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掌心枯榮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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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過去。
當顧硯舟從偏房中走出時,晨光熹微,庭院裡還帶著幾分清冷的露水寒意。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屋的方向,只見那扇雕花的房門,依舊如同昨日一般,緊緊地閉合著,沒有絲毫將要開啓的跡象。
顧硯舟在原地站了片刻,隨手關上了身後的房門,邁步走出了這座靜雅的庭院。
臨行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片精緻的院落,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連夫妻倆睡覺的地方都是如此涇渭分明地分開,想必他們平日里所謂的交際,也僅僅只剩下那些需要在外人面前演戲的賞花會之類的場面了吧。
那個歐陽文君,或許也只是一個被這壓抑冰冷的環境,所異化出來的可悲之人。
他就像是一條早已污濁不堪的河流源頭,他自己污濁了,便帶著後面所有匯聚而來的支流,也一同變得污濁不堪。
這讓顧硯舟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自己曾對凌清辭說過的話。
他需要成為那條能夠容納百川、淨化一切的河流主幹。
然而,現實卻是直到現在,他似乎都還是那個處處受人照顧的角色……
顧硯舟穿過那扇雅致的海棠門,重新踏上了那條被靈花藤蔓纏繞的木制走廊。
走廊的扶手上,不知名的靈花正迎著晨風,散髮出淡淡的幽香。
他沒有順著走廊繼續前行,而是步入了那片低矮的花海之中,徑直走向了那個孤零零立在假山旁的靈木假人。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摩挲著那假人身上早已被風雨侵蝕了數百年的古老劍痕。
片刻後,顧硯舟手腕一翻,喚出了那柄劍身流光溢彩的吟霄。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手起劍落,一劍斬下!
整個過程,竟如熱刀切涼糕一般,毫無任何阻礙。
收劍回鞘,那木制假人的上半身,才沿著那道平滑無比的切口,緩緩地、無聲地向側方滑落,最終「噗」的一聲,輕巧地掉入了柔軟芬芳的花草叢上。
顧硯舟低頭看著地上那一半假人腹部的斜切口,起初還心下不屑:就這般脆弱,也配叫練劍的假人啊……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卻猛地一愣:不對……
顧硯舟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至關重要的事情,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他連忙俯下身,將那半截假人小心翼翼地抱起,重新按回了原位,然後調動體內的靈力,將其斷裂處緩緩復原。
只是,無論靈力如何修補,那道由他親手斬出的、嶄新的斜切口,卻如同無法愈合的傷疤般,留下了一道永恆地、貫穿了整個假人身子的凌厲劍痕。
如果有一絲生機的話,還能靠始祖靈力········
顧硯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長長地出了一口清氣。
他心中暗自責備,這東西再怎麼說,好歹也是人家母親對孩子的一絲念想與寄託,自己就這麼一時興起,給一劍劈了……雖然……雖然那個孩子,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
與此同時,田木兮的寢房之內。
房間里沒有點燈,昏暗一片,只靠著從那半開的紗窗縫隙里,艱難擠進來的一縷縷微光,勉強打出了一片模糊的照明區域。
田木兮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張空曠的圓桌旁。
她的目光,空洞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擺在面前圓桌中心處,那只白玉瓶里插著的一束早已枯萎的花。
那花,其實也並不算完全枯萎,但卻也相差無幾了。
嬌嫩的花瓣,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水分與光澤,變成了死氣沈沈的黃褐色,無力地蜷縮、低垂著。
只有在那與花莖相連的植根處,還頑強地保留著一絲綠黃交接的、微弱的綠色,徬彿在昭示著它那僅存的、最後的一絲生機。
就在顧硯舟劈開假人的那一刻,田木兮那敏銳的感知,讓她清晰地察覺到了庭院中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
她那僵硬的脖頸緩緩轉動,空洞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房門的方向。
神識透過層層牆體看著顧硯舟捧著一半假人給其接回原處。
她的唇瓣,微微張了張,似乎是想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未曾說出口。
她緩緩地、重新閉上了那乾澀的嘴唇,然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疲憊地趴回了冰冷的桌面上。
她的玉指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觸及著那片早已變得枯黃、脆弱的枝葉,臉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麻木模樣。
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
那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一次,她因為厭倦了府中的沈悶,偷偷裝作賣花女跑到街上,結果卻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抓了回來。
那一次,父親的訓斥,無比的狠辣與無情。
她為此傷心欲絕,哭了整整兩天兩夜。
後來,或許是向來鐵石心腸的父親,也終於心軟了。
他拿著這樣一束花,站在她的門前,用一種極為僵硬、笨拙的姿態,結結巴巴地哄了她半天……
她趴在桌邊看花,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身影靜靜地落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像一件落滿灰塵的舊傢具,擺在那裡,只是還沒被收走。
紗窗透進來的光束斜斜地切過她身側,光束里有細塵緩緩翻湧,卻照不到她——光停在桌沿,她在暗處。
那盆花就在光里,她看著花,花卻像隔了一層甚麼,怎麼都看不進去。
一縷柔順的發絲,因為她長時間的俯趴,悄無聲息地從她光潔的耳後滑落下來,輕輕地垂在她的臉頰一側,帶來一絲微乎其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癢意。
田木兮甚至沒有抬眼,只是近乎本能地抬起手,將那縷不聽話的發絲,用一種輕緩而又些許麻木的動作,重新撇回了耳後。
做完這個細微的動作,然後……便再無然後了。
整個房間,再一次地、徹底地陷入了一片徬彿能吞噬掉所有光線與聲音的、無邊無際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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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亂的顧硯舟,繼續漫無目的地在這座空曠的城主府里閒逛。
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到了膳房,要了一份與昨日一模一樣的九霄雲髓羹。
那羹湯的味道,依舊鮮美無比,與昨日他所品嘗到的,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就如同那些最頂級的煉丹師煉製丹藥一般,終歸是那種追求極致精准、一比一完美復刻的傑作。
然而,正是因為這份完美,讓這道羹湯,沒有半分因為火候、時辰的細微差別,而導致味道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略微不同。
這讓顧硯舟在品嘗過後,反倒覺得有些無趣了。
他放下玉碗,轉身在府內尋找著小環的身影。
不多時,便在一處偏僻的院落里,找到了她。
小環此刻正指揮著幾名新來的僕人,打掃著周圍的落葉與塵埃。
「啊…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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