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這個書生不正經 · 茄子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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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先去山裡看一眼隊伍的操練情況,然後把靈泉水交給鄧雲娘,再去濟南府。

時間上很緊張——正月十七出發,到濟南府至少正月二十,中間還要在淄川耽擱一天。

他收起輿圖,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波動從北邊傳來。

不是靈氣,是帝王之眼的回饋。

自從轉化完成之後,帝王之眼就一直開著——不需要主動釋放,是被動技能,只要有人對他產生明顯的敵意或忠誠度波動,他就能感應到。

但現在周圍三十丈內除了尹倩倩沒有任何人,這股波動來自更遠的地方。

他站起身,閉上眼睛,靈識全力外放。

三十丈。

一隻麻雀在十丈外的樹枝上抖落了一片殘雪。

二十丈外有一隻田鼠在洞里啃草根。

三十丈外——甚麼都沒有。

但那波動確實存在,像遠處的鐘聲,隱約但持續。

不是針對他的敵意。而是在北邊某個更遠的地方,有甚麼人在釋放著大量的敵意——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這片區域。

就像是有人在遠處對著一個方向射箭,他雖然不在靶子上,但能感受到箭飛過去的氣流。

"夫君?"尹倩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沒事。出發。"

他把尹倩倩重新拽上馬,這次沒有讓她側坐——讓她跨坐在後面抱著他的腰。然後他一夾馬腹,棗紅馬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

下午申時,他們到了淄川縣城。

林正安沒有進城,而是直接繞到了城南的山腳下。曹大海練兵的地方叫鷹嘴崖,是山裡一座廢棄的土匪寨子改建的營地。

從山下到營地的路口設了兩道暗哨——第一道是棵歪脖子松樹旁的一堆亂石,看起來像自然滾落的,但石頭堆的形狀隔三天換一次,林正安上回來是五天前,石頭堆已經從圓形變成了方的。

第二道暗哨在一條溪流上游的灌木叢里,藏了一個人,他剛靠近三丈就被一支弩箭瞄准了。

"東家!"灌木叢里的人跳出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破棉襖,手裡端著一把弩——弩是林正安之前給的,擦得鋥亮。"

東家來了!快上去通報曹頭!"

林正安對他點了個頭,拉著尹倩倩的手繼續往上走。

尹倩倩沒來過這裡,踩在崎嶇的山路上走得踉踉蹌蹌,但她一聲不吭地咬著牙跟著。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豁然開朗——鷹嘴崖到了。

鷹嘴崖是一片嵌在山腰上的平地,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條窄路通上來,易守難攻。

原來的土匪寨子已經荒廢了好幾年,林正安讓曹大海帶人修葺了一個多月,現在有了寨牆、有了練兵場、有了幾排木屋宿舍。

寨子門口的旗桿上掛了一面紅底黑字的旗——旗上沒寫任何字,只是一個空白的旗面。

這是林正安的意思。

不到亮明旗號的時候,旗面上就不寫字。

寨門打開,曹大海小跑著迎了出來。這個原先餓得皮包骨的流民頭子,現在壯實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再是畏畏縮縮的。

他跑到林正安面前站定,啪地行了一個抱拳禮——這是他跟護衛隊學的。

"東家!"

"隊伍怎麼樣了?"

"按東家吩咐的——五十個人分五個隊,每隊一個隊長。每天天不亮出操,上午練槍法,下午練佇列,晚上上黃姑娘給的認字課。糧食還夠吃二十天,鹽巴差點,但省著吃也還行。就是——"曹大海撓了撓頭,"有幾把槍的槍桿子裂了,訓練的時候斷了兩根。"

"帶我去看。"

練兵場上五十個漢子正排成五行,每人手裡握著一根長槍——不是真正的長槍,是削尖了的竹竿和木棍。

練的也不是甚麼高深的槍法,是最基礎的刺、挑、掃、擋四個動作。黃倩柔教的方法很簡單:每個動作反復練一千遍,練到肌肉記住為止。

林正安在場邊站了一會兒,五十個人沒有一個敢偷懶——不僅是因為東家來了,更是因為林正安身上散髮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那是帝王之氣自帶的威壓效果——雖然他已經刻意收斂了,但普通人站在他身邊還是會下意識地感到敬畏。

"曹大海。"

"在!"

"槍桿子的事情我記下了。後天我讓人送一批鐵槍頭過來,你再讓人上山砍一批硬木桿子,自己做槍。我只給你鐵,槍得你們自己做——自己做的槍,拿著才順手。"

曹大海重重點頭。

林正安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和一小瓶靈泉水——不是系統背包里的那三瓶,是另外裝了一小瓶樣品。"

信送到濟南府鄧雲娘手裡。靈泉水也給她。如果送不到——"

"送不到我就死在山路上。"曹大海接過信和瓶子,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林正安看了他一眼,帝王之眼自動回饋了一個資訊——忠誠度極高,沒有一絲動搖。他拍了拍曹大海的肩膀。

"別死。你死了誰給我練兵。"

---

晚上,林正安和尹倩倩沒有在山上過夜,回到了淄川縣城找了一家客棧。

客棧不大,只有八間房,好在正月里沒甚麼客人,他們輕鬆包了一層。

尹倩倩一進房間就把鞋子踢飛了——她那雙繡花鞋在山路上踩了一天,鞋底沾滿了泥漿,腳趾頭凍得通紅。

她坐在床邊掰著腳丫子看了半天,苦著臉說腳上肯定磨出水泡了。

林正安讓店家打了熱水上來,把木盆放在床邊。尹倩倩把腳伸進熱水里,舒服得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著林正安,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夫君,妾身今天騎了一天的馬,爬了半天的山,腳上起了三個泡,屁股磨紅了一片。"她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一種刻意的可憐兮兮,"但是——妾身今天好開心。"

"開心甚麼?"

"因為今天只有妾身一個人。"她把"一個人"三個字咬得很輕,像是怕驚飛了這句話里藏的那點小心思。"以前在府里,夫君身邊總是好多人。

三娘、婉晴姐、倩柔姐、小惜——誰都搶著跟夫君說話。妾身擠都擠不進去。今天就只有妾身。夫君從早上到現在,看妾身的次數比以前三天加起來都多。"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低下頭看著泡在水里的腳。熱水蒸出來的紅暈從她的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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