
方才他問自己要不要留活口,自己還沒來得及回答。
宋憐月深吸一口氣,朱唇輕啓,聲音清冷中又透著幾分殺意。
「謝盛,不必留手,把他們都殺了。留一個活口便可。」
聽見這道聲音,謝盛一刀逼退敵人。
「遵命。」
話音剛落,刀勢驟變。
先前那把長刀在他手中還像是溫吞的流水,此刻卻化作了索命的寒芒。
刀光一閃,兩顆蒙著黑巾的頭顱便飛上了夜空。
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就像是兩道猩紅的噴泉。
謝盛身隨刀走,一刀貫穿了第三人的胸膛,拔刀順勢又橫斬而出,將第四人攔腰斬斷。
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連殺四人。
甲板上只剩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這是謝盛穿越以來的第一場戰鬥。他本想再磨煉一下自己的刀法,可既然宋夫人開口了,那就該收的收了。
「該死,他不是七品!」
一道沙啞的嗓音從樓梯口傳來。
先前被謝盛一腳踹飛的黑衣領頭人一直沒有參戰,他靠著船舷,捂著凹陷的胸口,臉色慘白。
他從頭到尾都在盯著謝盛。
起初他只是以為這小子佔了先手的便宜,可他看了這麼半晌,終於看出不對勁了。
內力這麼深厚,刀法這般凌厲,這他媽哪裡是七品?
這起碼是個六品,甚至是五品的小宗師!
「撤!」
領頭人嘶吼一聲,轉身便縱身跳入江中。
水花濺起兩尺來高,人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江水之中。
謝盛一直用余光留意著他,見狀冷哼一聲,手中長刀猛地爆出一團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刀罡!
赤金色的刀罡脫刀而出,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橫掃而出。
擋在他面前最後三名黑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那道光刃攔腰斬斷,上身和下身齊齊分離,五臟六腑混著鮮血濺了一地。
謝盛一步踩在船舷上,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朝著那片還沒散盡的水花方向追去,轉瞬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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