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指名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重低音的鼓點在黑白相間的格紋地板下沈悶地回蕩,將空氣震出肉眼看不見的波紋。
星乃端著空蕩蕩的銀色鐵盤,退回了吧台側面的陰影里。她將鐵盤輕輕擱在鋪著防滑墊的大理石台面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那件酒紅色的亮面燙金兔女郎連體衣緊緊咬合在她的皮膚上,布料沒有一絲一毫的透氣性。
隨著她放鬆下來的呼吸,胸腔起伏,深V的領口邊緣在白皙的皮膚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流過那條純白色的硬挺頸環,滲進那顆酒紅色的碩大領結下方,最終消失在兩團微微聚攏的柔軟之間。
霓虹燈帶的粉色光暈在酒紅色的膠衣表面流轉,拉出幾道刺目的高光。
星乃的肩膀往下垮了垮。那雙穿著白色翻折萊卡手套的手指松開了鐵盤邊緣,指尖在掌心裡蜷縮了兩下,緩解著長時間用力帶來的僵硬。
頭頂上,那兩只覆滿白色絨毛的巨大兔耳朵跟著她垂頭的動作向前傾斜,幾乎要掃到她的鼻尖。
那根標誌性的呆毛在兩只兔耳的夾縫中倔強地支稜著。
視線掃過喧囂的大廳。
五顏六色的射燈在人群中穿梭,穿著各色衣服的客人們舉著酒杯,大笑聲、骰子碰撞聲和酒精揮發的氣味混雜成一鍋沸騰的濃湯。
星乃的喉嚨里滾出一聲悶悶的吞咽聲。
視線慢慢下移。
目光落在了自己那雙被深棕黑與油亮黑交織的特製絲襪包裹的大腿上。
因為站立的姿勢,高開叉的連體衣下擺在胯骨上方緊緊繃成一條直線。
大腿根部那豐腴的軟肉被絲襪和衣物邊緣的彈力死死勒住,擠出一圈明顯的圓潤弧度。
絲襪表面的油亮塗層在燈光下反著水潤的光,隨著她膝蓋微弱的彎曲,尼龍網格在皮膚上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十二釐米的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腳趾在狹窄的鞋尖里擠壓。
熱氣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兩側。
她那雙異色瞳——左邊清澈的天藍色,右邊明亮的金黃色——不自覺地向兩邊亂瞟了一下。
上唇的中間部分微微向下壓,兩側卻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下唇配合著彎出一個小巧的弧度,嘴角邊露出一截尖銳的白色小虎牙。
一個略顯僵硬的貓貓嘴表情掛在了那張泛起潮紅的臉上。
她用戴著白色手套的左手拽了拽大腿外側那被勒得過緊的布料,試圖讓被勒出的肉感稍微平復一些,但滑膩的材質只是在手指間打了個滑,又重新貼回了原位。
「星乃醬!」
一聲尖銳的呼喊穿透了音樂的轟鳴。
領班經理那對灰色的兔耳朵在吧台另一側煩躁地抖動著,手裡揮舞著點單用的電子終端。
「第八台的客人指名你過去!」
星乃的肩膀猛地一抖,頭頂的白色兔耳朵跟著向上彈了一下。
「啊!好的!」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個八度,清脆得像是被敲擊的玻璃杯。她迅速抓起剛才放下的銀色鐵盤,雙手死死扣住邊緣。
「我現在就過去!馬上就來!!」
腳下的細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篤篤」聲。
星乃轉過身,小腿肌肉在絲襪的包裹下繃緊。
她邁開步子,那條圓滾滾的白色兔尾巴在酒紅色的光澤中上下跳躍。
由於高跟鞋的高度和制服的緊繃,她走起路來帶著一種不自覺的輕盈感,就像是一隻真正的、被驚擾到的兔子,在昏暗的通道裡快速穿梭。
第八台位於大廳邊緣的半開放式包廂區。
那裡的燈光比大廳要暗上許多,只有幾盞小巧的琥珀色壁燈散髮著幽暗的光暈。隔音玻璃擋住了大半的重低音轟鳴。
星乃停在包廂的入口處。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副窘迫的貓貓嘴收斂起來。胸膛挺起,酒紅色的布料在胸前拉扯出危險的張力。
她雙手端著鐵盤,腰部微微向下彎折,這是一個極其標準且充滿服務意識的鞠躬。
「讓您久等了,客人~」
甜美到有些發膩的營業腔調從她那塗著淡粉色唇蜜的嘴唇里飄出。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視線盯著包廂內鋪著暗紅色花紋地毯的地面。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帶著職業微笑的異色瞳,在看清真皮沙發上坐著的人影時,瞳孔瞬間收縮成了兩個細小的圓點。
琥珀色的燈光下。
贏逆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正中央。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常穿的灰色連帽衛衣。
一件剪裁極其貼身的深黑色絲質襯衫包裹著他結實的上半身。
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肌肉分明的古銅色胸膛。
下半身是一條深灰色的西裝褲,褲管筆挺。
他的左臂隨意地搭在沙發的靠背上,手腕放鬆地垂下。右手握著一個雕花的高級水晶玻璃杯。
杯子里裝著大半杯褐色的酒液,幾塊方形的冰塊在液體中浮沈。
「叮啷。」
贏逆手腕微微晃動,冰塊撞擊在玻璃杯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漆黑的桃花眼穿過半暗的光線,筆直地落在星乃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
「嗯嗯、晚上好啊~星乃。」
贏逆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在安靜的包廂里蕩開。他將水晶酒杯慢慢地放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呢~」
星乃的呼吸停滯了。
她端著鐵盤的雙手猛地收緊。那雙白色的萊卡手套在鐵盤邊緣捏出了幾道明顯的褶皺。手腕翻折處的愛心金屬扣在壁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頭頂那兩只原本柔順的白色兔耳朵,在這一刻,就像是過電一樣,根根絨毛倒竪,筆直地僵立在半空中。那根呆毛更是直直地指向了天花板。
「贏、贏逆?……」
星乃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顫音。
她猛地直起身子。酒紅色的連體衣在胯部發出輕微的撕扯聲。
「你!你怎麼知道、你為甚麼會來這裡?!」
她向前邁了半步,十二釐米的細高跟狠狠地跺在地毯上。那雙異色瞳瞪得溜圓,左邊的天藍色和右邊的金黃色里,翻湧著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
她緊緊咬著下唇,尖銳的小虎牙在嘴唇上壓出一個白色的印記。
贏逆。
這個由猶大集團空降到聖瑪西婭的所謂心理輔導老師。那個在老師帶著她們去診所時,用那種看貨物一樣的眼神打量她們的男人。
猶大集團。那個用還不完的利息和滯納金,像吸血鬼一樣死死咬住阿赫邁達斯咽喉的龐大怪物。
星乃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包廂里的空氣徬彿被點燃了。
贏逆看著眼前這個炸了毛的小貓,身體依然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
他微微歪過頭,黑色的額發在眼前晃動了一下。
「怎麼?」
贏逆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那種邪魅的味道順著他的眼角流淌出來。
「我工作了一天,下班就不能來酒吧放鬆下麼?」
他的目光從星乃那張氣鼓鼓的臉,慢慢向下移動。
滑過那條勒在脖子上的白色頸環,滑過深V領口那道若隱若現的淺溝,滑過緊繃平坦的小腹,最後,停留在那個高開叉邊緣,被油亮黑絲勒出圓潤肉感的雪白大腿根部。
「哎呀,只是沒想到,在晚上找個人氣酒吧會碰到你呢~」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調戲。
星乃感覺一股熱血直接衝上了頭頂。
那兩道肆無忌憚的視線,就像是實質化的刷子,在她的皮膚上刮過。
她猛地松開端著鐵盤的右手。銀色的鐵盤只靠左手托在腰側。
空出來的右手在身側微微握成拳頭。白色的手套包裹著緊繃的指關節。
「你!…」
星乃的身體向前傾斜,下巴微微揚起。
「絕對是猶大公司調查過,才把信息給到身為他們指派的老師的你的吧!」
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發顫的質問,而是帶上了一種奶凶奶凶的咬牙切齒。
「那種吸血鬼公司,連學生打工的地方都要監視嗎?!」
贏逆沒有回答她的質問。
他收回搭在沙發背上的左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總之,看見你真是太好了。」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那雙桃花眼微微向上抬起,直勾勾地盯著星乃的眼睛。
「可以開始指名陪酒服務了吧?」
星乃的瞳孔再次放大。
指名陪酒服務。
在這個酒吧里,這意味著要坐在客人身邊,幾乎是貼著身體的距離。
要給客人倒酒,要聽客人那些無聊的吹噓,甚至還要忍受一些所謂「不小心」的肢體觸碰。
她來這裡這麼多天,接待的都是些只顧著喝酒吹牛的不良少女,或者是那些連話都說不清楚的低級機器人。
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更別說是男人,點過她的指名。
星乃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緊緊地閉上嘴巴,上下牙齒在口腔里用力地咬合,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拒絕!」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沒有任何回旋餘地的冷硬。
「誰要陪你這種猶大公司的走狗喝酒啊!」
她猛地轉過身,酒紅色的兔尾巴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憤怒的弧線。
「自己找喜歡的人去吧!」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轉動。她邁開腿,準備直接走出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包廂。
「誒~~」
一個拉長的音節在她的背後響起。
「我可是客人誒。」
星乃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如果我現在喊經理過來的話……」
贏逆的聲音壓低了。那種原本帶著調笑的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像毒蛇吐信子一樣的低語。
「這份工作的工資,一個不少吧?星野醬?」
星乃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那只剛剛邁出去的高跟鞋,懸在半空中,足足過了兩秒鐘,才僵硬地踩回地毯上。
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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