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其實有時候也挺可愛的，對吧？

傍晚夏風蕭瑟，呼呼吹在裴妄風塵僕僕的臉龐。在樓梯口昏黃燈光的籠罩下他匆匆推門，剛卸下包換鞋準備回臥室小憩，左側突然跳出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江千歲輕快的身影驟然落於眼中：「裴妄，告訴你個好消息，我面試通過啦！下週二就去試戲，真是感謝你的人脈幫了我大忙呢！果然你這小子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嘛，關鍵時候還挺靠譜。」江千歲雙手交叉抵在胸前。唇線抿成條縫還對裴妄興致勃勃地皺了皺眉，儼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裴妄圓潤的瞳仁微微上翻，他拎著斜挎包順勢側身，不悅地努努唇：「要誇就好好誇行不行？還損我沒用，江千歲，你是不是豬啊？」兩人吵到至今，鬥嘴更是宛如吃飯喝水般張口就來。江千歲早已習慣說話時暗戳戳貶裴妄一句，而裴妄也由著她瞎懟，畢竟兩人關係雖然充滿火藥味，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腦子比誰都拎得清。「豬？我要真是豬還會請你吃飯嗎？走啦！為了報答你提供的幫助，今天這頓飯我請，現在就去附近商場吧。」江千歲大步走上前一把攬住裴妄肩膀，將他身軀強行往自個懷中壓去。裴妄咬緊牙關，斜挎包半掛在他腕間搖搖晃晃：「好好好…你先放開我行不行！脖子要被你勒死了！」慌亂之際，他眼角余光瞥到對方今日穿著——寬松的黃色短袖配上牛仔短褲，雖然簡約但也確實是出門穿搭。畢竟江千歲真待在房內足不出戶時，往往連睡衣都懶得換，一穿就是一整天。「磨磨唧唧的說這些，快點走啦！我請客你猶豫甚麼…」兩人吵吵鬧鬧的說笑聲隨著大門一關戛然而止。裴妄剛結束兼職前腳才剛踏進家門口，就又被江千歲攆了出去。不過…對方畢竟是請自己吃飯嘛！因此裴妄走著走著，嘴角也不自覺輕輕上揚。江千歲…其實有時候也挺可愛的，對吧？裴妄心中美滋滋樂道。時間在滿桌佳餚的香氣中悄然逝去，江千歲今日心情甚好，竟也難得對裴妄袒露心扉敞開話匣子。她手背交疊抵在下巴，一雙靈動的眸中盛滿光亮，瞳孔微顫，心尖像抹了蜜般甜滋滋的。腦袋也不由得左右晃動：「導演說我的外在形象非常符合女二柳鶯鶯，甚至就連性格都大相徑庭。面試的時候，我試戲了一小段就通過了！裴妄，你說…這是不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裴妄全程默默聆聽未擲一語，唇角卻在對方喋喋不休的話語中向上勾起。他眉眼間流淌著淡淡的竊喜，並不顯露。一向吵吵嚷嚷的裴妄今日難得沈默，眼瞅江千歲身旁杯子見底，他主動起身，擰開瓶蓋為其倒橙汁。面對女人希冀的目光，談笑風生間溫柔道：「那可真是件好事，證明這個角色跟你很有緣。」「是嗎？但我覺得這更像是我通過努力換來的。總之天無絕人之路，好好把握這次機會，萬一就有公司看中我，選擇簽約了呢？」江千歲眼珠滴溜一轉，指尖反復敲打著圓潤的臉頰肉津津樂道。她夾起塊紅燒肉放入口中，雙頰鼓起快速咀嚼著。眼瞅她如同小倉鼠般飢餓進食的模樣，裴妄垂眸微笑，拿起桌邊果汁順手抿了一口。微甜的口感在舌尖回甘，他嘆息一聲，腦內思索著剩餘的時間要如何分配，用來攥寫劇本。準確來說，這個角色是他用自己的勞動成果與劉導換來的交易。劉導早在之前就嘗試用低廉的價格讓裴妄擔任自己的臨時編劇，可裴妄也絕非傻子，身為畢業生自然也想從劉導這撈到點人脈或者娛樂公司內推的機會，奈何對方遲遲沒有回復。就在他放棄索取，準備安安心心繼續當臨時槍手時，江千歲的煩惱驟然出現。裴妄本可以繼續無視，可看著她終日為了一個短劇小角色低聲下氣求人最後又慘遭拒絕的樣子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本著試試看的心態他悄悄將江千歲的簡歷發給劉導，不料對方一眼相中，至於理由，不過是因為畢業生初入社會尚且沒有穩定工作，就算是開出低價也照樣會有新人選擇接戲。江千歲有演戲經驗的同時還十分上進，而短劇導演又是最需要節約成本的一批，在劉導眼中，江千歲自然是個香餑餑。「唉，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算了，就當做好人好事，積累福報嘍。」夜幕已至，街道兩邊暖黃的路燈將兩人倒影照在柏油路上無限拉長，裴妄雙手插兜暗自嘀咕著，卻笑意盈盈望向前方一蹦一跳、步伐輕快的某人身影。接下來的日子累點就累點唄，總不能讓某個笨蛋天天宅在臥室哭喪著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