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溫馨日常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顧硯舟推開院門,午後陽光正暖,斜斜灑進小院,落在青石徑與靈泉水面上,碎成一片細碎金光。
白鳳已帶著顧清寧出去四處閒逛,小丫頭騎在白鳳肩頭,笑聲清脆如鈴,遠遠傳來;白羽則隨雲鶴與疏月去了公開授課的講堂,此刻尚未歸來。
院中靜謐,只余風過竹梢的沙沙輕響。
顧硯舟懶洋洋地踱到那張寬大的竹制躺椅旁,袍袖一甩,整個人便攤了進去。
椅面溫熱,被日頭曬得恰到好處,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任由陽光落在臉上、頸間、胸口,像一層極輕的薄紗,將周身疲憊一點點熨平。
這是自恢復顧黎全部記憶後,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如此毫無防備。
靈識悄然收斂,徹底沈入丹田,不設任何警戒。
呼吸漸漸綿長,眼睫低垂,唇角甚至帶上一抹極淡的、近乎饜足的弧度。
竹影搖曳,日光斑駁。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銀甲身影無聲落在院牆之外。
凌清辭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層層竹隙,落在躺椅上那道熟睡的身影上。她眉心微蹙,銀甲映著日光,冷冽中透出一絲複雜。
她抬步,足尖未沾塵埃,輕飄飄掠過院牆,徑直走向內室。
推開房門。
室內極簡,一幾一案,一榻一椅,無半點繁復擺設。
案上攤著一方宣紙,墨跡猶新,赫然寫著她的名字——「凌清辭」三個大字,筆鋒凌厲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凌清辭眸光微凝,指尖在字跡上輕輕拂過,心道:
這卑鄙小人……難道方才那些話,竟有幾分真心?
旋即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無需在意。
她轉身退出房間,重新來到院中。
竹制躺椅上,顧硯舟睡得極沈,呼吸勻長,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日光落在他側臉 上,勾勒出極柔和的輪廓。
那一瞬,她忽然恍惚——像極了記憶深處某個人的睡顏,初入太初學府時,也曾這樣毫無防備地躺在桃林石桌上小憩,被她一劍氣驚醒後,還迷迷糊糊地朝她伸出手,嘴裡含糊地「嘬嘬嘬~」。
凌清辭呼吸一滯。
就在此時,顧硯舟睫毛輕顫,恍惚間睜開眼。
視線迷蒙,尚未完全清醒,只模糊看見眼前一道銀甲身影。他下意識伸出手,掌心向上,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綿綿地:
「嘬嘬嘬~」
凌清辭渾身一僵。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
當年她與顧黎吵得不可開交時,他最愛用這招氣她——伸出手,裝作要親她,卻永遠只在半空停住,等她氣急敗壞地一劍劈過去,他才笑嘻嘻地收回手。
她眸光驟沈,指尖已扣住劍柄。
可顧硯舟卻忽然清醒過來,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幾分茫然與懶散:
「凌仙子?找我何事?我沒說要調遣你吧?」
凌清辭垂眸,聲音冷得像寒霜凝結:
「你剛才……是甚麼意思?」
顧硯舟眨了眨眼,臉上迅速浮起一抹無辜的笑,聲音拖得極長:
「剛才睡迷糊了,以為是玉兒姐來了呢~我最喜歡這樣逗玉兒姐了。」
凌清辭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底情緒翻湧,卻終究被她壓下。
她轉身,銀甲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線,足尖一點,已然掠出院牆,消失在竹影深處。
顧 硯舟坐在躺椅上,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目光追著她遠去的方向,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心道:
這妮子……不會真發現了甚麼吧?
感覺如今的她,比東方曦還要敏銳幾分。東方曦倒像是退化了,這兩人……靈魂互換了不成?
他搖了搖頭,抬手在周身灑下一層極淡的感應禁制,將整個小院重新籠罩。
隨即又往躺椅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
陽光依舊暖融融地落在臉上。
呼吸再度綿長。
睡意如潮水般湧來。
這次,他睡得更沈。
徬彿要把這些年所有的疲憊、算計、隱忍,都在這晌午的暖陽里,徹底交付出去。
顧硯舟睫毛輕顫,再睜眼時,午後斜陽已偏,暖金色的光線透過竹窗灑進屋內,落在榻邊那張笑意盈盈的小臉上。
嬋玉兒跪坐在他身側,雙手撐著下巴,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彎成月牙,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瞧。
見他醒來,她立刻湊近幾分,小聲卻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舟弟弟~終於醒啦!」
顧硯舟撐著竹榻坐起身,指尖隨意撥了撥額前散亂的發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
「鳳霜希放你回來了?」
嬋玉兒小腦袋一歪,唇角翹得更高,聲音軟糯:
「我自己申請的嘛~她也沒說甚麼,就答應了。」
不遠處小幾旁,雲鶴正將一盤剛出爐的桂花糕擺好,素白衣袖輕輓,動作溫婉如春水。她抬眸看向顧硯舟,聲音柔得能滴出蜜來:
「舟兒,娘親做了些點心,過來嘗嘗。」
顧硯舟起身,袍角掃過竹席,發出細微窸窣。他走過去,在雲鶴身旁坐下,鼻尖立刻被那股淡淡的桂花香裹住,甜而不膩,帶著家常的溫馨。
外人面前,他們習慣以「夫君」「娘子」相稱;可在這小院裡,在這些最親近的人面前,便只剩最本真的稱呼——娘親,舟兒。
疏月倚在窗邊軟榻上,雪白衣裙鋪開如月華流淌,目光始終靜靜落在顧硯舟身上。
顧清寧與白鳳一人捏著一塊桂花糕,小嘴鼓鼓地咬著,腮幫子一動一動,像兩只偷吃蜜糖的小松鼠。
白羽則筆直立在一旁,黑髮垂腰,容貌清冷如霜,周身氣息內斂,徬彿一尊聽話卻不苟言笑的家丁。
雲鶴輕輕牽過白羽的手腕,將她拉到桌邊坐下,又塞了一塊溫熱的糕點到她掌心,聲音輕柔:
「羽兒也吃。」
白羽低眸,指尖微顫,接過糕點,低聲道:
「謝……主人。」
顧硯舟拿起一塊桂花糕,抬眸對上疏月那雙始終未移開的眼,唇角微勾:
「月兒一直盯著我看甚麼?」
疏月睫毛輕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袖口,聲音卻故作平靜:
「等下……晚上我留在你這兒。你給我講講……太初之類的功法。我總覺得,不能浪費了你給的太初蒼火本源。」
顧硯舟聞言,眉梢一挑,聲音懶散卻帶著笑意:
「害,這有啥。」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兩卷古樸捲軸,遞到疏月與雲鶴面前。
捲軸通體淡金,隱有蒼茫雲氣流轉,正是當年蒼雲殊拿到後欣喜若狂的《太初三清決》——在他這裡,卻不過是隨手可無限復刻的尋常之物。
疏月與雲鶴接過,指尖觸及捲軸時,皆是微微一顫。疏月臉頰倏地染上薄紅,貝齒輕咬下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真是……呆子。」
顧硯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抬手重重拍了自己腦門一下,懊惱地笑出聲:
「哎呀……瞧月兒說的真對。晚上留我這兒……」
疏月猛地扭過頭,耳尖紅得滴血,聲音又羞又惱:
「不用了!讓玉兒陪著你吧。玉兒不方便時時回來。」
嬋玉兒立刻湊到顧硯舟身邊,小手抱住他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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