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妝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前台大理石台面散髮著幽幽的冷光。
星乃那雙戴著白色翻折手套的手死死地摳在台面的邊緣。
白色的布料因為用力而緊繃,隱約透出下方指骨凸起的輪廓。
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嬌憨與期待的臉龐,此刻就像是褪了色的畫布,一點點失去了血色。
「贏逆先生……沒指名我…?」
她半張著嘴,聲音像是從乾澀的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兩片塗著淡粉色唇彩的嘴唇微微發著抖。
右眼的金黃色和左眼的天藍色瞳孔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戰慄著。那根總是精神奕奕翹在頭頂的粉色呆毛,此刻也軟趴趴地垂了下來。
她那雙包裹在油亮黑絲里的雙腿,在十釐米高跟鞋的支撐下,開始出現細微的打擺子。
酒紅色的漆皮連體衣因為她前傾的姿勢而在腰間堆疊出幾道僵硬的褶皺。
「啊、啊?」
星乃眨了兩下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單音節。
她試圖牽扯嘴角,想擠出一個屬於「大叔」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但臉頰的肌肉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僵硬。
「是不是他以為我沒上班?」
她快速地眨著眼,視線在經理那張平靜的臉上四處游移,試圖從那雙眼睛里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或者哪怕是取笑她的意思。
只要是玩笑就好。只要經理現在大笑出聲,說是在逗她,她絕對不會生氣,甚至會長長地松一口氣。
一股熱氣從她的鼻腔里不自然地哈了出來,打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凝結成一小片迅速消散的白霧。
腳底板傳來一陣陣的發軟。那種已經習慣了被某個男人粗暴地分開、然後狠狠貫穿的身體,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失重感。
「要、要不我自己和他說下吧,經理!」
星乃挺直了腰背。
那兩團被漆皮深V領口擠壓出的軟肉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她的一隻手離開了台面,在半空中虛抓了一下,似乎想要去拿掛在牆上的內線電話。
然而。
經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圓滑模樣。
他低頭在平板電腦上划撥了兩下。
「不用啦,星乃醬。」
經理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
「他親口和我說,你來了跟你說下的。」
經理清了清嗓子,甚至還模仿了一下贏逆那種帶著點拖長尾音、漫不經心的語調。
「‘最近都不用麻煩星乃醬你了’,這樣~」
「……」
星乃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那兩道原本平緩的眉毛,瞬間耷拉成了八字形。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周圍迅速泛起了一圈紅暈。
這不是因為害羞,也不是因為不好意思。
而是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澀得讓人想吐的醋意,混合著突如其來的恐慌,直接從腳後跟一路狂飆,衝上了大腦皮層。
她的雙手再次重重地按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手套下的指尖死死地抵著冰冷的石面。如果這台面不是堅硬的大理石,或許早就被她摳出了十個深深的指印。
「不、不可能啊……」
星乃的嘴唇哆嗦得厲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雙平時總是半眯著的異色瞳里,此刻滿是慌亂和不可置信。
「他一天不性交根本…」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像是咬到了舌頭一樣戛然而止。
那個男人有多麼旺盛的精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個在水床上能把她折騰得翻白眼、流著口水叫春的怪物,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不需要她了?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腦海裡炸開。
「他、他有新指名的人嗎,經理?」
星乃猛地湊近了一步。胸前的漆皮布料甚至擦到了前台的邊緣。
她口中不斷地哈出熱氣,眼睛死死地盯著經理的嘴巴。
不是的。
肯定是因為他今天很忙。
或者是他有甚麼特殊的事情要處理。
她在心裡瘋狂地祈禱著。只要否定了這個猜想,只要他沒有找別的女人,其他甚麼事情都無所謂。她可以等,可以忍受一晚上的空虛。
經理翻看著平板,隨意地點了點頭。
「有啊。」
「嗡——」
星乃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像是有一千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就是之前來的那個新人,三號桌的那個。」
經理抬起手,朝著大廳左側那個半開放的卡座區指了指。
「那個新人好像化的妝很對他的胃口,而且很主動噢~」
星乃整個人瞬間石化在了原地。
像是一尊穿著酒紅色兔女郎裝的雕塑。
昨晚那個送酒的新人?
就是那個在更衣室里,把贏逆誇到天上去,說自己配不上他的那個新人?
就是今天早些時候,在拉麵店外面,被她一通傲嬌發言打發走的那個新人?
星乃的喉嚨乾澀得發痛。
她想起了那個女孩身上的那股廉價果香水味,想起了她那誇張的假睫毛和閃閃發亮的唇彩。
其實平心而論,那個新人長得並不差。
瓦爾基里的女學生,就沒有幾個是難看的。
那個新人身上的那種充滿活力的辣妹氣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似乎確實很符合那個男人對於「享樂」的某些低級趣味。
經理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星乃此刻那已經快要崩塌的表情。
或者說,這就是在風月場里打滾的領班的高明之處。
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無意識地給店裡的頭牌釋放出競爭的壓力。
只有這樣,女孩們才會更加賣力地去討好客人,大金主才不會流失。
「一坐下來就抓著她不放呢~」
經理一邊翻看記錄,一邊隨口補充著。
「和對之前的你一樣……」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星乃的心口上來回鋸著。
「對了,那個新人似乎還特意去醫院做了處女界定呢。剛才叼著界定結果,很主動地去討好贏逆先生了~~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個比一個豁得出去。」
星乃的眼睛睜得老大,眼角的紅暈更深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胸無城府的新人,竟然把她在小巷子里說的那些氣話當了真。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你就去爭取好啦~’
那是她親口說出來的話。
她原本只是想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佔有欲,順便欣賞一下對方知難而退的窘態。
結果。
對方不僅沒有退,反而直接拿著處女證明發起了總攻。
而且,那個男人……接受了。
「…這、這樣啊……」
星乃的聲音乾癟得像是一張揉碎的砂紙。
她的脖子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
「好、好吧…」
她結結巴巴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整個人像是一個被扎破了的皮球,瞬間焉了下去。
原本挺直的脊背彎了下來,那兩團豐滿的軟肉也失去了剛才的活力,無精打採地貼在漆皮布料上。
她顫顫巍巍地撐著吧台。
大廳頂部的射燈光線傾瀉下來,打在她那雙被油亮黑絲緊緊包裹著的大腿和豐腴的臀部上。
黑色的尼龍纖維反射著一圈曖昧的光圈,將那飽滿的肉感勾勒得淋灕盡致。
但這具已經習慣了被雄性氣息包裹的身體,此刻卻只能在這冰冷的燈光下微微發著抖。
「如果他有變動……麻煩通知下我,經理…」
「短時間應該不會的啦。」
經理連頭都沒抬,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
「你不是正好也很煩他麼?剛才還在大廳里抱怨呢。先去大廳吧台那邊待命吧,今晚人手有點不夠。」
「……」
星乃只覺得有一口夾雜著酸水和委屈的怨氣,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口。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憋得她的眼角都在發酸。
是啊。
是她告訴那個新人去競爭的。
是她跟經理說煩贏逆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親口說的。
她甚至連發脾氣、撒嬌的立場都沒有了。
「…………好的。」
過了好一會兒,星乃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轉過身,拖著那雙沈重的十釐米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朝著大廳中央那個巨大的環形吧台走去。
鞋跟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單調而沈悶的聲響。
這樣也好。
星乃在心裡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
這樣就好。大叔我本來就不想陪那個變態。
這樣就不用覺得背叛老師了。
對。這樣才是正確的。
她走到吧台內側,從消毒櫃里拿出一塊乾淨的白色口布,隨手抓起一個高腳杯,開始機械地擦拭起來。
但她的動作顯得極其僵硬。
白色口布在玻璃杯壁上摩擦,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音。
兔女郎酒吧·大廳·2026年4月4日·星期六·18:30
酒吧里的音樂聲漸漸大了起來,重低音在木質地板下震動。
星乃站在吧台後面,手裡拿著那個已經被她擦得反光的高腳杯。
她的身體是面對著吧台外側的客人的。
但那雙異色瞳。
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向著左斜方大約十五米外的那個半開放式卡座飄去。
那是三號桌。
由於視線角度的限制,她不能直接看到卡座裡面的全貌。
但是,通過那些端著托盤進進出出的其他兔女郎服務員的身影縫隙,她還是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畫面。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