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欲語望切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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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嘩~~~!!!」
伴隨著一聲清脆而空靈的碎裂聲,那片困住了歐陽文君、也困住了凌清辭心魔的無盡花海虛域,終於在主人心神崩潰的瞬間,徹底破碎。
那由海量精純靈力所鑄就的、億萬朵嬌艷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場盛大而悲哀的葬禮之雪,在整個幽陵都城的上空紛紛揚揚,飄散而下。
它們輕柔地撒落在幽陵城的街道上,撒落在那些依舊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人群的身上,帶著一絲虛幻的、屬於仙家的芬芳,卻又徬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場剛剛結束的、慘烈的死亡與心碎。
半空之中,凌清辭的身影凌虛滯空,顯得格外狼狽。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仙衣,此刻已被自己的心頭血與從傷口中滲出的鮮血徹底浸染,變成了一件刺目的血衣,在漫天飛舞的潔白花瓣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她的身體,依舊在渾身顫慄不止,那不是因為傷痛,而是源於靈魂深處那無法抑制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的懊悔、後怕與……急切。
她極速地從空中落下,那動作甚至帶上了一絲踉蹌。她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移地盯著廣場中心那團濃郁翻滾的黑色魔氣團。
她知道……她知道黎哥哥,就在裡面,正和自己的那道幼小的靈體待在一起。
她能通過自己與那縷神魂精血印記之間的緊密聯繫,清晰地「看」到裡面所發生的一切,感受到他此刻的氣息。
她想要進去……她現在,只想立刻、馬上衝進去!
凌清辭緩緩地踏出了腳步。
雖然那身血衣依舊浸染著刺目的紅,但她身上的傷口,早在九天玄青決的極限運轉下,已經盡數修復。
此刻,支撐著她、也折磨著她的,唯有那份讓她痛不欲生的懊悔,和那份想要立刻見到他的、火燒火燎般的急切。
高高的紫晶王座之上,杜妖妖慵懶地將一條修長的美腿疊於另一腿之上,以一種悠然自得的姿態斜坐著,雪白的玉手輕輕支著香腮,那雙深邃的紫晶紅瞳,正饒有興致地、如同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般,看著下方那個狼狽不堪的凌清辭。
她嘴角極輕地、極緩地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淬滿了冰渣的、純粹的蔑視。
她朱唇輕啓,吐出了一個字,聲音里沒有夾雜任何發力的技巧,卻如同最精准的飛針,清晰無比地傳達到了那個正止不住打顫的凌清辭的耳中。
「廢物!」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凌清辭的臉上。
她那本就低垂的頭,埋得更狠了,長髮遮掩下,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她那微抿的、毫無血色的嘴唇和那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的牙齒。
她現在對杜妖妖,生不出半分的敵意……心中所充斥的,只有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在情敵面前犯下致命大錯後所產生的局促與羞愧。
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青劍,那纖細瑩潤的玉手,因為用力而握得指節根根發白,徬彿要將劍柄都捏碎。
杜妖妖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譏笑之意更甚,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她慢悠悠地開了口,那聲音如同最華美的絲綢,卻又帶著最刺骨的寒意:
「我們那清冷、高傲、不可一世的凌仙子,今日是怎麼了?怎麼會變得如此狼狽不堪?」
凌清辭不敢抬頭,她甚至不敢去看杜妖妖那雙徬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杜妖妖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她故作恍然地再次開口,每一個字都拉得長長的,充滿了誇張的、戲劇性的詠嘆調:
「噢~原來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才終於擊殺了
我魔州的一位‘重要’城主啊!哎呀呀,那可真是太辛苦了呢!
可千萬別讓某個人看見了你這副模樣,不然啊,他又要心疼了呢。
可惜呀……可惜,妾身的舟弟弟就算心疼,那也無用,畢竟,人家堂堂凌仙子,可是壓根兒就瞧不上他呢。
說不定啊,到時候又要不由分說地出劍就劈!切!」
說到這裡,杜妖妖的語氣驟然一變,那張冷淡而不可一世的絕美-容顏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絲猙獰的寒意。
「上次,將他差點劈成了兩半!最近,又不由分說地切下了他一隻手!凌!清!辭!」
她越說越用力,每一個字都徬彿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憤怒。
最後那三個字,更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咬牙切齒地念出,如同三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凌清辭的心上。
凌清辭聞聲,唇瓣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渾身顫慄的幅度變得更大,那劇烈的抖動讓她幾乎站立不穩,腳步微亂,只能在原地來回踱步,試圖穩住自己即將崩潰的身形。
杜妖妖見狀,臉上那猙獰的怒意又瞬間收斂,神情恢復了那萬年寒窟般的淡然。
那股自她身上散髮出的、令人絕望的重重寒氣,讓廣場上所有匍匐在地的修士,都止不住地打起了更劇烈的寒顫。
她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緩緩說道:
「凌···清···辭!說吧,那東方曦這一次,是讓你來劈我家顧硯舟的哪個部位?腳?還是剩下的五肢?亦或是……他那顆頭顱?」
杜妖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從那高高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穿著紫晶高跟的玉足,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朝著下方走去,每一步都徬彿踩在了凌清辭的心跳之上。
「說啊!」
伴隨著最後這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厲喝,凌清辭渾身猛地一顫,徬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她手中那柄剛剛燃起戰意的青劍,此刻所有的光芒盡數黯淡,劍尖無力地垂下,最終「當」的一聲,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凌清辭那因羞愧與悔恨而顫抖的唇瓣,終於擠出了一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破碎的音節:「我……」
她似乎想解釋,想辯白,想為自己那愚蠢的行為說些甚麼,然而,那一個「我」字,已是她此刻所能擠出的全部力氣。
「呵呵……」
杜妖妖發出了一聲冰冷而短促的輕笑,那笑聲里不帶絲毫暖意,如同兩塊萬年玄冰在九幽之下相互撞擊,瞬間便打斷了凌清辭那卑微的企圖。
她那雙深邃的紫晶紅瞳里,倒映著凌清辭蒼白無助的臉龐,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最終裁決:「下次你動劍的前一刻,掉的,只會是你的頭顱。」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凌清辭的靈魂之上。
她那一直低垂的頭,這才猛地抬起,那雙噙滿了淚水與悔恨的青色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帶著一絲驚懼與茫然,瞥了杜妖妖一眼。
她看到的,是那張妖媚絕美的臉龐上,一片化不開的冰冷與決絕,那不是威脅,而是一個早已注定的、無法更改的事實。
僅僅這一眼,便讓她再次潰敗下來,那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勇氣瞬間土崩瓦解,隨即又認命般地、深深地低了下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廣場中心那團濃郁翻滾的黑色魔氣團。那裡,是她此刻唯一的執念。
她要進去……她必須進去……將黎哥哥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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