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恍惚·擊碎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顧黎躺在坑底,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他張嘴吐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那溫熱的液體濺在地面那破碎的青磚上。
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即像吐口水一樣,隨性且輕蔑地將嘴角的殘血再次吐在泥土里。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
「嘿嘿……」
頭頂上方,夏天川背負雙手,腳踏虛空。
他那一身沾滿月妃血跡的袍服在魔風中獵獵作響,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顧黎。
那張蒼老如樹皮的臉上,帶著一抹勝券在握的譏笑,嘴角微微勾起,滿是不屑。
夏天川踏在虛空,枯槁的手指輕輕捻動,眼神中透著一種毒蛇般的戲謔。他看著坑底掙扎的顧黎,緩緩開口,聲音嘶啞而陰寒:
「老夫可不能讓你阻止這個蠢貨。否則……我怎麼和那妮子做交易?」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東方曦。
那溫柔獨立的小公主,才是他夢寐以求的頂級爐鼎。
至於那個已經死透了的小野種東方彩心,在他眼裡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在等··········等鶴敬亭那個廢物利用等那魔嬰結成的一刻,將東方曦逼入絕境。
只有在那時,那只朱紅色的小鳥才會為了保命,乖乖地、主動地爬上他夏天川的床。
「糟了……」
東方曦跌跌撞撞地趕到廣場邊緣,正聽到了這句令人作嘔的宣告。
她的心墜入冰窟,夏天川的算計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如果顧黎敗了,她唯一的生路,竟然是委身給這個剛剛殘殺了月姨和彩心的老畜生。
「顧公子……能……」
還沒等東方曦的話說完,夏天川的身影已然消失。
「唰——!」
下一瞬,老賊已然瞬身至顧黎身前。
他枯瘦的雙掌平推而出,黑色的靈力如潮水般迸發。
那不是精純的魔氣,而是夏天川由於長期虐待女修、採補陰元而變質的邪氣,帶著一股腐爛的腥味。
顧黎的金瞳猛地收縮,他反手握住「吟霄」,太初靈力瘋狂灌注。
「當!當!當!當!」
掌劍交擊的脆響連成一片。
顧黎拼命揮劍,用劍身死死擋住那每一記陰狠的掌法。
然而,每一擊落下,都重如泰山。
顧黎腳下的青磚在邪氣的衝撞下接連炸裂,化作漫天碎渣,他的身軀被震得節節敗退,每退一步,都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子!報上身份,老夫饒你不死?」夏天川一邊狂暴施壓,一邊厲聲喝問道。
「沒身份……散修出身!」
顧黎緊咬牙關,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他現在的狀態極其被動,夏天川那沈澱了數百年的邪功讓他連還手的機會都尋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給老夫接下這一招!」
夏天川發出一聲獰笑,雙手之間黑白兩色靈力交織爆發,那是他壓箱底的殺招。
「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陰陽邪力猛地拍擊在顧黎防禦的吟霄劍身上。那一瞬間,顧黎只覺得雙臂骨骼幾乎碎裂。
他的身軀化作一顆失控的流星,直接從問道殿廣場被這一擊橫向擊穿。
「咚------!!!」
沈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地響起。顧黎的身軀撞穿了厚重的漢白玉石柱,撞塌了連綿的宮牆,最後連連穿透了數層宏偉的宮殿房屋。
濃郁的煙塵和磚瓦碎片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
東方曦僵在原地,她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廢墟和塵土,已經看不清顧黎的情況。
那一擊的余威,甚至在這昏天黑地的皇城中犁出了一道短暫且殘酷的「清明」。
路徑之上,原本瀰漫的、如水墨般凝實的魔氣被生生震散,露出了一道寬達五丈、望不到盡頭的毀滅溝壑。
這溝壑遠比皇宮修建的御溝還要寬闊深邃,所過之處,無論是漢白玉的圍欄、宏偉的偏殿,還是那精雕細琢的閣樓,無一不崩壞瓦解,化作漫天齏粉。
大量的灰塵在黑色的雷光下緩緩飄落,覆蓋在那片廢墟之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在那道溝壑的盡頭,在那層層坍塌的房屋瓦礫深處,再也沒有了任何生息。沒有劍鳴,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呼吸的聲音都捕捉不到。
「顧公子……」
東方曦渾身脫力,那雙包裹在朱紅長裙下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磚上。她半跪在坑邊,望著那道橫跨了半個皇宮的傷痕,大腦一片空白。
她沒了任何退路。
她的驕傲、她的家國、她的母后,全都碎了。
而現在,連那個為了她的「交易」而挺身而出的少年,似乎也因為她的貪念和算計,被埋葬在了這片無望的塵埃里。
「是我害了他……是我牽連了他……」
東方曦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地刺進掌心的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轟——!!!」
就在這時,問道殿中心那道灰黑色的魔氣柱猛地炸開!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元嬰威壓,如同一場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座皇城。
地面的碎石在顫抖,空氣在哀鳴,那是生命層次跨越後帶來的絕對壓迫。
鶴敬亭從破碎的法陣殘骸中緩緩升起。
他那張原本蒼老的臉龐此時變得詭異地年輕,皮膚透著一種如黑曜石般的金屬光澤,周身纏繞著無數淒厲嘶吼的冤魂殘影。
那是「殘敗魔嬰」成型的象徵——他成功了。
他用‘百名弟兄’的命,用皇室的血,生生堆出了一個元嬰期的魔頭。
「哈哈哈哈!元嬰之境……這就是元嬰之境!」
鶴敬亭的聲音在整座皇宮上空激蕩,震得東方曦耳膜生疼,心脈受損。
「不……不不不……」
東方曦死死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肆意橫流。
夏天川負手立於一旁,看著那氣勢如虹的鶴敬亭,又看了看跪地崩潰的東方曦,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哈哈哈哈!這鳳心玉終於要是老夫的了!」
鶴敬亭狂妄的笑聲如雷霆般在雲層中炸響。剛剛晉升元嬰的他,神識如狂潮般掠過整座皇城,那種掌控生死、俯瞰蒼生的快感讓他徹底迷失。
他並沒有發現刻意收斂了生息、蟄伏在暗處的夏天川,更沒有把那個癱軟在廢墟邊的「朱紅小鳥」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已是甕中之鱉,逃不出他的掌心。
他那變得年輕而邪異的身軀猛地拔地而起,像是一顆划破黑夜的污濁隕石,帶著濃烈到近乎粘稠的黑色魔氣拖尾,掠過重重宮宇,直指那供奉著金鳳歷代先祖、凝聚著最後國運的——祖地。
他要去拿那枚「鳳心玉」。
他要拿到獻給玖天大人!
「砰——!」
魔氣撞擊在祖地的禁制上,激起陣陣刺眼的波紋。
早已由於國運流失而變得脆弱不堪的陣法,在元嬰期魔頭的隨手一擊下,如琉璃般清脆地崩碎。
鶴敬亭落在白玉階上,每走一步,腳下的漢白玉都會被魔氣侵蝕得漆黑如碳。
幽暗的地底深處,空氣徬彿凝固。
鶴敬亭那帶著濃烈黑煙的身軀如同一道陰冷的閃電,直墜祖地最底層的禁忌祭壇。
曾經莊嚴肅穆的祭殿,在他元嬰期恐怖的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碎石如雨落下。
他一步步走向大殿祭壇中心,眼中滿是近乎病態的貪婪。
「老夫籌劃百載,鳳心玉終究要被我拿到了!」
他低吼一聲,右手猛然張開。澎湃的元嬰魔力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魔手,生生扣住了祭壇中心。
「起——!」
隨著一聲沈悶的巨響,那根深埋地底、承載了王朝氣運數千年的石柱被他用蠻力生生拔了出來。
塵土飛揚間,石柱頂端的圓型護罩內,一枚通體紅潤、散髮著柔和光芒的「鳳心玉」正靜靜懸浮,閃爍著誘人的微光。
鶴敬亭屏住呼吸,五指如鈎,帶著毀滅氣息的魔火在掌心燃起。
「咔嚓——」
那層足以抵擋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罩,在他的元嬰之力面前脆如薄紙,瞬間被捏得粉碎。
「鳳心玉」落入了他的手中。
由於剛突破,他的神識還有些不穩,他迫不及待地摩挲著手中圓潤如脂的玉石,感受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皇室精血氣息。
可漸漸地,他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不對……不對!」
鶴敬亭猛地握緊手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瞬間爆發。
「砰!」
那枚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至寶,竟像一塊普通的瓦礫般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在那堆晶瑩的粉末中,只有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鳳皇精血靈力在空中飄散,瞬間就被大殿內的魔氣吞噬。
「這不是鳳心玉……」
鶴敬亭咬牙切齒,聲音徬彿從地獄深處磨出來的,「這只是一枚沾了皇室精血、虛有其表的破玉石!」
他在原地瘋狂地踱著步,腳下的石板在魔氣的踐踏下化作齏粉。
突然想到了剛才的東方曦··········
空氣凝滯了片刻。
緊接著,一陣比剛才結嬰成功時還要狂亂、還要陰森的狂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地底祭壇。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東方尚,你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廢物,竟然玩了老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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