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赤火王朝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又過兩月,赤火王朝的邊關已近在眼前。
一行人從赤火王朝這條線走來,途經高級王朝屈指可數,終極王朝更是遙不可及。
官道漸寬,路旁烽燧林立,空氣中隱約多了幾分硝煙與鐵血的味道。
顧硯舟眾人終於抵達赤火王朝正門——一座巍峨的山關,關前朱紅巨碑刻著「赤火」二字,筆鋒如刀,烈焰欲燃。
關隘前排著長隊,商旅、修士、散修皆低眉順眼。
鎮撫司與王朝守軍聯合盤查,朱紅鑲金的司袍在日光下灼灼生輝,與千宗谷那邊風格相近,只不過色調更烈、更貴。
輪到顧硯舟一行時,守關鎮撫司執事抬眼一掃,瞳孔驟縮。
「四個……元嬰?」
他聲音微顫,目光在顧硯舟與三位女子身上來回逡巡。
嬋玉兒、雲鶴、疏月三人氣息內斂卻淵深似海,顧硯舟看似最年輕,修為卻同樣穩穩踏在元嬰境——連渡劫的痕跡都未留下,像是天生如此。
三位佳人對此早已心知肚明,也從未多問。
顧硯舟懶洋洋抬手,亮出那枚鎏金通關玉牌。
執事一見玉牌上女帝親賜的暗金紋路,額角頓時滲出冷汗,忙不迭側身讓路,腰彎得極低:「貴客請進!請進!」
隊伍悄然分開。
顧硯舟收回玉牌,回頭對眾人笑了笑:「走吧。」
嬋玉兒深吸一口氣,淺淺頷首:「嗯……我帶路。」
她聲音里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這邊是赤火東部,正好……是我爹鎮守的地方。」
赤火王朝周邊小國林立,如同散落的棋子,想吞便吞,想留便留。
平日里任其自生自滅,時不時便來割一波「韭菜」,榨取資源與賦稅,早已成了慣例。
嬋玉兒帶著眾人徑直往東行,穿過幾座烽火台與軍寨,最終來到一座戒備森嚴的鎮關侯府——營帳連綿,旌旗獵獵,外圍甲士林立,殺氣隱現。
嬋玉兒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硯舟,杏眼裡掠過一絲促狹與期待:「舟弟弟,你先和我進去吧……悄悄的,給我爹一個驚喜。」
顧硯舟挑眉,低笑:「好。」
他抬手一揮,二人身影瞬間隱去,氣息、形體皆融入光影,徬彿從未存在。
白鳳白羽兩只仙鶴也乖巧地收斂羽光,落在雲鶴肩頭,隨她與疏月、顧清寧留在外圍等候。
兩人悄無聲息穿過層層守衛,來到主帳後方。
還未靠近,便聽見帳內傳來女子壓抑不住的呻吟,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與床榻搖晃的吱呀聲。
顧硯舟腳步微頓,心下一沈,低聲道:「……不好。」
嬋玉兒臉色瞬間青了,貝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低得幾乎從齒縫里擠出:「好啊……我好爹爹。娘親一個人在府上把持家業,養育兒女長大,你倒是在這裡享盡淫欲之樂。」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劍氣,在帳篷後方悄然戳開兩個小洞。
嬋木身為元嬰修士,此刻正沈浸在肉慾之中,神識渙散,竟毫無察覺。縱然清醒,也未必能立刻捕捉到這點細微的靈力波動。
嬋玉兒與顧硯舟各據一孔,往里看去。
帳內燭火通明,錦榻之上,嬋木赤著上身,懷裡抱著三個年輕女子,膚白貌美,衣衫凌亂。
他一手攬著一個,另一手在第三個女子腰間游走,聲音帶著饜足的笑意:
「服侍好爺,讓你們的父王少交些俸祿……今年赤火的賦稅,可不能再少了。」
三個女子皆是小國送來的「貢品」,聞言顫聲應是,更加賣力地取悅。
嬋玉兒瞳孔驟縮,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她忽然轉身,拉著顧硯舟就走,步子又快又亂,像在逃離甚麼污穢不堪的東西。
顧硯舟任她拉著,默不作聲。
回到外圍,雲鶴正牽著顧清寧的小手,疏月負手立在一旁。見兩人這麼快返回,雲鶴黛眉微蹙,柔聲問:
「這麼快?」
嬋玉兒臉色鐵青,聲音發顫:「男人果然……除了舟弟弟,都不是好東西。」
顧硯舟抬手,輕撫她後背,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靈力緩緩渡入:「三妻四妾嘛,我理解岳父。」
「別叫他岳父!」嬋玉兒猛地抬頭,眼眶通紅,「他不配!若是正經納妾,我還不至於這麼生氣。可他仗著鎮關侯的權勢,壓榨小國,拿人命和尊嚴換俸祿減免……算甚麼東西!」
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帶了哭腔。
顧硯舟嘆了口氣,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吻得極輕極柔,像在哄一隻炸毛的小獸。
嬋玉兒怔了怔,淚水在眼眶打轉,卻終究沒落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抹笑:「……那我們直接去見我娘親吧。」
顧硯舟頷首,抬手將她攬進懷裡,指腹在她眼角輕輕摩挲:「好。去見岳母。」
嬋玉兒哼了一聲,卻沒再反駁,只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走吧。」
赤火王城東城,街巷寬闊,朱牆黛瓦,隱隱透著王朝中樞才有的肅穆與繁華。
東鎮關侯府坐落於城東最顯赫的一片,門前一對石獅威嚴鎮守,匾額上「東鎮關侯府」五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筆鋒遒勁,帶著幾分鐵血殺伐之氣。
府門前,兩名練氣期的年輕門丁筆直站立,腰桿挺得像標槍。
嬋玉兒一行人走近時,他們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絕艷的容顏上,旋即警覺地抬起手,齊聲喝道:「何人?」
嬋玉兒停下腳步,淺緋色紗裙在風中輕曳,發絲拂過臉側,勾勒出極柔的弧度。她唇角微彎,聲音卻平靜得近乎冷淡:
「通知一下,嬋玉兒回來了。」
兩個門丁聞言一怔,面面相覷。
嬋玉兒離家時不過十幾歲少女,如今修行三百餘載,容顏依舊停在最嬌艷的年歲,哪裡還認得出?
可那姓氏、那語氣,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熟悉感。
其中一人忽然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啊!是……是玉兒小姐?!」
另一人忙不迭點頭,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小的這就去稟報!小姐稍待!小姐稍待!」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府門,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不多時,府門再度大開。
一位貴婦人緩步走出,身姿修長挺拔,著一襲墨藍廣袖宮裝,腰間束玉帶,行走間衣袂翻飛,隱隱有冷香撲鼻。
她面容與疏月有七八分相似——同樣的鳳眼、同樣的高鼻、同樣的薄唇,卻比疏月多了幾分歲月沈澱的威嚴與肅殺,眉宇間似常年籠著一層薄霜,令人望而生畏。
顧硯舟心下一凜,暗道:這就是玉兒姐的母親,結丹巔峰……難怪她提起母親時,總帶著幾分又敬又怕的複雜。
婦人身後跟著三位男子,皆是結丹修為。
最年長的那位劍眉星目,氣度沈穩,眉心卻隱隱帶著幾分與嬋木相似的鋒芒;中間那位溫潤如玉,笑意溫和;最小的那個眉眼與嬋玉兒最為相似,尚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活潑。
嬋玉兒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點過,唇角終於彎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嬋久,你都這麼大了。」
最小的少年——嬋久聞言,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靦腆:「姐姐說笑了,都兩百多年過去了,自然長成這樣。倒是姐姐……還跟當年離家時一個模樣,保養得跟沒長大似的。」
嬋玉兒哼笑一聲,抬眸看向中間那位,語氣陡然轉冷:
「這是嬋聽寒大哥,和父親一個德行。」
嬋聽寒眉梢微挑,聲音低沈卻不失從容:「玉兒妹妹,這話如何講?」
嬋玉兒眼底掠過一絲嘲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來的時候先去了父親那邊,本想給他個驚喜。結果……呵,他老人家正用鎮關侯的權柄,強佔小國送來的公主,左擁右抱,相歡正濃。聽寒大哥你長得太像爹爹了,也不知道私下裡……像不像?」
嬋聽寒臉色微變,旋即恢復平靜,聲音帶了點無奈:「你大哥若真和父親一樣,早被母親活剝了。」
他側身讓開一步,示意母親上前。
蕭冷玉——人如其名,冷若冰霜。
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嬋玉兒臉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玉兒……回來呆多久?」
嬋玉兒上前一步,聲音放軟了幾分:「也沒多久。我們要去……辦正事,路過此地罷了。」
蕭冷玉沈默片刻,目光又掠向顧硯舟、雲鶴、疏月三人,最後定在顧硯舟臉上。
顧硯舟心頭微緊,卻依舊從容,拱手長揖,聲音清朗:
「在下顧硯舟,見過伯母。」
蕭冷玉鼻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掂量甚麼,終究沒說甚麼,只淡淡道:
「那就進府吧。」
嬋玉兒悄悄湊到顧硯舟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與緊張:
「舟弟弟……我娘親怎麼樣?有沒有……」
顧硯舟不動聲色地抬手,在她腰側狠狠掐了一把,傳音入密,語氣又好氣又好笑:
「交歡時的爽語豈能當真話!再胡說,晚上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嬋玉兒耳尖瞬間紅透,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再開口,只拉著他往前走。
她轉頭對蕭冷玉介紹,聲音難得帶了點羞澀:
「娘親,這是我道侶,顧硯舟。後面兩位是我的師姐,雲鶴與疏月。」
雲鶴與疏月同時上前,盈盈一禮,姿態端莊溫婉。
蕭冷玉目光在雲鶴與疏月身上掠過,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嬋聽寒見狀,立刻揚聲吩咐下人:「設宴!今晚給玉兒妹妹接風!」
府內很快忙碌起來。
眾人隨蕭冷玉步入正廳。
廳內陳設古樸大氣,牆上掛著幾幅戰場寫意圖,案幾上擺著赤火王朝特有的朱砂香爐,煙 氣裊裊,帶著淡淡的鐵血氣息。
顧硯舟牽著顧清寧走在最後,小女孩仰頭打量著這座陌生卻又隱隱熟悉的大宅,小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一聲不吭。
蕭冷玉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嬋玉兒,聲音依舊冷淡,卻藏著一絲極淡的柔和:
「坐下說吧。這些年……過得如何?」
嬋玉兒在下首坐下,顧硯舟坐在她身側,雲鶴與疏月分坐兩旁。
她深吸一口氣,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
「挺好的。遇見了……很重要的人。」
她側頭看向顧硯舟,眼底水光微動。
蕭冷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沈默片刻,忽然開口:
「顧硯舟。」
顧硯舟方才起身應話時,腰背挺得極直,面上笑意溫潤,卻難掩眼底那一絲被長輩審視時天然生出的局促。
蕭冷玉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依舊冷冽如霜,卻比先前柔和了半分:
「嬋玉兒當年跟著府上老祖母入了雲棲劍廬,算是踏上修仙一途。我們這些凡俗骨肉,也管不得她許多……」
她頓了頓,鳳眼微眯,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只盼你待她好些。」
顧硯舟立刻垂首,聲音沈穩而恭敬:
「那是自然。晚輩此生,都會護著玉兒,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嬋玉兒坐在一旁,聽見這話,唇角不自覺彎起,杏眼彎成月牙,卻故意側過身,壓低聲音嗔他:
「舟弟弟,平日里硬氣得很,怎的一到我娘親面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顧硯舟聞言,只尷尬地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無奈,卻沒接話,只抬手在她腰後輕輕捏了一把——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耳根發燙。
嬋聽寒的目光這時落在了顧硯舟身側的顧清寧身上。
小女孩安靜地坐在顧硯舟腿邊,淺綠色發絲柔順地披在肩頭,在燈火下泛著極淡的瑩光。
她仰著小臉,一眨不眨地看著廳內眾人,黑亮的眼珠里映著燈影,像兩顆浸在水里的黑寶石。
嬋聽寒眉梢微挑,語氣帶了點好奇:
「這位小姑娘……發色倒是少見,淺綠近藍,莫不是玉兒妹妹的……」
話未說完,顧硯舟已笑著開口打斷,聲音溫和:
「聽寒大哥誤會了。這是晚輩路途中收的弟子,顧清寧。」
嬋聽寒「哦」了一聲,目光在顧清寧身上多停留片刻,旋即收回,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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