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卻難忘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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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倉皇逃竄的青色流光,最終力竭地墜落在了一座遠離大陸的、荒無人煙的孤島之上。
凌清辭的身影從光芒中踉蹌而出,她重重地跌落在濕滑的沙灘上,整個人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喘息著。
她的渾身,都在用一種瀕臨崩潰的幅度劇烈顫抖,那本該是世間最純淨、最平和的至純青色靈氣,此刻卻如同無數條受驚的毒蛇,在她的經脈之中雜亂無章地、瘋狂地擾動、衝撞!
凌清辭早已將她那引以為傲的「九天玄青決」,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運轉到了破限的境地,卻依舊無法壓制住這股源自心魔、即將要將她徹底撕裂的暴亂!
她的耳中,只剩下了尖銳而持續的、震耳欲聾的耳鳴聲。
這聲音是如此的霸道,以至於近在咫尺的、那海浪拍擊著礁石的澎湃聲響,她竟一絲一毫都聽不見。
她的世界,被徹底地隔絕了。
她雙目圓睜,那雙本該清冷如秋水的青色眼眸,此刻卻布滿了驚恐與絕望。
一根根鮮紅的血絲,正如同猙獰的藤蔓般,從她的眼角,緩緩地向著慘白的眼白之上蔓延。
她從沙灘上掙扎著站起,在原地來回地、毫無目的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之上,徬彿隨時都要歪倒在地。
「真人要帶我走的要求……就是不讓雲棲劍廬,受到任何的迫害。」
在那尖銳的耳鳴聲中,顧硯舟那日帶著幾分懇求與期盼的話語,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她清晰地記得,那時的顧硯舟,渾身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土裡土氣的味道,在雲棲劍廬,用那首詩,將自己,強行「勾」了出來。
但那時的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她的黎哥哥。
她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黎哥哥!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認為……你有資格,讓我做出承諾?」
凌清辭的腦海中,回蕩著自己當初那冰冷的、高傲的、充滿了不屑的回答。
當這句話再次響起之時,霎時間,她渾身那本就暴亂的靈力,游走得更加狂暴!
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反復地嘟囔著那幾個破碎的音節:「不……不是……不……」
在那即將吞噬她所有理智的、天旋地轉般的巨大轟鳴之中,她徬彿一個被拋入急流漩渦的溺水之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幾乎要就此癱軟在地。
她慌亂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旁邊表面無比粗糙卻又十分堅固的岩石壁,指尖觸及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無比粗糙的質感。
那是一面天然形成的、不知被海風侵蝕了多少萬年的岩石。
上面布滿了鋒利如刀的細小結晶,以及犬牙交錯的尖銳稜角,堅固得不容任何外力動搖。。
在那一刻,她收住了自己身為修士那強橫無比的肉體強度,也散去了所有護體的靈氣,就那麼任由自己那纖細嬌嫩的指尖,在粗糙的岩石壁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淋灕的血痕。
劇烈的疼痛,似乎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憑依。
「那我,可就隨意搜魂了。」
「我不想,再見到你。」
當這兩句同樣冰冷、同樣絕情的話語,如同兩柄淬毒的匕首,再次狠狠地扎進她的記憶深處時,凌清辭再也承受不住。
她猛地向前一躬身,「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鮮紅的心頭血!那鮮血,染紅了她身前潔白的沙灘。
「不……不……清辭……都怪清辭……」
耳邊,不再是某人那令人心碎的言語。
她眼前的景象,那孤島,那大海,那天空,開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地扭曲、變形。
她的耳邊,徬彿傳來了甚麼東西正在破碎的聲音。
是血……是顧硯舟的血……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以一種身臨其境般的、無比清晰的方式,回放著自己親手將顧硯舟差點切成兩半的那個畫面。
那被鋒利劍氣整齊切開的衣服……然後是皮肉……再然後是筋骨……那所有的一切,都被自己那無情的劍,整整齊齊地切開!
她徬彿能親手觸摸到,那肋骨被切開時,那整齊無比的切面;她徬彿能親耳聽到,那骨骼斷裂時,那清脆的破碎聲響!
顧硯舟那被切開的氣管里,所發出的、那痛苦的、漏風般的喘息聲,此刻,就在凌清辭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清晰無比地回蕩!
還有……還有近日,在幽陵城,被自己不由分說、整整齊齊切下來的那只手……
凌清辭越想,心境就越亂;心,就越慌;體內那股青色的靈力,就越是狂亂!
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個由無盡悔恨與極致痛苦所構築的、無法逃離的、正在不斷收緊的絕望漩渦之中。
就在凌清辭即將被那狂暴的心魔徹底吞噬的瞬間,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是杜妖妖。
她看著眼前這個正處於崩潰邊緣、慌亂不堪的凌清辭,那雙紫晶紅瞳之中,閃過了一絲極為複雜的、混雜著鄙夷、幸災樂禍與……一絲微不可查的同情的目光。
她本想說的、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足以將凌清辭徹底擊潰的刻薄挖苦之言,在看到她這副淒慘模樣之後,竟鬼使神差般地,又被她給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杜妖妖伸出手,將那只纖細而有力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凌清辭那劇烈顫抖的肩膀之上。
一股精純而霸道的魔氣,瞬間渡了過去,強行幫助凌清辭,將那即將破體而出的狂暴心魔,給死死地按了下去。
也正是這股外力的介入,才讓凌清辭體內那如同脫繮野馬般擾亂的靈力,漸漸地、不情不願地平穩了下來。
心魔被暫時壓制,凌清辭那混沌的意識,也隨之清醒了過來。
她不敢去看身旁的杜妖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寫滿了羞愧與難堪。
她現在只想逃離,逃離這個見證了她所有不堪的女人,逃離那個她再也無顏面對的男人。
她下意識地便又想化作流光,朝著中州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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