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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破心魔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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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的意識如墜深淵,墜入一片混沌而冰冷的雨幕。

睜開眼時,周遭已是另一方天地。

烏雲低得徬彿要壓塌天穹,鉛灰色的雲層翻滾著,暴雨如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青石長街上。

雨絲粗密,砸在地面濺起無數細碎的水花,很快便匯成渾濁的溪流,順著街巷低窪處奔湧。

行人抱頭鼠竄,蓑衣、鬥笠、油紙傘被狂風撕扯得七零八落,有人踉蹌摔倒,有人咒罵著推搡旁人,混亂中撞上站在街心一動不動的顧硯舟。

肩頭、後背、腰側,一下又一下地被撞擊。

他卻像一尊石像,紋絲不動。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眉骨、鼻梁滾落,浸透衣袍,冰冷刺骨,可他連眼睫都不曾顫一下。

臉上的神色陰沈得可怕,眼底深處,那一抹始祖金瞳早已隱匿,只剩無邊無際的死寂與殺意,像暴雨前的黑潮,隨時會吞沒一切。

這是雲鶴的精神世界。

是她心底最深、最痛、最不願被人窺見的煉獄。

他必須找到她的精神本體——那個最純粹、最脆弱的「雲鶴」,然後……親手斬斷所有纏繞在她魂魄上的心魔。

就在這時,街道的盡頭,那被雨幕籠罩的昏暗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愈演愈烈的喧囂。

一群衣衫早已被瓢潑大雨徹底濕透的人,正冒著雨,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個擁擠的圓圈。

他們的臉上,卻毫無被雨水澆淋的狼狽與不耐,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病態的興奮。

他們高高地揮舞著拳頭,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嘶啞的嗓音,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好!好!好!」

「爽!用力!再用力點!」

顧硯舟前行的腳步,因為這陣詭異的喧囂而微微一頓。

他皺起眉頭,循著那令人不適的狂熱喊聲,緩緩走了過去。

撥開潮濕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人群的最中央,一根沾滿了泥水的、無比粗糙的巨大木樁,被深深地、蠻橫地釘入了泥濘的土地之中。

而那根木樁之上,赫然綁著一個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

那女子正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徒勞地掙扎著,她那纖細的身軀在冰冷的鐵鍊下劇烈扭動,發瘋似的想要擺脫那冰冷的束縛。

她的嘴裡,正不斷地、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不……不要……我的舟兒……我的舟兒……」

她的一隻手,拼盡全力地從那堅硬的鎖鏈縫隙中伸出,絕望地向前抓撓著,但很快,旁邊一個看不清面容的、模糊的意化人影,便毫不留情地伸出手,將她那只纖細的手腕,狠狠地按回了原位。

那是……雲鶴……

是他那曾經高貴清雅、溫柔如水的雲鶴娘親!

此刻,她卻被那粗糲的鐵鍊與骯髒的麻繩死死地捆縛在恥辱柱上,動彈不得。

而在雲鶴娘親的前方,那片泥濘的空地之上,正上演著一幕令他睚眥欲裂的場景。

地上一個男人……不,是「他自己」!

顧硯舟看著地面上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正被兩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肆意地、貪婪地榨取著。

那兩個女人,正是孟玉珍和孟沁水!

只見孟沁水正躺在「自己」的下方,用她那不斷起伏的胯部,一下一下地吞吐著「自己」那根早已麻木的肉棒。

而孟玉珍,則更加過分,她竟直接將自己那泥濘不堪的穴口,重重地壓在了「自己」的臉上,讓他用口舌去承接那污穢不堪的淫液。

兩位蛇蠍婦人,正放肆地、大聲地發出淫蕩的呻`吟。

雲鶴娘親看著眼前這堪比煉獄的景象,那雙本已黯淡的眼眸里,流出了血淚。

她奮力地、聲嘶力竭地嘶吼著,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不要……不要……放開我的舟兒……放開我的舟兒啊!……」

圍觀的人群更加瘋狂,嘶吼聲、淫笑聲、鼓譟聲混成一片,像一群嗜血的野獸。

顧硯舟站在人群外,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淌下,目光冰冷得近乎無情。

他沒有衝進去。

沒有出手。

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曾經把他抱在懷裡輕聲哄睡的女子,如今被狼狽的囚困至此。

心底的殺意如實質般沸騰,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可他知道——

這不是真的雲鶴。

這只是她心魔。

真正的雲鶴,此刻正被困在更深處的某處,孤獨地、痛苦地、絕望地蜷縮著。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人群的喧囂、鞭聲、呻吟、辱罵……統統被拋在身後。

雨越下越大。

街道上又出現一個身影。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子,渾身濕透,粗布麻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她跪在大門前,雨水混著淚水砸在青石板上,聲音嘶啞而卑微:

「救救我弟弟……大夫,求你了……他要沒氣了……」

門縫打開一條細線。

一個狐腮猴臉的老者探出頭,冷笑一聲,抬腳狠狠踹在她肩頭。

女子慘叫一聲,被踹得仰面摔倒,懷裡的孩子滾落在泥水里,渾身抽搐。

她爬過去,用身體護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顧硯舟腳步微頓,目光掃過。

是她。

年幼時的雲鶴。

那個為了救弟弟,在暴雨中跪求醫者,卻被一腳踹翻的、卑微而無助的少女。

他垂眸,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

「……」

沒有停留。

沒有伸手。

他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

一個頭髮散亂的婦人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童,踉蹌著來到他面前。

婦人面容憔悴,眼底滿是絕望,卻在看見顧硯舟時,強擠出一絲卑微的笑:

「仙人……能救救我孩子嗎?」

孩子臉色青紫,氣息微弱。

顧硯舟垂眸,看著那雙乞求的眼睛。

他沈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現在還有事。對不起了。」

婦人一怔,隨即低下頭,聲音極輕,卻帶著釋然:

「沒事……仙人肯搭理我,已經是很好的事了。」

她抱著孩子,艱難地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入雨幕。

顧硯舟看著她的背影。

很普通的一個女人。

很普通的孩子。

很普通的絕望。

可那背影,卻與記憶里某個溫柔擁抱他的身影,重疊得如此清晰。

他喉頭微動,指尖在袖中緩緩收緊。

雨水砸在他臉上,冰冷刺骨。

他知道——

這裡只是精神世界。

心魔最擅長的,就是用最真實的痛苦,來擊潰人的意志。

真正的雲鶴,還在等著他。

等著他找到她。

等著他……把她從這無邊煉獄里,親手撈出來。

顧硯舟深吸一口氣,抬步,繼續向前。

顧硯舟的意識在暴雨中前行,七彩琉璃般的白瞳在昏暗的雨幕里幽幽發光,像兩盞不滅的燈火,映照出他被雨水浸透的七彩長髮。

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側,發尾的金色在雨中折射出細碎而冰冷的光澤。

他一步一步,鞋底踩碎青石板上的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卻沒有半分停頓。

遠處,一座山影漸漸清晰。

山體如潑墨般暈染開來,黑白灰層層疊疊,峰巒起伏間隱約可見松柏虯枝,正是問道峰——雲棲劍廬大師姐雲鶴的問道峰。

可這精神世界里的問道峰與現實截然不同:現實中清雋寫意、劍意凌霄,此處卻被詭譎的紅燈籠與艷麗的紅綢絲帶徹底玷污。

每一株墨竹上都懸掛著血紅的燈籠,燈火在雨中搖曳,映得竹葉如染血;山道兩側垂下長長的紅綢,風一吹便獵獵作響,像無數條鮮紅的舌頭在舔舐空氣。

顧硯舟皺起眉,步伐更快。

他登上山頂,眼前出現一座張燈結彩的小院。

雙喜高掛,紅綢纏門,門楣上貼著金箔喜聯,上聯「天作之合」,下聯「地久天長」,橫批卻是「顧硯舟 雲鶴 百年好合」。

院中紅燭高燒,燭火在雨霧裡搖晃,映出一片妖異的暖紅。

可這喜慶卻被陰森的天氣徹底扭曲,紅得像血,暖得像火,偏偏冷得刺骨。

屋內傳來女人壓抑而綿長的呻吟,帶著濕膩的水聲與肉體碰撞的悶響。

顧硯舟抬手推門。

門無聲開啓。

屋內燭影搖紅,紗帳低垂。

兩具赤裸的身軀糾纏在喜床上。

女人仰躺在錦被上,長髮散亂如墨,雙腿被高高抬起,雪白的足踝在男人掌心顫抖。

男人俯身其上,腰身一下下凶狠撞擊,發出濕熱而黏膩的聲響。

是雲鶴。

也是……他自己。

精神世界的「顧硯舟」壞笑著,雙手狠狠揉捏雲鶴胸前那對豐膩雪乳。

乳肉從指縫溢出,粉嫩的乳暈因過度揉虐而泛起深褐,乳尖早已腫脹挺立,被他拇指惡意碾壓,帶出細碎的顫音。

雲鶴仰著頭,喉間溢出浪蕩的呻吟,聲音嬌軟而破碎:

「舟兒……你操得娘親好爽~」

上面的「顧硯舟」低笑,俯身咬住她耳垂,聲音帶著惡劣的佔有欲:

「我的騷娘親,被舟兒乾得爽不爽?」

雲鶴雙臂環上他脖頸,腰肢迎合著他的撞擊,聲音越發媚得滴水:

「爽……舟兒不用心疼娘親……從今天起,娘親就是夫君一個人的了……」

顧硯舟站在門口,目光冰冷。

他看著那具被「自己」肆意蹂躪的身體,看著雲鶴臉上那近乎痴迷的歡愉與羞恥交織的神情,心底卻一片死寂。

這 不是本體。

這是雲鶴最深處的嚮往——被他佔有、被他疼愛、被他徹底擁有的極致幻想。

卻也被心魔扭曲成了最下流的淫戲。

他沒有出手。

只是靜靜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紅燭與呻吟的喜房。

雨還在下。

他下了山,繼續在小鎮的街巷里尋找。

一座廣闊的廣場出現在眼前。

雨勢稍緩,卻依舊淅瀝。

廣場中央,兩個少女正在練劍。

左邊是少女模樣的雲鶴,青絲高束,眉眼間已有幾分日後清雅的影子,劍光如水。

右邊是少女疏月,青衫獵獵,劍意凌厲。

一旁站著兩個佝僂的老婦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像市井里最尋常的賣菜婆子,正指手畫腳地糾正劍招。

顧硯舟環抱雙臂,站在遠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哪個是本體?

還是……都不是?

他忽然覺得疲憊。

極度的疲憊與無助像潮水般湧上來。

他緩緩蹲下,將臉埋進臂彎,指尖深深嵌入發間。

淚水無聲滑落,混著雨水砸在地上。

「我好廢物……」

「我護不住娘親……我好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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