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後三天要和師尊待在一起

清雪峰，洞府深處。

林辰坐在蒲團一側，將前後經過都說了。

從任務堂接了降妖除魔的任務，到準備帶冷月同行，再到出發時間定在三天後。

他講得不算快，也談不上囉嗦，每一個該交代的地方都交代得很清楚。

凌清雪坐在他對面，靜靜聽著。

冰藍色的瞳孔里沒甚麼波瀾，月光透過洞府頂部的開口灑落下來，在她銀白的長髮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她當然早就知道了。

大乘期的神識覆蓋整個天劍宗，林辰在任務堂接任務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知曉。

但她沒有打斷。

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聽他講完。

「弟子此行，少則一月，多則三月。」

林辰說完最後一句，頓了頓。

「所以來向師尊辭行。」

洞府內安靜了片刻。

凌清雪輕輕抬起眼。

「嗯。」

就一個字。

但她的目光落在林辰臉上時，比平時多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手，掌心朝上，輕輕一翻。

光從她掌間亮起。

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憑空浮現，通體瑩白，隱約有寒光流轉。

她將戒指推到林辰面前。

「裡面有五千中品靈石，三百上品靈石。」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晚膳吃甚麼。

「外出用度比宗門內要緊，拿著。」

林辰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凌清雪的第二樣東西已經出來了。

三枚符籙，懸浮在半空。

每一枚都流轉著幽藍色的紋路，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三枚保命符籙，一枚護身，一枚破敵，一枚遁逃。」

「遇到化神期以下的對手，可保你無虞。」

她頓了頓，目光微動。

「化神以上，別硬碰。」

林辰剛想伸手去接，凌清雪的動作卻沒有停。

兩件法器從她袖中飛出，一件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刀刃上流轉著月白色的寒光；另一件是一枚巴掌大的圓盤，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上品法器，黑月刀，攻伐用。」

「上品法器，玄冰陣盤，防禦用。」

「都會用吧？」

她問了這麼一句。

林辰點了點頭。

煉器入門之後，他確實把這方面補了不少，一般法器的使用原理都懂。

凌清雪看著他點頭，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了另一隻手。

這一次，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一些。

指尖微動，一縷銀白色的光芒從她眉心浮現。

那縷光芒細若游絲，卻蘊含著極其驚人的靈氣波動。

林辰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他認得。

那是化身烙印。

將自身一縷神魂與靈力融合，凝練成一道可以在關鍵時刻觸發、短暫化為化身的力量。

化身擁有本體八成實力。

八成。

以凌清雪大乘期的修為，即便只是八成，也足以橫掃這片東域絕大部分修士。

但這樣的化身烙印，凝練起來極其不易。

需要割裂神魂，將靈力與神魂持續磨合數日乃至數月，期間本體修為會有所損耗。

對於大乘期修士而言，每一縷神魂都珍貴到了極點。

她竟然為自己凝練了一枚。

「師尊……」

他的聲音有些澀。

凌清雪將那縷銀白光芒推向他。

光芒在半空中緩緩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冰晶，落在他的掌心。

入手冰涼。

其中卻徬彿有一片浩瀚的星海在靜靜旋轉。

「遇到性命攸關的危機時，捏碎它。」

她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

「化身會自動護主，持續一刻鐘。」

「一刻鐘後消散。」

「夠你逃到安全的地方。」

她沒有說「這是我花了多少心血凝練的」。

也沒有說「你要好好珍惜」。

她只是把東西給他，然後說，夠你逃了。

林辰握緊了掌心的冰晶。

它很小，很輕。

但此刻在他的手心裡，卻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感動當然有。

但更強烈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沈甸甸的東西壓在胸口。

師尊平時從來不會表達甚麼。

她總是淡淡的，冷靜的，理性的。

你來了，她應一聲。

你走了，她也不留。

可每一次，在他真正需要的時候，她給的東西，總是遠比他要求的更多。

林辰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師尊放心。」

他說，語氣認真。

「我會平安回來的。」

凌清雪沒有回應這句話。

她只是垂著眼簾，看著蒲團前的石地。

洞府里又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寒泉滴答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林辰低頭把東西一樣樣收進儲物袋里，動作認真而仔細。

當他系好袋口抬起頭時，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一走，少說兩月，多則三月。

他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師尊了。

這一個月來，他忙著創造功法、完善計劃、準備歷練，幾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那些事上。

來清雪峰都是匆匆來匆匆去。

每一次，都是「孝敬」完就走，從沒好好和師尊說過幾句話。

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

他看著蒲團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銀白的長髮，冰藍色的瞳。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幅清絕的畫卷。

距離出發還有三天。

三天。

林辰忽然覺得，他想留久一點。

「師尊。」

凌清雪抬起眼。

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林辰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瞳孔。

「弟子這一走，可能很久見不到師尊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今晚……弟子想陪師尊多待一會兒。」

清雪峰頂的月光石散髮著恆定的冷光。

洞府深處的寒泉依舊滴答作響。

凌清雪的目光在林辰臉上停了一息。

然後她微微垂首。

「嗯。」

她起身。

那身素白衣衫在月光下舒展，衣袂輕輕一拂，堆疊的衣物便無聲無息地滑落下去。

林辰走過去。

凌清雪背對著他站著，肩胛線條如削，銀色的長髮垂落至腰際，遮住了大片光潔的脊背。

他的目光順著那道脊線往下滑。

肩。

腰。

臀。

她站在那裡，呼吸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