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空白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眼皮上徬彿壓著兩塊沈甸甸的鉛塊。
細密的睫毛在空氣中發生了一陣微弱的顫慄,像是在積雪中掙扎著想要舒展的黑色蝶翼。
那股將意識死死拽入無底深淵的重力感開始緩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飄忽不定的虛浮。
喉管深處乾澀得發緊,兩片原本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開啓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呃……」
一聲破碎且沙啞的低吟從齒列間溢出,打破了四周讓人耳膜發疼的死寂。
這聲音沒有撞擊在任何牆壁上產生回音,而是直接被周圍的空氣吞沒,消散得乾乾淨淨。
卡西婭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方不安地轉動了幾下。
緊接著,那雙猩紅色的眸子猛地撐開。
瞳孔在接觸到外界光線的瞬間劇烈收縮,原本擴散的黑色圓點迅速縮小。
沒有刺目的強光,也沒有地下室那種壓抑的血紅色地燈,只有一片均勻、柔和卻又毫無層次的亮白色充斥著整個視野。
大腦的皮層在視神經傳遞回畫面的那一刻,徬彿被一根高壓電線接通,休眠的神經元成片地蘇醒過來。
「露露!」
卡西婭的上半身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平躺的姿態猛地彈射坐起。
這聲呼喊帶著破音的尖銳,胸腔因為急速的擴張而大幅度起伏著。
她那頭猩紅色的捲髮隨著猛烈的動作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凌亂的弧線,幾縷發絲甩在臉頰上,又迅速滑落。
她的肩膀緊繃,雙手下意識地向身體兩側摸索,手指彎曲成爪狀,那是準備抓握武器或者尋找支撐點的本能反應。
但是,指尖接觸到的,只有一種平滑、微涼、沒有任何紋理的表面。
沒有粗糙的水泥地。
沒有帶有黏膩體液的粉紫色絲綢床單。
也沒有那些散髮著刺鼻皮革氣味的拘束帶。
卡西婭的脖頸僵硬地轉動,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向著身後看過去。
入目的景象讓她的瞳孔再次發生了微小的震顫。
白色。
一望無際的、純粹的白色。
沒有天花板的輪廓,沒有牆壁的轉角,甚至連地面也沒有明顯的界線。
上下左右的空間被同一種色調完全填滿,就像是被人用一大桶白色的油漆強行塗抹掉了所有的空間坐標和參照物。
「這裡是……」
卡西婭的嘴唇微微顫動,從齒縫間漏出幾個不確定的音節。
她發現自己正以一個鴨子坐的姿勢停留在地面上。
兩條修長的腿向身體兩側折開,膝蓋向內扣著,小腿貼著大腿的外側平放在那看不見紋理的白色地面上。
這個姿勢讓她的重心完全落在骨盆的位置。
就在她試圖調整姿勢,將雙腿收回來的那一瞬間。
記憶的閘門轟然碎裂。
那些被刻意壓制、或者說被強行燒毀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海嘯一般,夾雜著泥沙和碎石,瘋狂地衝刷著她剛剛蘇醒的意識。
地下室里昏暗的紅光。
那根被綁在腰間、沾滿透明黏液的紫紅色硅膠假陽具。
卡在子宮頸口,每一次抽插都會帶來毀滅性撞擊的粗碩肉棒。
混合著汗液和雄性石楠花腥臭味的空氣。
以及……
那個端著不鏽鋼狗盆,臉上掛著病態、惡毒笑容的嬌小身影。
那張屬於露露的臉。
卡西婭的雙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料。
十根手指的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了一層慘白。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試圖用這微不足道的刺痛來轉移大腦中翻湧的畫面。
她最後的掙扎失敗了。
毒腺引爆的計劃沒有奏效。
她被贏逆那無可匹敵的力量徹底壓制,隨後,便是那場徬彿沒有盡頭、將靈魂和尊嚴一點點碾成粉末的調教。
後背被黑色的皮革拘束套死死勒住。
嘴裡塞著圓環口枷,甚至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最致命的,是露露。
那個曾經躲在她身後、連看到蟲子都會發抖的女孩。
踩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的臉按進裝滿濃精的狗盆里。
那股黏稠的、帶著熱度的白色液體湧入鼻腔和氣管的窒息感,徬彿還殘留在呼吸道里。
每一次回憶起那個瞬間,卡西婭的喉嚨都會不由自主地發生一陣緊縮,引發幾聲乾咳。
「咳……咳咳……」
卡西婭彎下腰,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隨後,那些地獄般的畫面被最後定格的一幕取代。
紫粉色的燈光下。
她自己。
那個曾經高傲的超獸紅戰士。
赤身裸體、滿臉淫靡的潮紅、眼白上翻、瞳孔里閃爍著粉紫色愛心的自己。
舉起那只戴著紅色長手套的右手,向著那個男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用那種她自己聽了都會覺得惡心作嘔的、發情的母豬般的聲音,宣誓了自己的忠誠。
承認自己已經徹底惡墮,成了一個只知道索求精液的肉便器。
卡西婭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
力道之大,甚至讓那片原本蒼白的唇瓣滲出了一絲淡淡的血絲。淡淡的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紊亂。
「這個‘我’……」
卡西婭的聲音在顫抖。她松開抓著胸口衣料的手,攤開手掌,呆呆地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
「這是已經死了嗎……」
視線從掌心移開,再次投向那片沒有任何雜質的白色空間。
「死後的世界是這樣的嗎……」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空氣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在迷霧中迷失了方向的小女孩。
那張冷艷的臉龐上,褪去了往日里那種生人勿進的防備,也褪去了被情毒控制時的淫媚,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迷茫。
卡西婭低下頭。
視線順著自己的手臂向下移動,目光落在了自己當前的穿著上。
沒有那些勒進肉里的黑色皮革。
沒有那件高開叉的緊身戰鬥膠衣。
也沒有那些掛在身上、用來增加羞恥感的金屬圓環和鎖扣。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布料柔軟、剪裁合體的制服。
白色的長袖襯衫貼合著身體的曲線,布料的紋理細膩平整,沒有一絲褶皺和污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點綴在制服上的火紅色元素。
襯衫的袖口處,鑲嵌著兩道火紅色的滾邊。那顏色鮮艷得如同燃燒的火楓,在純白色的袖管襯托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視線繼續往下。
一條火紅色的領帶從白色的翻領下垂落,整齊地壓在胸前的布料上。領帶的末端剛好停留在小腹的位置,隨著她的呼吸有節奏地起伏。
下半身,是一條火紅色的百褶裙。
裙擺的長度剛好停在大腿的三分之一處。
褶皺的邊緣鋒利筆挺,像是剛剛用熨斗熨燙過一般。
裙擺隨著她鴨子坐的姿勢向四周散開,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色桔梗花,鋪在那片白色的地面上。
在裙擺下方。
一雙火紅色的過膝長筒襪緊緊地包裹著她的小腿和部分大腿。
襪子的材質並不透明,是一種帶著細微絨毛質感的厚實面料。
襪口處沒有任何蕾絲或者勒肉的皮帶,只是一圈平滑的火紅色收邊,平穩地貼合在大腿中段的肌膚上。
襪子的包裹感很舒適,沒有那種被強行擠壓出軟肉的黏膩感。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白色空間里。
這身衣服上的火紅色,成為了唯一跳躍、鮮活的色彩。
卡西婭的視線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
這是聖弗朗西斯特學院的制服。
但又不是普通的校服。
這是她在進入超獸戰隊之前,自己動手修改過的、獨屬於她個人風格的制服。
那些火紅色的元素,曾經是她性格中那種不屈、張揚和熱烈的具象化表達。
她動了動腳趾。
她沒有穿鞋。
包裹在火紅色長筒襪里的雙足,直接踩在那片白色的地面上。
腳趾在襪子的面料里微微蜷縮、舒展。
腳底板傳來的是一種真實的、帶著微涼溫度的平滑觸感。
「可為甚麼…」
卡西婭的眉頭微微皺起,兩道好看的眉毛在眉心聚攏。
「我還能感覺到肉體的存在?」
帶著這樣的疑惑。
卡西婭的雙手按在身體兩側的白色地面上。
手掌發力。
大腿上的肌肉群開始收縮。
她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身體從那個鴨子坐的姿勢撐了起來。
起身的整個過程非常流暢。
膝蓋的關節沒有發出那種因為長時間遭受重壓而產生的酸痛聲。
腰椎的骨骼一節一節地挺直,沒有那種被巨物瘋狂撞擊後留下的酥麻和脫力感。
她站直了身子。
雙腿穩穩地站在白色的地面上,重心分布得很均勻。
卡西婭閉上眼睛。
她開始有意識地去感知身體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那種徬彿有一萬只螞蟻在骨髓里爬行的瘙癢。
沒有那種子宮深處因為渴望被填滿而不斷收縮、抽搐的空虛。
大腿內側,那塊曾經被烙印上黑桃Q魔妃淫紋的皮膚,現在只有被火紅色長筒襪包裹的溫熱,沒有那種只要一回想就會讓人發狂的灼燒感。
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處於一種最平穩、最安靜的常態。
就好像……
這具肉體,從來沒有被那個叫做贏逆的男人用紫紅色的觸手和魔力強行改造過一樣。
沒有被注射過那些催情的毒藥,沒有被拉扯出那些超出人類極限的敏感帶。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卡西婭睜開眼睛。
那雙猩紅色的眸子里,迷茫的神色稍微退去了一些。
她低下頭,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張開,然後慢慢地握緊成拳。
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肌肉纖維的收縮、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動、指尖因為用力而傳來的壓迫感。
所有的觸感反饋,都是最真實、最正常的。
「首先試著探索一下這裡吧~」
卡西婭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對這個未知空間的一種試探。尾音因為喉嚨的乾澀而微微拉長。
她深吸了一口氣。
肺部充滿了那種沒有任何氣味的、乾淨的空氣。
然後,她邁出了第一步。
火紅色的過膝長筒襪踩在白色的地面上。
沒有腳步聲。
這個空間似乎有著某種吸收聲音的特性。腳底與地面接觸的瞬間,所有的震動和摩擦音都被直接吞噬。
卡西婭保持著一個平緩的步調。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那件白色的襯衫在腰部收緊,勾勒出她緊致的腰線。
火紅色的百褶裙隨著她的走動,在臀部兩側有節奏地擺動著。裙擺的邊緣划過空氣,紅色的殘影在白色的背景板上不斷交替。
她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一步。
兩步。
十步。
一百步。
時間在這個空間里似乎失去了意義。沒有太陽的東升西落,沒有影子的長短變化。
光線始終是那種均勻的、無死角的亮白色。
卡西婭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向後看去。
依然是白色。
向左看。
向右看。
所有的景象都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地標,沒有參照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那鮮艷的火紅色制服,在這個巨大的白色空間里,就像是一粒掉進牛奶海裡的紅豆,渺小得讓人感到一陣心慌。
「結果說是要探索…」
卡西婭迷茫地看著四周。
她的肩膀微微垮塌下來。那股一直提在胸口的氣,隨著這句無奈的低語,慢慢地洩了出去。
「這裡看起來……就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白色空間而已……」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她再次環顧四周。
甚麼都沒有。
這種純粹的白色,起初會讓人覺得乾淨、平和。
但當它無邊無際、填滿了你所有的視野,並且沒有任何其他的色彩和形狀來打破這種單調時。
它就變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一種讓人窒息的白色。
一望無際。
無邊無垠。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一個人單獨鎖進了一個隔音、隔光的絕對靜音室里。剝奪了你所有的外部感官刺激,只剩下你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這種環境,會將人內心的孤單和恐懼,呈幾何倍數地無限放大。
卡西婭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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