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針鋒相對
柯夢波丹 · · 2 / 2
「呵,你把口真是毒過蛇。」
林舒雯同樣端起酒杯,禮貌性和對方碰了一下:
「林家祖傳,你都有份的。」
水晶杯壁發出「叮」一聲清脆聲響,在兩個各懷鬼胎的兄妹之間刺耳地漾開。
同一時間。
三十多公裡外,元朗政府棕地,空置貨櫃場。
鐵皮屋頂被夜風吹得嘎啦作響,四周空曠得只剩野草和廢棄貨櫃,從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貨倉中央吊著一盞白熾燈,燈光慘白,把人影拉得很長。
阿Liam雙手反綁坐在一張鐵椅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乾涸血跡,整個人腫成豬頭三,完全喪失當日在施薇辦公室里那副春風得意姿態。
而他的相機、菲林、錄音機、呼機、傳呼簿……犯罪證據一樣被人一件件擺在腳邊。
何勇站在阿Liam對面,周圍四五個馬仔,個個模樣凶煞。
病癒的陳天雄上身光裸斜坐在一張木桌上,一雙長腿踩踏住椅背,低頭仔細翻看手裡那疊照片,不言不語。
一張又一張,拍得清晰無比,全都是自己在機場「扶」住林舒雯的畫面。
尤其那只放錯位置的大手,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都拍得一清二楚,還有那位千金小姐的一對酥軟豐乳,在自己掌心壓迫下微微變形的飽滿輪廓……
想起那手感,他還是忍不住回味。
空氣靜得可怕。
不知是否還有命活的阿Liam看著一言不發的烏鴉,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道:
「烏鴉哥……我可以刪底片。」
「全部刪。」
「以後保證———」
聞言,陳天雄抬眉,一對冷厲雙眼睥睨向對方,忽然笑了。
「刪?」
「你當我三歲細路?」
他從桌沿跳下來,慢慢踱步走過去,把照片輕輕拍回阿Liam胸口。
手上力道並不大,卻拍在對方斷掉的肋骨上,男人疼得渾身一抽,冷汗順著額頭淌進血痂里。
「阿Liam,這三日,你都在忙甚麼?」
「我、我…我甚麼都沒做……」
「沒做?」
陳天雄挑了挑眉,轉出一副人畜無害模樣問道:
「你沒有同報社傾價?沒有打電話給我對家講有單大生意?你當我低B啊甚麼都不知?」
聽到這話,阿Liam臉色煞白如紙。
「你影我張相,想賣多少錢?」
「…十…十萬……」
「十萬?」
陳天雄嗤笑一聲,顯然是不信:「我烏鴉個名,只值十萬?」
阿Liam聽出他弦外之音,整個人抖得更厲害:
「烏鴉哥,我知錯,我真的知錯!是我貪錢!我鬼迷心竅!我保證以後消失!保證不再影你——」
「保證?」
高壯男人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把對方卑劣行徑都一一抖出來:
「哇,你保證過幾多次?」
「聽講你一直黑白兩道通吃,議員明星你也影,黑社會你也照。」
「上次影肥佬強老婆沖涼,你都話保證以後不做,上上次影哨牙駒同條女開房,你又話以後要收山……你的保證,到底值幾錢??」
說著,他彎下腰,從地上那堆作奸犯科的物件里,撿起阿Liam的相機在手中擺弄。
尼康F4,專業機身,配了一隻長焦鏡頭,鏡頭上還沾著些許暗房的藥水漬。
陳天雄拿在手裡掂了掂,打開鏡頭蓋對準鼻青臉腫的阿Liam瘋狂按下快門:
「告訴你,影相我都好專業的。」
「來啊靚仔,看我鏡頭——」
閃光燈頻頻閃爍,刺眼到對方睜不開眼,阿Liam想要別過臉去,烏鴉突然抬手一巴掌摑在他臉上,把相機狠狠摜在水泥地面———
霎時間,金屬和塑料碎裂的聲音在貨櫃場里炸開,鏡片彈射著飛濺出去,迸射在阿Liam顴骨上,划出一道血痕。
看著自己吃飯的傢伙碎成一地零件,男人心臟也跟著四分五裂,但他還未來得及為相機哀悼,收到烏鴉眼色指示的何勇已經抄起一把鐵錘向他走來。
「廢掉他只右手。」
只聽得一句冷聲命令,下一秒,金屬與骨肉重重緊密相貼又分開,反反復復無數次。
「啊———啊——!!!」
陳天雄懶得聽這嘈雜哀嚎,轉過身點起一隻煙,大步走出廢棄倉庫。
夜風吹過來,帶著郊野空曠的泥土氣息。他抬手摸了一下額頭,燒退了,但人還是有些冒虛汗。
這幾天,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眼前反復閃過兩張臉。
一張,是阿Liam那撲街貪得無厭模樣,另一張,是那日在啓德機場航站樓,那個叫林舒雯的八婆瞪著他的表情。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唇氣得發抖,還有那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的架勢…簡直好笑。
回憶起那副氣急敗壞模樣,陳天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從工裝褲插袋里摸出一張拍得還算不錯的「兩人合影」。
他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臉上笑容難掩。
明天抽空去差館銷案。
順便———
再見見那位林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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