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喝酒了？

兩人分別後，江予晚回江宅。蘭姨放下手中的活，趕忙上前迎接：「晚晚回來啦，快洗手吃飯吧。」「大哥大姐沒有回來嗎？」江予晚問。陳瑤走了出來：「最近公司忙，你大哥大姐這幾天都不回家吃飯了。」「哦。」家裡只剩父母還有她三人，二哥前幾年就跑去國外扎根科研事業了。餐桌上，仍然擺放著她最討厭的胡蘿蔔。陳瑤一直給她夾菜：「晚晚你多吃點。」看著她自顧自的夾起胡蘿蔔放在她碗里，江予晚煩躁地回復：「媽，我都說了我不喜歡吃胡蘿蔔。」「胡蘿蔔對眼睛好。」江予晚把胡蘿蔔挑出來扔在旁邊的盤子上：「我說了我不喜歡吃啊。」從小到大，每次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完全無法交流一般。餐桌上的氛圍陷入僵局。江建輝猛地把筷子摔在餐桌上：「這不吃那不吃，餓你兩頓就都知道吃了！」「我哪裡不吃了，除了胡蘿蔔我不都吃了嗎。」江予晚覺得委屈，「還要我說多少遍我聞到胡蘿蔔的味道就覺得惡心！」陳瑤苦口婆心地勸：「晚晚啊，這道菜是蘭姨特意做的，你嘗嘗味道肯定不一樣。」江予晚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跑上樓把自己鎖在房間里。「這孩子又沒吃多少。」陳瑤坐在那裡嘆息。江建輝瞪著眼睛：「不想吃就讓她餓著，過會林老師就快來了吧，蘭姨，你別忘了喊她下來學茶道禮儀。」畫室內，江予晚靜靜坐在畫布前，拿著畫筆的手舉起又放下。她以往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坐在這裡，瘋狂地塗抹心中的場景。但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似乎是回國後，她時常感覺自己好像畫不出來了。江予晚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揉了揉臉，跑去浴室衝澡，她剛吹好頭髮出來，就聽見敲門聲。陳瑤煮了江予晚最愛的椰奶西米露，站在門前溫柔地呼喚：「晚晚，媽媽給你煮了西米露，出來吃點吧。」江予晚穿著粉色小熊睡衣，臉上仍帶著被熱水浸出來的紅暈。「加了椰奶嗎？」聞到清甜的香氣，江予晚兩眼放光，心情也好了許多。陳瑤溫溫柔柔地開口：「媽媽特意做給你吃的。晚晚啊，你一會吃完後，記得換身衣服下來上林老師的課，他還有半小時就要到了。」江予晚接過托盤，瓷白的小碗里飄著誘人的香氣。「我知道了。」她打算進屋前，仍不死心地回頭對媽媽說，「我今天不想學了，而且我剛剛洗完澡，讓他明天再來嘛好不好，就說我身體不舒服。」「晚晚啊，你爸爸也在看著。」「我一點都不想學，我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媽媽，為甚麼非要我去學。」陳瑤仍然溫柔地輕聲說：「這還不是因為張老爺子喜歡喝茶嗎，你多學學，等嫁過去之後也好討天宇爺爺開心。」江予晚氣不打一處來，近乎吼出聲：「媽媽，咱家還沒落魄到非要我嫁過去討好人家的地步吧，而且那個張天宇根本就不是甚麼好人，為甚麼一定要我嫁給他！」「晚晚，你也知道這是你爺爺定下的婚事，娃娃親怎麼能說不算數就不算數呢，你也不想讓爺爺在天上傷心吧。」「……」江予晚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去了。結束後，她癱倒在床上，盯著純白的天花板發呆。過了好久，才像是想起來了甚麼似的，猛地坐起身。她脫掉睡褲，盯著白皙的大腿根部裸露出的青紫色痕跡，明明早上的時候還沒有這麼深的吧……她又脫掉上衣，走到鏡子前看自己胸部的痕跡，同樣慘不忍睹，尤其是雙乳的乳頭周有一圈對稱的牙印。她怔怔地盯著欣賞了好久，才拿起手機對準鏡中的自己，另一隻手臂擋住乳暈部分，拍了張胸部的特寫照片，放進私密相冊中。城市另一邊的高樓里，霍思臨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嘴裡咬了根燃燒過半的煙，眯著眼吞雲吐霧。手機中更新的圖片泛著浴室中的暖光，打在他凜冽的下頜線，眸中藏不住的餮足。江予晚畢業後就在當地的一所大學當助教，週一沒課，她窩在工作室里作畫。似乎是報復性的，她心裡悶著一口氣，一整天沒有吃飯。傍晚學院的唐青陽老師敲響了她的房門。「江老師，今晚要一起出去吃飯嗎？」唐青陽一身休閒裝，白色短袖牛仔褲運動鞋，清瘦的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沈靜內斂。「可以啊。」江予晚頭都沒抬就應下了，反正她也不想回家。兩人來到一間西餐廳，柔和的音樂混著空氣中淡淡的黃油香氣。江予晚心不在焉地聽著唐青陽聊新的繪畫材料和教學方面的事，隨口應付兩句，指尖無意識的摩挲刀叉末端，興致不高，餐盤里的食物也沒動多少，一整天空腹的頓感沈沈壓在她的胃里。唐青陽注意到她的反應，關心的詢問：「江老師不喜歡這家的菜嗎？」江予晚抱歉的笑了笑：「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等下次我帶你去吃十字街的那家中餐廳吧。」服務生端著一杯飲品走過來，輕輕放在江予晚面前，低聲開口：「江女士，這杯是隔壁桌的霍先生請您的。」江予晚嘴角的笑容僵住，順著服務生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隔著幾張餐桌的距離，霍思臨獨自坐在那裡。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凜冽淡然的臉上，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純黑色襯衫，衣領的紐扣松開幾顆，露出胸口隱約的紋身。唐青陽順著她的視線轉頭望去：「江老師，是認識的人嗎？」「嗯，是我的朋友。」她內心十分平靜，已經對在哪裡都會遇見霍思臨這件事脫敏了。「江老師還有這樣的朋友啊，看起來像是黑社會一樣。」「只是長得凶而已，其實他挺溫柔的。」她回想著前天床上的經歷，臉不由得一紅。江予晚低頭躲避霍思臨的視線，胡亂地往嘴裡塞東西。過了一會，她抬頭注意到霍思臨移開了座位，似乎是去衛生間了。「不好意思啊唐老師，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們再約。」江予晚收拾包包起身，向著霍思臨消失的地方走去。身後的音樂逐漸遠去，江予晚轉過牆角並沒有看見人影，她焦急的四下搜尋，眼前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心情落到谷底。她慢慢沿著昏黃的燈光往前走，下一個轉角的瞬間，一坨黑影壓了上來，她猝不及防撞上一個人。熟悉的苦味衝擊鼻腔，江予晚抬頭，看見那雙幽黑的瞳孔。「是在找我嗎？」低沈的嗓音帶著被砂礫磨過的嘶啞。江予晚的下巴被強硬的捏住，強迫抬頭迎上他貼近的唇。辛辣的酒味在口腔爆開，粗糲肥大的舌頭狡猾的闖入纏上她的，翻動品嘗。江予晚被親的有些迷糊，喘息的瞬間問道：「你喝酒了？」霍思臨的嘴唇上泛著水光，女人吐出的氣息撲上他的厚唇，癢癢的。「嗯。」聲音更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