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這個書生不正經 · 茄子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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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正安去看了連蓉和明月。

這兩個女人住在一個院子里——連蓉住東廂房,明月住西廂房,她們倆的產期差不多,都是正月末二月初。

於婉晴把她們安排在同一個院子是為了方便照應——一個丫鬟照顧兩個產婦,比兩個丫鬟各管一個效率高。

連蓉正坐在院子里做針線——給未出世的孩子繡肚兜。她的針線活不太好看,針腳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針都縫得特別認真。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低頭都看不到針尖,全靠手感在走線。

林正安進來的時候,她扎了一下手指,把食指塞進嘴裡含了一會兒,然後抬頭衝他笑了一下。

"夫君,你看妾身繡的這個——"她把肚兜舉起來。

上面繡的是一朵花,或者說是她以為是花的一個圖案。

花瓣有大有小,顏色搭配得慘不忍睹,但那一針一線的密度說明她在這上面花了很長時間。

"繡的是甚麼花?"

"牡丹。"連蓉理直氣壯地說,然後頓了一下,聲音變小了,"……吧。反正孩子又看不出來。"

林正安在她旁邊坐下,拿起那塊肚兜看了看。

針腳歪斜,花樣詭異,配色堪憂。

但布料是最好的棉布,軟得像雲片,邊緣還收了兩層邊——她怕線頭刮到孩子的皮膚。

"你不會做針線,讓明月幫你做就是了。"

"明月的手藝比妾身還差。"連蓉朝西廂房努了努嘴,"她昨天給夫君縫了雙鞋墊——那塊布是從丫鬟的舊裙子上剪下來的,底子還沒縫齊就送過去了,被婉晴姐退回來讓她重做。"

話音剛落,西廂房的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明月探出半張臉,幽怨地看了連蓉一眼:"你背後說人。我聽見了。"

"我沒背後說。我當面說。"連蓉毫不心虛,"你那鞋墊就是沒縫齊。"

明月從窗戶里伸出那只傳說中的鞋墊——確實是歪的。

左腳和右腳大小不一樣,一隻長一隻短,底子上縫的線像是被貓撓過的毛線團。

林正安接過鞋墊看了一眼,然後說了一句:"右腳那只再縮半寸,就差不多了。"

明月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把窗戶關上了。過了一會兒,窗戶又推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手裡托著一個小碟子,碟子里是幾塊桂花糕。

"給夫君吃的。不是給你們。"

"給我一塊。"連蓉說。

"不給。你剛才說我鞋墊壞話。"

"你不給我就接著說了——你那鞋墊比冬香做的還醜。"

窗戶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一隻手伸出來往連蓉那邊扔了一塊桂花糕。

連蓉接住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繡她的"牡丹"。

林正安坐在院子里,左邊是連蓉在跟他展示她慘不忍睹的針線活,右邊是明月時不時從窗戶里伸出一隻手遞東西出來。

陽光從西斜的角度照進院裡,照在連蓉歪斜的針腳上和明月伸出的半截手腕上。一切都是瑣碎的、日常的、波瀾不驚的。

但帝王之眼在北邊感知到的那股敵意,此刻正像漲潮的海水一樣,一浪一浪地拍過來。

越來越近了。

---

晚上,肖晴來了一趟書房。

她這幾天明顯瘦了。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是消耗——她又偷偷看了一次。林正安沒有問她,因為她進門的時候眼眶就是紅的。她自己先開了口。

"夫君,妾身今天早上看到了一個畫面。"

"甚麼畫面?"

"一輛馬車。停在咱們家門口。"肖晴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敘述異常清晰,"馬車下來一個人,穿著藍色的袍子,腰上掛著一塊黃色的腰牌。那個人笑著進了咱們的門,後面跟著十二個帶刀的禁軍。"

"甚麼時候?"

"妾身不知道。但院子里還有鞭炮的紅紙沒掃乾淨。"肖晴攥緊了手指,"說明是正月里。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後天——"

"也就是說,那個太監很快就要來登門了。"

肖晴點了點頭。

她的預知從來不會錯——模糊的只是時間,但畫面本身一定是真實的。

一個穿藍袍、掛黃色腰牌的人,帶著十二個禁軍士兵,笑著走進林家大門。

林正安靠在椅背上,心裡把這個畫面拆解了一遍。

藍色袍子——太監常服的顏色。

黃色腰牌——皇宮內廷的身份憑證。

十二個禁軍——護衛標準配置。

笑著進門——不是來抓人的,至少不是以抓人的名義。帶刀進門但不拔刀——那就不是剿滅,而是試探。

那太監在牛角山上甚麼都沒找到。在府衙里問了一圈甚麼都沒問到。

在官道上派出去的小組也沒有抓到任何把柄。所以他決定親自來——來見一見這個青州府最出名的秀才書生。

"晴晴,你這次消耗了多少壽命?"

"不多。"肖晴別過臉去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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