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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輕撥心弦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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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錦清晨便獨自推著竹輪椅,來到小院那株最盛的海棠樹下。

晨光熹微,薄霧尚未散盡,海棠花瓣上凝著晶瑩的露珠,在初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垂眸,淡青色的瞳仁映著滿樹粉白淺緋,目光細膩而貪婪,像是要將每一片花瓣的紋理、每一縷光影的暈染都刻進眼底。

她伸出纖指,輕輕拈住一枝橫斜的花條,指尖微顫,沿著枝條緩緩向上,尋覓著那些開得太過肆意、略顯凌亂的花苞。

心底卻不由自主地飄過一個念頭——

硯舟……今日,會來嗎?

念頭甫起,臉頰便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極淡的粉暈,像被晨露打濕的花瓣,嬌嫩而滾燙。

她想起昨日在海棠林中,自己竟主動吻上他的唇,那一瞬唇瓣相貼的溫熱、舌尖交纏時咸澀的淚味、還有他喉結輕輕滾動時發出的極低悶哼……指尖一用力,「啪」的一聲,竟生生掰落了一枚嬌艷的花瓣。

南宮錦低低「啊」了一聲,連忙將那花瓣攥在掌心,指腹摩挲著柔軟的花瓣邊緣,抬至鼻尖輕輕一嗅。

淡淡的甜香混著晨露的清涼,瞬間將她心底那股羞赧又甜蜜的情緒撩得更盛。

要不要……給他傳音呢?

說甚麼好?

「錦兒很想你」……不不不,昨日才見過,怎能說得這樣露骨!

一千三百餘歲的修士,竟會對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年如此扭捏作態……她自己都覺得好笑,又好羞恥。

臉頰越燒越燙,她乾脆把花瓣貼在唇邊,輕輕摩挲,唇角卻忍不住彎起一抹極軟的弧度。

這就是……情愫嗎?

好奇怪的感覺。心跳得太快,呼吸都有些亂,連指尖都泛起細微的酥麻。可偏偏……一點也不討厭。

她低低笑出聲,笑音清脆,像風鈴被晨風拂動,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明媚。

「姐姐你在笑甚麼?」

南宮子夜的聲音忽然從院門處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悅。

南宮錦笑容一僵,飛快側過臉,將臉頰藏在發絲與花影之後,聲音故作平靜,卻掩不住那一絲慌亂:

「沒……沒甚麼……」

南宮子夜踏進院中,腳步略顯沈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眉頭微蹙:

「我明明聽見……」

南宮錦連忙截住他的話,聲音放輕,卻帶了些許不自然的急切:

「子夜……不是不讓你來了嗎?」

南宮子夜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交疊在膝上的雙手,語氣低沈:

「今日碰巧路過,看見姐姐院門開著,便進來看看。」

南宮錦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輕聲道:

「好……」

南宮子夜卻忽然抬眸,直直望向她,聲音里壓著幾分隱忍的怒意:

「是不是那個顧硯舟又來了?」

南宮錦呼吸一滯,睫毛輕顫,聲音細若蚊吶:

「啊?……來……昨日……來了……」

南宮子夜冷哼一聲,語氣更沈:

「我都警告過他了,怎麼還是狗皮膏藥一樣……」

南宮錦心頭一緊,急忙辯解,聲音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不要那樣說……硯舟……硯舟學弟……」

「姐姐,你這話甚麼意思?」南宮子夜眸色驟暗,聲音陡然拔高,「難道你真喜歡他不成?」

南宮錦身子一顫,側著身,拼命不讓弟弟看見自己此刻燒得幾乎滴血的臉頰,聲音顫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我……喜……喜歡硯舟……」

院中靜了一瞬。

南宮子夜呼吸明顯重了幾分,聲音低得幾乎咬牙:

「甚麼啊……那種相貌平平的人,怎麼配得上姐姐!他暗藏野心,接近姐姐肯定是看上我們蓬萊的血統,又見姐姐身體不便,好拿捏。更何況若被同族之人知曉,傳到長老會那裡……必定要強制進行考核!那種考核可是九死一生……姐姐身子骨本就不好,所以不要……」

南宮錦猛地搖頭,發絲隨之輕晃,聲音急切而哽咽:

「不是的……硯舟不是那樣的人……」

南宮子夜上前一步,聲音里帶著痛惜與憤怒:

「姐姐!你……怎麼稱呼都變了?他給你下了甚麼迷魂藥?!」

南宮錦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淡青色的瞳仁直直望進弟弟的眼底,水光瀲灧,卻無比清澈:

「我喜歡硯舟,硯舟……也應該喜歡我。就這些。沒有迷魂藥。」

南宮子夜一怔,喉結滾動,聲音更啞:

「他可是有三位娘子的人,聽說前不久還在他的小院……舉行了甚麼拜堂成親。」

南宮錦垂下眼睫,睫毛上沾了薄薄的水霧,聲音卻輕而堅定:

「那……那和我喜歡他無關。」

南宮子夜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轉身:

「不行!我得去警告他!」

「子夜!」南宮錦急忙出聲,輪椅向前滑動半步,她抬手想抓住弟弟的衣袖,卻終究夠不到,只能讓聲音帶上懇求,「姐姐……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子夜你強制干涉了好嗎……硯舟不是那樣的人。相貌平平又如何……自我廢了以後,那些以前追求我的公子,不也拒你於千里之外嗎!」

南宮子夜腳步驟停。

他低頭,目光落在青石地磚上,上面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露水。

那些畫面如潮水般湧來——姐姐被廢後,他為了求一株救命靈藥,厚著臉皮去求那些曾經對姐姐趨之若鶩的世家公子。

結果無一例外,全被冷嘲熱諷地拒之門外。

甚至有人當著他的面,言語猥褻,要求他把「廢了的南宮錦」送到床上……

他指尖緩緩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半晌,他才啞聲道:

「……姐姐,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一次傷。」

南宮錦眼眶發熱,聲音卻極輕極柔:

「我知道。可這一次……不一樣。」

她垂眸,指尖輕輕撫過掌心那枚被她掰落的、還帶著自己體溫的海棠花瓣。

「硯舟……他不一樣。」

南宮錦垂眸,指尖仍輕輕摩挲著掌心那枚已被揉得皺軟的海棠花瓣,花汁洇染了指腹,留下淡淡的甜香與微黏的觸感。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而堅定,卻帶著一絲決絕的顫音:

「甚麼蓬萊血脈……若這成了我不能自主擇偶的阻礙,那我寧願……不是蓬萊島人。」

話音落下的剎那,院中風都徬彿靜了一瞬。

南宮子夜猛地抬頭,瞳仁驟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痛惜:

「姐姐!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她的輪椅扶手,可目光卻在觸及她臉龐的瞬間,驟然凝固。

南宮錦正靜靜地望著他。

淡青色的眼瞳在晨光下清澈如洗,睫毛輕顫,睫尖還沾著極細的一點露水般的光澤。

那雙曾經被絲帶永世遮蔽的眼睛,此刻正毫無遮掩地凝視著他,溫柔、明亮,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光。

南宮子夜喉結猛地滾動,聲音啞得幾乎破碎:

「姐姐……你的眼睛……」

南宮錦唇角緩緩彎起,笑意柔軟得像晨霧中初綻的海棠。她輕輕點頭,聲音里帶著難以言喻的欣慰與羞澀:

「是……硯舟……給我治好的。」

南宮子夜呼吸一滯。

他怔怔地看著那雙重見天日的眼瞳,看著裡面映出的自己、映出的海棠、映出的晨光……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憤怒與不甘,像被一捧溫水緩緩澆熄,只剩下複雜到難以言表的澀意。

半晌,他才啞聲道:

「那……我明白了……」

治好了姐姐的眼睛嗎……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青石地面上,腳步不自覺地後退。

南宮錦見他要走,聲音急切地響起,帶著懇求:

「子夜,別找硯舟……的麻煩。他至少有恩於你姐姐。」

南宮子夜腳步頓住,背影僵硬了片刻,終於緩緩轉身,聲音低而沈:

「我不會找他的麻煩……」

他頓了頓,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抑某種情緒:

「我去給他道歉。」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踏出院門,青衫在晨風中微微鼓起,背影透出一絲少年特有的倔強與隱忍。

院門「吱呀」一聲合上。

南宮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指尖一松,那枚被她揉得不成樣子的花瓣悄然滑落,墜在膝上,又被風捲起,飄向遠處。

她低頭,取出腰間那枚溫潤的身份玉牌,指尖在玉面上輕輕摩挲,猶豫了片刻,還是將靈識探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硯舟… …我弟弟……找你去了,說是道歉……子夜性子急,能不能……看在……看在錦兒的面子上,寬恕一下~」

傳音送出,她便垂下手腕,將玉牌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從未奢望過回應。

硯舟從前從不回她的傳音,她早已習慣,也早已學會將那份期盼壓在心底最深處。

可今日……她還是忍不住抱了一絲微弱的、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希望。

玉牌忽然輕輕一震。

一道熟悉的、帶著笑意的低沈嗓音從中傳出,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畔:

「好~」

南宮錦瞳仁猛地一顫。

淡青色的眼瞳里瞬間漫開一層水霧,睫毛劇烈輕抖,像被風吹亂的蝶翼。她怔怔地看著掌心的玉牌,唇瓣緩緩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半晌,她才低低地、幾乎要溢出淚來的笑。

唇角越彎越高,眼底水光瀲灧,映著滿院海棠,亮得驚人。

她將玉牌緊緊貼在心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面溫熱的紋路,聲音細若游絲,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甜:

「硯舟……」

顧硯舟身形一閃,輕巧地翻過院牆,衣袂帶起一陣極輕的風,卷落幾瓣晨間未乾的海棠,紛紛揚揚地落在青石小徑上。

他落地無聲,唇角卻已勾起一抹懶散的笑,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輪椅旁那抹淡青裙影上。

南宮錦聞聲抬頭,淡青色的瞳仁在陽光下微微一亮,像被晨露洗過的碧玉。

她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薄毯,聲音輕軟,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欣喜與羞澀:

「硯舟……」

顧硯舟幾步走近,俯身在她面前蹲下,眉眼彎彎,聲音低啞而帶笑:

「錦兒學姐,我來了~」

南宮錦睫毛輕顫,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嗔他一眼,眼底卻盡是水光:

「怎麼還叫學姐?」

顧硯舟聳了聳肩,笑得無賴,指尖在她鼻尖輕輕刮了一下:

「叫習慣了嘛~改不過來。」

南宮錦輕哼一聲,唇瓣卻忍不住上揚,聲音放軟:

「隨你~……子夜找你麻煩了嗎?」

顧硯舟直起身,懶洋洋地靠在小桌邊,語氣漫不經心:

「進門就給我行了個大禮,腰彎得跟要折了似的,還說甚麼以後絕不干涉咱倆的事了,亂七八糟一通。差點沒把我笑死。」

南宮錦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睫毛低垂,輕聲道:

「子夜這孩子……性子就是這樣。既然他說了不干涉,硯舟……怎麼看?」

顧硯舟挑眉,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卻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不管他。我的事情,誰干涉都沒用。我就是一頭撞死南牆的人。」

南宮錦聞言,唇角彎得更深,忍不住低低笑出聲,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哈哈……還得是你。」

她頓了頓,睫毛輕抬,聲音放得更軟,帶著一絲試探的嬌嗔:

「那……錦兒干涉你的事呢?」

顧硯舟眸色一深,俯身靠近她,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廓,聲音低啞而纏綿:

「那我……考慮考慮~」

南宮錦臉頰瞬間燒紅,耳尖紅得幾乎透明,嗔怪地瞪他一眼:

「也只是考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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