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變化【修】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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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轎子在高空平穩穿行,雲海翻湧如浪,十品聚靈陣將轎內化作一方完美的移動修煉室,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態。
顧硯舟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始祖神軀貪婪地吞噬著四周靈力,絲絲縷縷的金色光輝在他周身流轉,卻始終無法觸碰到破鏡的壁障。
他心底暗自得意:三十多修齡的練墟修士,嘿嘿……這速度。
就在此時,顧硯舟靈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清澈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女童聲音——是素華。
素華一個女童的模樣,潔白如琉璃的身軀纏繞著七彩發絲,令顧硯舟看不透實際情況,雖然她剛蘇醒的時候已經被顧硯舟看了個精光。
童顏精緻卻透著不屬於孩童的淡漠。
她渾身籠罩在朦朧的白光中,體型模糊難辨,淡淡開口:「練墟了。」
顧硯舟眼皮微抬,聲音平靜:「嗯。」
素華唇角微微勾起,竟帶出一絲笑意:「不錯。」
顧硯舟略感詫異,眉梢一挑:「你居然會誇人……還以為你是毫無情感的……」
素華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分自嘲:「我已經不是始祖神了,只是一個……亡魂?差不多吧……」
顧硯舟目光微微柔和,望著靈海中的那道小小身影:「不久應該就能見到玖天了……」
素華歪了歪頭:「她··應該算你的朋友?」
顧硯舟怔了怔,回憶起過往,輕輕點頭:「是吧……挺感謝她的。」
素華只是「嗯……」了一聲,隨後聲音便如輕煙般消散在靈海中,不再出現。
轎內忽然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
凌清辭掀開擋簾,探出小臉,先是看向窗外,淡淡道:「要到了……」話音未落,她目光落在了顧硯舟身上,挑眉驚訝:「你……練墟了?」
顧硯舟收功而起,臉上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厲害嗎?」
凌清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揶揄:「你去找魔洲女帝吹噓吧。」
顧硯舟抿了抿嘴,沒接話,只是轉頭拉開窗簾。
窗外雲霧散開,魔洲的輪廓已遙遙在望——那片被魔氣與血色籠罩的大地,隱隱透著森然與神秘。
兩人已在飛天轎子上度過了一個月,對修煉者而言,卻不過一瞬罷了。
顧硯舟看著身旁的凌清辭,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凌清辭被他看得心煩,眉頭微蹙,聲音如常卻多了一絲厲色:「是杜妖妖來接你?」
顧硯舟愣了愣:「啊……應該是?」
凌清辭聲音陡然拔高:「甚麼……叫應該是?」
顧硯舟尷尬地撓了撓頭,目光躲閃:「我把妖妖姐給的玉牌給月兒她們了……」
凌清辭眉頭皺得更緊:「那我們怎麼進入魔洲……」
顧硯舟繼續撓頭,聲音越來越小:「妖妖姐應該能察覺得到吧……」
凌清辭氣極反笑,聲音帶著明顯的責備:「甚麼叫應該……你是說,兩位來自中州的修士,毫無準備就來魔洲之地?」
顧硯舟實在不敢直視她那雙銳利的眼睛,身影一閃,已瞬移到轎子之外。
凌清辭也隨之瞬身而出,順手收回飛天轎子。
兩人凌虛滯空,高空罡風呼嘯,刮得衣袍獵獵作響。
顧硯舟望著下方隱約可見的魔洲邊境,開口道:「我知道有個地方非常隱蔽,我們從那裡過……」
凌清辭冷冷盯著他:「你知道?你三十年的修齡,怎麼可能來過魔洲?」
顧硯舟老老實實回答:「妖妖姐對我說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急速向前飛掠。
凌清辭在原地頓了頓,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划破高空雲層,朝著那片充危機四伏的魔洲大地疾馳而去。
兩人身影悄然下落。凌清辭刻意與顧硯舟拉開一段距離,目光掃過下方,聲音淡得幾乎沒有溫度:「這就是你說的隱蔽之地?」
顧硯舟望著眼前那片燈火通明、靈舟穿梭的繁華區域,微微一怔,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啊……情報有誤。」
兩人其實距離那繁華之地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卻已能清晰感受到那裡的喧囂與奢靡。
各種體型龐大的豪華穿梭靈舟,如一條條流動的彩帶,不斷朝著那片金碧輝煌的區域匯聚而去。
靈光閃爍,陣法流轉,隱約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與修士們的談笑。
顧硯舟盯著那片區域,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畫面——那時他與杜妖妖一同潛入魔洲,與瑤溪裡外接應,趁玖天不在,重創了妖夜與玖絕兩位妖將,隨後一一封印。
玖絕被鎮壓在魔洲禁地,玖夜僥倖逃脫,最終被瑤溪追殺至重傷,又被他親手封印進了浮屠塔內……沒想到,杜妖妖居然把這裡當成了對外的港口。
凌清辭似是看穿了他的走神,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意:「這是魔洲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名字叫做「幽陵都城」,也是唯一允許域外之人停留的區域。也可以說……是‘隱蔽’的地方。」
顧硯舟長長舒了口氣,胸口那股莫名的壓抑稍稍緩解。
兩人迅 速換上一身樸素的寬大長袍,簡單易容後,落在無人注意的一處偏僻角落。
凌清辭環顧四周,眉頭微蹙:「怎麼進去?你玉牌送人了,我……平時不需要凡俗財務,所以……」
顧硯舟拍了拍胸口,聲音故作輕鬆:「這有我,我不缺這些東西……顧黎……」說到「顧黎」二字時,他的眼神忽然飄忽不定,暗自嘆了口氣。
自己甚麼都沒真正成長起來,居然還怕坦白麵對曾經的紅顏知己……
他時不時偷瞄幾眼身旁的凌清辭。
凌清辭感受到那道目光,眉心處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不喜。
她腦海中不由浮現顧硯舟屋內那些寫滿自己名字的字帖,還有他當著自己女人的面說喜歡自己的荒唐話語,再想起隕黎仙谷中的種種,胸口便一陣作惡。
顧硯舟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趕緊移開視線,快步走向入城關卡。
辦事的修士統一身著深紫色紋理服飾,護衛身披鐵甲,文職則是一襲紫色玄袍。
一位瘦弱男子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手指捻著八字胡,兩旁各有一位侍女拿著紫色羽扇輕輕搖風,模樣頗為愜意。
顧硯舟見狀,壓低聲音,用靈力屏蔽對身後的凌清辭道:「修士哪需要這些侍奉啊,真是‘看門本是糙營生,偏裝世外老仙翁’。」
凌清辭只是漠然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顧硯舟抿了抿嘴,乾笑兩聲,伸手想去拉她。凌清辭卻瞬間用靈力將他的手扇開,厲聲低喝:「別碰我!」
顧硯舟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了幾分,只好悻悻地轉身去排隊。凌清辭在原地頓了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顧硯舟心如刀絞——這一切,都是自己曾經造下的孽。
隊伍終於排到他們。坐在案前的紫衣道袍下屬厲聲喝道:「通行光碟!」
顧硯舟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官人……我沒那些東西……」
那人聞言眼睛一瞪,正要大吼,顧硯舟卻迅速掏出一小塊紫玉神晶——這可是連破虛修士都夢寐以求的煉器材料,雖只是一小塊,卻晶瑩剔透,靈氣內蘊。
他小聲道:「 這我有一大塊,還請通融……」
那人眼睛亮了亮,接過神晶,點頭哈腰地跑到八字胡男子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八字胡修士懶洋洋地睜開眼,瞥了兩眼,揮手說了些甚麼,順手便將那小塊神晶據為己有。
下屬很快跑回來,喊道:「你叫甚麼名字?」
顧硯舟拱手:「在下顧硯舟……」
他正要介紹身旁的凌清辭,卻聽對方搶先開口,聲音清冷:「我是他遠方姐姐,林青。」
那人也沒多問,掏出兩枚閃爍著淡紫靈光的令牌:「這是通行玉牌,有效期七天。」說完又壓低聲音,目光陰沈:「明晚這裡等你,不來……你知道甚麼情況!」
顧硯舟連連點頭:「嗯嗯!!!」
兩人接過玉牌,順利進了城。身後,關卡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遠處,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立於陰影之中,寬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容貌,只露出嘴部與下巴。
那人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隨後身形如煙般悄然消失,徬彿從未出現過。
魔洲港口城池的街區燈火通明,宛如一顆鑲嵌在夜色中的巨大靈珠。
長街兩側,各種風格迥異的樓閣酒肆林立,靈燈高懸,彩光流轉,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來往修士絡繹不絕,卻無人敢隨意釋放靈威——在這裡,域外之人必須將通行玉牌懸於腰間或胸前醒目位置,以示身份,否則便會招致巡邏鐵甲衛的嚴厲盤查。
顧硯舟與凌清辭並肩走在人群邊緣,他先是將自己那枚淡紫色的通行玉牌遞了過去:「給。」
凌清辭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抬手,一縷柔和卻不容拒絕的靈力卷過,將玉牌穩穩攝入掌中。
她隨意瞥了一眼,便將它別在腰側,動作乾淨利落。
顧硯舟咽了口口水,目光在街邊那些熱鬧的攤販與酒樓間游移,試圖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沈默:「我們……先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吧。」
凌清辭腳步微頓,側眸看向他,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意:「轎子內沒休息夠?」
顧 硯舟被問得一滯,撓了撓頭,眼神有些躲閃:「這個……這個晚上也不容易找辦法聯繫妖妖姐……而且這裡人多眼雜,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才能慢慢想辦法,不是嗎?」
凌清辭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繼續向前走。
街上的修士們大多低調行事,偶爾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掃來,卻在看到兩人腰間的玉牌後迅速移開。
空氣中隱隱飄蕩著靈酒的醇香與街邊小吃的辛辣氣息,混雜著魔洲特有的淡淡血腥與魔氣余韻,讓人既感到新奇,又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
顧硯舟跟在她身側,時不時偷瞄一眼她的側臉,心底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悄然湧起。
他知道自己曾經的那些荒唐事,像一根刺一樣橫在兩人之間,可現在……他只能先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兩人沿著長街向前,很快就看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相比其他豪華惹人注目的客棧而顯著普通的客棧——「紫嵐居」。
招牌上紫光流轉,陣法隱隱護持,進出的修士不多不少,正適合低調落腳。
顧硯舟在「紫嵐居」門口微微側身,讓出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你先請。」
凌清辭卻像沒看見一般,目光直視前方,腳步未做半點停頓,直接越過他,徑自跨過門檻。
顧硯舟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只好跟著走進客棧。
一進門,一層大廳的喧鬧氣息便撲面而來。
廳堂寬敞明亮,中央設有一個大型圓台,台上幾位衣不蔽體的舞女正圍著一位白衣琴女翩翩起舞。
琴聲婉轉,舞姿妖嬈,食客們三五成群圍著圓台落座,不時有舞女端著酒壺、拿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一旦有賓客看上眼,便會大手一揮,將舞女摟進懷裡,肆意把玩,笑鬧聲、調笑聲、杯盞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脂粉香與淡淡的魔氣。
顧硯舟掃了一眼這場景,臉上的尷尬幾乎要溢出來,低聲對身旁的凌清辭道:「沒想到……已經選了外表很樸素的客棧,裡面還是這樣……要不,我們換一家?」
凌清辭的目光在廳內淡淡掃過,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不必,設個禁制的事。」
她看樣子完全不想與顧硯舟多說甚麼,語氣里那股疏離幾乎凝成了冰。
顧硯舟只好閉上嘴,帶著她走向櫃台。
櫃台後坐著一個吃得油肥腰粗的胖子,太陽穴上貼著一枚散髮著濃郁靈藥味道的膏藥貼,鼻子上還生著一枚醒目的大黑痣。
他先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見兩人腰間的通行玉牌後,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開口:「你們夫妻倆是住宿還是飲酒賞花呢?」
顧硯舟聞言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看了凌清辭一眼。
凌清辭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可他余光瞥見,她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得死死的,指節隱隱發白。
顧硯舟趕緊乾笑兩聲,試圖化解尷尬:「哈哈,我們只是同行……」
那胖子——喬元——聞言上下打量了顧硯舟幾眼,鼻子里哼出一聲:「呵……看你這相貌普普通通的,也配不上這小姑娘。」
顧硯舟眉心一皺,心道:你這死肥豬有臉說我?
氣死我了,等我見到杜妖妖,先拆了你家客棧!
甚麼小姑娘……人家可是活了幾萬年的老女人了,還「小姑娘」……
正想著,樓梯上忽然走下一男一女。
那女子緊緊摟著男子的手臂,用胸部狠狠擠壓著對方,聲音嬌滴滴地開口:「李郎,你可要記得來贖人家啊!」
男子滿臉應和,笑得合不攏嘴:「好好~~」
男子走到櫃台前,隨手扔上一枚刻有「紫嵐居」字樣的玉牌:「喬元,退房!」
喬元收起玉牌,哼哼唧唧道:「啥態度……」
男子理都不理,轉身便走。那女子將男子送到門口,轉身回來,喬元立刻衝她喊道:「快去給食客倒酒去。」
女子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扭著腰肢,端起酒壺朝大廳走去。
顧硯舟站在櫃台前,強忍著心底的苦澀,開口道:「來兩間挨著的……你們這裡最好的上等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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