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慈愛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雲鶴留在竹院照料顧硯舟的日子,沒有想象中的拘謹,反倒如春風拂過般溫和自然。
這位元嬰真人雖仙氣縹緲,行事卻帶著尋常長輩的細緻,將少年的起居照料得妥帖入微。
每日清晨,天剛泛白,雲鶴便會提著食盒來到雜物間。
食盒里從不是修仙者常食的靈果丹藥,而是用靈米熬得軟糯的白粥,配著清炒的竹蓀與菌菇,偶爾還有一顆蒸得粉糯的靈薯。
「你傷勢未愈,需得溫補。」
她將碗筷擺好,聲音輕柔如雲霧。
「這些食材帶著山澤清氣,最適合你此刻的身子。」
顧硯舟捧著溫熱的靈米粥,只覺渾身都浸在暖意里,徬彿真的置身雲端。他放下碗筷,對著雲鶴深深一揖:
「多謝真人如此照料,硯舟…… 硯舟無以為報。」
雲鶴笑著擺了擺手,陽光落在她額間的丹砂上,明明是年輕絕美的容顏,眼神里卻漾著如慈母般的溫和:
「舉手之勞罷了。」
顧硯舟望著她溫柔的側臉,終究忍不住問:
「雲鶴真人為何對我這般上心?我不過是個無名凡俗少年……」
雲鶴聞言,指尖輕撫過石板竹桌的紋路,目光飄向院外的劍竹林,聲音輕得像風拂竹葉:
「你不必妄自菲薄。在我還未踏入仙途時,凡塵里曾有個很可愛的弟弟。」
她側過頭看著顧硯舟,眼底泛起懷念的柔光。
「你很像他。」
「那時候母親早逝,父親為了生計在外奔波,家裡只剩我和弟弟。他總愛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姐姐’地叫,我上山砍柴他就坐在石頭上等著,我縫補衣裳他就趴在旁邊看。」
雲鶴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漸漸染上一絲悵然。
「可惜後來父親在外做工時,弟弟突發惡疾,渾身滾燙說胡話。我抱著他跑遍了整個鎮子求醫,可家底早就空了,唯一會治這病的大夫偏偏愛財如命,見我們姐弟衣衫破舊,連門都不讓進。」
她停頓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緊: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我抱著他在雨裡走了很久,他還迷迷糊糊拉著我的手說‘姐姐,我冷’…… 最後就在我懷裡,一點點沒了溫度。」
說到這裡,她眼神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鬱,很快又被釋然取代。
顧硯舟聽得心頭髮酸,輕聲問:
「雲鶴真人生氣嗎?對那個見死不救的大夫……」
「年輕時自然恨過。」
雲鶴笑了笑,望向天空中盤旋的仙鶴,白羽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可修道二百餘年,快近三百年了,早就看開了。人各有志,他逐利,我求道,不過是選擇不同罷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顧硯舟,眼神重新變得溫潤,
「遇見你,倒像是圓了當年沒能護好弟弟的遺憾。你好好養傷修行,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顧硯舟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他望著雲鶴白衣勝雪的身影,又看了看天上盤旋的仙鶴,突然覺得這竹院的陽光格外溫暖。
原來仙人也有凡塵往事,也有放不下的牽掛,這份跨越百年的溫柔,讓他在陌生的仙門裡,終於找到了一絲如家人般的歸屬感。
······
在雲鶴的陪伴下,顧硯舟的傷勢恢復得極快,一日的進益竟勝過前些天七日的修養。
少年望著自己日漸靈活的雙腿,眼裡滿是疑惑,雲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淺笑道:
「我剛突破元嬰境,靈力自然比尋常修士強勁些,助你恢復經脈時效果也更顯著。」
待到顧硯舟能勉強脫離拐杖走路時,雲鶴便時刻陪在他身前。
起初少年還需拄著竹杖蹣跚挪動,漸漸地便能試著放開支撐,只是每走幾步仍會晃悠。
雲鶴見狀,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
「慢些,穩住重心。」
顧硯舟一心專注於腳下的步伐,身子微微前傾時,手肘不慎抵在了雲鶴胸前。
那柔軟豐滿的觸感透過素白裙衫傳來,少年瞬間如遭雷擊,臉頰 「騰」 地漲紅,連呼吸都亂了節拍,說話也變得磕磕絆絆:
「對、對不起,真人……」
雲鶴卻全未在意,目光專注地看著他的腳步,輕聲指點:
「膝蓋再彎些,腳掌落地時先踩腳跟。」
她掌心的靈力溫和地湧入少年體內,穩住他搖晃的身形,豐熟絕代的仙姿與少年青澀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和諧。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兩人身上,將白衣仙子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光。
雲鶴的長髮偶爾隨著動作掠過肩頭,發間的清香縈繞在顧硯舟鼻尖,讓他心跳愈發急促。
他不敢再抬頭,只盯著腳下的青石板,感受著仙子掌心傳來的暖意與靈力,一步步慢慢地挪動。
「很好,這次走得穩多了。」
雲鶴的聲音帶著鼓勵的笑意,扶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幫他調整著重心,
「再走一圈,今日便歇著。」
顧硯舟紅著臉點頭,感受著手臂與仙人身軀的輕觸,心裡又羞又慌,卻又隱隱有種莫名的安定。
竹院裡,豐熟溫潤的仙子攙扶著青澀的凡人少年,在晨光中緩緩踱步,衣袂輕揚間,靈力與暖意交織,將這段修行路上的陪伴時光,暈染得格外溫柔。
······
主殿
疏月代雲鶴在主峰主殿置辦慶典事宜,這些日子里,她驚喜地發現體內的魔火之根異常平靜 —— 上次爆發後消散的魔氣不僅沒再積聚,連重新滋生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心下稍安的她,便在主殿旁專為客卿準備的合心殿住了下來,玉兒則被安排在隔壁房間。
這日午後,疏月坐在案前核對慶典名單,目光落在 「聽竹峰」 三個字上時,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了那夜的竹院。
顧硯舟懵懂的眼神、自己失控的淚水、還有肌膚相貼的滾燙觸感…… 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讓她指尖微頓,竟對著名單發起了呆。
「想啥呢!師妹?」 一隻手肘輕輕頂了頂她的胳膊,霓裳師姐嬌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疏月猛地回神,臉頰瞬間泛起熱意,連耳根都紅透了,慌忙低下頭掩飾:
「沒、沒甚麼。」
霓裳見狀,立刻湊過來擠眉弄眼,語氣里滿是打趣:
「哎呦,我們素來清冷的寒仙子,耳根子怎麼紅了?莫不是被哪個野男人勾走了心神,要被融化啦?」
「師姐胡說甚麼!」
疏月又羞又急,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指尖捏著的筆都險些滑落,
「慶典事務繁忙,師姐還是專心些好。」
見她真有些惱了,霓裳連忙舉手投降,笑著擺手:
「哈哈,不逗你啦!瞧你這緊張模樣,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轉身拿起一份禮單,眼角余光卻瞥見疏月悄悄平復呼吸的動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疏月低頭望著案上的名單,指尖在 客卿名單中的「顧硯舟」 三個字旁輕輕划過,心跳卻莫名快了半拍。
她用力晃了晃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可那夜的月光、少年的體溫、還有此刻不受控制的心跳,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不散。
合心殿外的風帶著主峰的檀香飄進來,卻吹不散她心頭那抹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與悸動。
······
於此同時。
顧硯舟坐落在院子里,雲鶴常在院中撫琴。
琴弦撥動間,清越的琴音如流水淌過竹院,不僅能安撫顧硯舟的傷痛,更帶著溫和的靈力滲入他四肢百骸,助他疏通淤塞的經脈。
看見夕陽落在雲鶴白衣上,將她周身鍍上一層金邊,琴音與風聲交織,讓整個竹院都染上安寧的氣息。
晚上······
顧硯舟盤膝坐在床榻上,雲鶴手持《陰陽長生法》坐在他對面,清潤的聲音念起口訣:
「陰陽相濟生元氣,吐故納新通靈犀,丹田氣旋凝真意,經脈流轉無滯息。」
顧硯舟閉目凝神,順著口訣引導的路徑感應體內 —— 丹田處果然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四肢筋脈雖仍僵硬,卻能模糊察覺到靈氣流動的軌跡。
他依著法訣吞吐吸納,周圍稀薄卻精純的靈氣順著口鼻湧入體內,在丹田匯聚成細小的氣旋,再順著意念輸往四肢百骸。
靈氣剛觸及經脈,劇烈的疼痛便如針扎般襲來,顧硯舟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間瞬間沁出冷汗。
「堅持住,不可妄動。」
雲鶴溫柔的聲音適時響起,指尖彈出一縷柔和的靈光,如清泉般淌過他的經脈,將那撕裂般的痛感撫平了大半。
少年咬緊牙關,繼續引導氣旋衝擊阻塞的靈脈。雲鶴翻到法訣下一頁,繼續念道:
「氣行周天循經絡,衝破三關見清明,初窺門徑築基始,練氣一層自天成。」
「快了,再加把勁,打通這處淤塞,你便能正式步入練氣期了。」
雲鶴看著他體內靈氣流轉的軌跡,眼底閃過一絲贊許。
她隨手拂過案上的典籍,卻發現書頁邊緣有些潮濕,尤其是 「清靜無為」 四字竟被水漬暈染得模糊不清,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清靜無為’四字怎麼濕透了?」
雖是低語,卻清晰傳入顧硯舟耳中。少年心頭猛地一驚:「那是…… 前天夜裡……」
那晚疏月趴在他身上時,浸濕的何止是衣襟,被褥,定然還有落在書頁上的痕跡!
失神的剎那,體內好不容易凝聚的靈力瞬間失控,如脫繮野馬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噗 ——」
顧硯舟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落在身前的被褥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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