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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酒液滑過下頜消失在襯衫領口,留下濕漉漉的水痕

給怪物的恩賜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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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看著眼前那杯琥珀色的液體,只覺得一陣沈重壓力,他幾乎從來不喝酒,更沒有碰過這種價值不菲的洋酒。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沈肆月自然也不例外。她將陳燼臉上那抹難堪與不知所措的神色盡收眼底,她自然是期待他的反應的。但為了維持自己在這個「小白兔」面前始終是個體面、隨和且關照下屬的好人形象,她自然不好親自開口逼迫。於是,沈肆月漫不經心地朝身旁那個男人遞了個眼色。跟了沈肆月這麼久,這群人早就對她的每一個眼神心領神會。那男人立刻捕捉到了信號,當即借題發揮:「怎麼?大老闆親自給你倒的酒,拿都拿了,還不喝?」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也跟著陰陽怪氣地幫腔道:「就是啊,連杯酒都不喝,該不會是看不起我們肆月吧?人家肆月好心給你安排工作,擺出這副苦瓜臉給誰看呢?」還有一人刻薄更甚:「不會喝酒?不會喝酒那你還做甚麼服務員,乾脆回家得了。」陳燼聽著這些刺耳的話,其實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他害怕的是因為這個他丟掉工作,更害怕自己笨拙的表現,給沈肆月惹麻煩丟臉。她分明是那麼一個善良、大度又溫暖的好人,怎麼能因為他而被別人這樣當眾嘲笑。想到這裡,陳燼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伸出手端起了那杯烈酒,仰起頭一口氣灌了下去。烈酒入喉的瞬間,辛辣的灼燒感從舌尖一路燒到胃里。他嗆得差點咳出來,卻死死忍住了,只有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光。因為喝得太急,有一縷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溢了出來,沿著下頜線條往下滑落,淌過白皙的脖頸,最終消失在襯衫領口深處。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亮。他有些難堪地低下頭,胡亂用袖子在嘴角和下巴上蹭了蹭。卡座里安靜了一瞬。那個先前還端著架子為難他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幾個女生則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沈肆月的目光落在陳燼泛紅的眼尾和脖頸上那道水痕上。她輕輕往前靠了靠,單手托著腮,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滿是興味,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卻又正在受難的藝術品,心底的玩味更盛了。那個男人見狀,立刻抓住機會追問道:「怎麼樣?現在嘗出味道了嗎?這回總能給大伙兒好好評價評價了吧?」陳燼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那杯酒火辣辣地燒著胃,辛辣感直衝鼻腔,難喝得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在腦海裡絞盡腦汁地搜尋著詞彙。他既不敢說出哪怕半句嫌棄的話惹沈肆月不快,又實在編不出那些華麗虛偽的贊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動了動唇,吐出了兩個字:「很……很烈。」話音剛落,周圍的男男女女便立刻爆發出一陣哄笑聲。「噗哈哈,這甚麼評價啊,土包子。」「肆月,你從哪找來的活寶,也太逗了吧。」陳燼的耳根燒得比胃里還厲害,他就知道會這樣,他就知道自己說甚麼都是錯的。就在這群人打算繼續出言羞辱、讓場面徹底難堪下去的時候,一道散漫的聲音響了起來,慢條斯理地開口替他解圍:「行了。人家本來就是個乖孩子,你們以為都跟你們似的,整天泡在酒缸里滿嘴花腔?」她斜斜地睨了旁邊那幾個起哄的人一眼:「他說的本來就沒錯啊,那酒本來就很烈,怎麼到你們嘴裡倒成他的不是了?」這話一出,卡座里的幾個人頓時一愣,隨即訕訕地賠笑道:「喲,肆月你這就護上了?行行行,是我們眼拙,不懂欣賞行了吧。」在場的眾人心裡暗暗稱奇,這分明就是沈肆月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先借著這群跟班的嘴讓人出盡洋相,再由她自己出來當那個溫柔體貼的大好人。這種拿捏人心的權力遊戲,雖然在沈肆月身上並不稀奇,但看她樂在其中的樣子,倒也確實挺有意思的。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誰也沒再吭聲。站在一旁的陳燼猛地抬起眼簾。他怎麼也沒想到,在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等著看他笑話的時候,沈肆月竟然會站出來維護他。那一瞬間,他胸口被一股滾燙的暖流填滿,鼻尖甚至有些發酸。可就在他貪戀地多看了一秒、目光剛要順著她的側臉往上移時,沈肆月卻冷不防地轉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個正著。陳燼心虛得像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壞事,慌亂中猛地移開視線,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沈肆月將他這副做賊心虛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她得好玩極了……這只笨拙的流浪狗,連偷看一眼都能緊張成這樣,純情得簡直讓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負。沈肆月眼底的玩味愈發濃郁,她站起身來丟下一句:「行了,你跟我來。」說罷,她便率先轉身,朝著酒吧安靜的內部休息室走去。陳燼愣在原地,聽著那句不容置喙的命令,連忙邁步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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