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週末那天，張涵給林浩發消息：「要不要出去逛逛？」林浩看著手機，猶豫了兩秒，還是回了她：今天項目正式收尾，得跟廖家軍、陳海生把小程序再過一遍，下午還要交到信息化部門，出去肯定來不及。她回了個「好吧，那你忙」，語氣里帶著一點小失落，林浩知道張涵肯定失望了，卻也沒辦法。上午林浩三人擠在一間空教室里。筆記本電腦攤開，投影儀連著，頁面一遍遍刷新。外賣櫃配送、取件碼手動輸入、後台訂單流轉……每一個接口都點過去，生怕漏掉甚麼。檢查到最後，系統運行平穩，沒有報錯。林浩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終於完成了。」廖家軍和陳海生也對視一眼，也放鬆下來。幾人把項目打包，連同需求文檔、測試記錄一起拷進U盤，直接去了行政樓的信息化部門。週末值班的人不多，辦公室里只坐著兩名老師。其中一位抬頭看我們：「有事嗎？」林浩把來意說清楚。老師聽完，拿起座機給信息化主任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只說了句「等我一會兒」，便掛斷了。十幾分鐘後，門外傳來腳步聲。郭雲國走進來，金邊眼鏡，中年人特有的沈穩步伐。他一眼就看見我，開門見山：「準備好了？」林浩點頭，把U盤遞過去。他接過，沒有多問，直接給幾名老師和參與過內測的學生打電話。林浩站在旁邊，心裡清楚流程——先內測，有問題就改，沒問題就進會議室演示，最後等校方簽驗收單。半小時後，幾名中年教師和兩三個學生陸續到了。廖家軍和陳海生站在一旁十分緊張，眼睛左看看又看看。林浩倒是十分平靜，畢竟之前校園外賣那一單也是這麼走過來的。郭雲國轉頭對我們說：「你們先回去吧。測試完會通知結果。有問題繼續改，沒問題讓林浩帶你們做後續。」林浩彎腰應了聲「好的，郭主任」，三人便退出辦公室。走出行政樓，陳海生還是忍不住問：「林浩，咱們會成功嗎？」林浩拍了拍他和廖家軍的肩膀：「放心，肯定能過。先回去等消息。」兩人點點頭，說了一聲再見，就各自回宿舍。回到宿舍，林浩忽然想起——來學校快兩個星期了，還沒跟家裡視頻過。今天剛好不忙，便直接打了過去。母親秒接，屏幕里她臉色有些憔悴，頭髮隨意扎著。「今天怎麼想起打視頻了？」「想你了唄，都兩個星期沒見了。」她笑了笑：「今天不忙了？」「週末，忙甚麼。」「國慶回來嗎？」林浩頓了頓：「看情況。張涵要是想出去玩，肯定會拉上我。」母親沈默了幾秒，才說：「好好對人家，知道不。」林浩應了聲。她又接著道：「你小爺前幾天做了個手術，要休養幾個星期。你大伯二伯他們準備國慶去看看。你要是回來，剛好一塊去。」林浩心裡一動：「我也能去？不會亂輩分嗎？」「有啥亂的。就說你爸在外地回不來，讓你代他去看看。」林浩點頭。掛電話前，話題又轉到天氣。母親說前一陣雨大，晚上下班走到家門口那道坡，水都漫到褲腿了。我隨口問店裡怎麼不放假，她只回了句「屁大點店，還給你放假」，然後說要去洗衣服，便掛了。掛完電話，林浩喊室友上號。痛痛快快打了幾局CS，手感不錯。下機後陪張涵去商場做美甲，她選顏色的時候磨蹭了半天，林浩坐在旁邊差點睡著。做完美甲，隨便找了家店吃了頓晚飯，天黑才回學校。回到宿舍又跟室友打了一會兒遊戲，跟張涵道了聲晚安，才上床睡覺。接下來的一周過得很平淡。白天上課，晚上和張涵吃飯，偶爾在校外多逛一會兒再回宿舍。大一新生的軍訓在二十公里徒步後正式結束的那天，郭雲國的電話打了過來。看著陌生號碼，林浩本來以為是詐騙，還是接了。「林浩，你們做的小程序測試通過了。兩天後到學校會議室，把方案再演示一遍。」林浩連聲道謝。掛斷後立刻給廖家軍和陳海生打電話。兩人聽完都激動得不行，嚷著要慶祝。林浩讓他們先沈住氣，等演示過了再說。隨後又給張涵打了過去。她一開始還以為出事了，聽完後聲音立刻亮起來：「寶寶你太厲害了，感覺你要在學校出名了。」林浩笑了笑：「聽你這麼說，我都有點激動了。等通過了，咱們去吃頓好的。」她連聲答應。正說著，輔導員的電話又進來了。我跟張涵匆匆道別，接了輔導員的通知——內容和郭主任說的一樣。掛完電話，林浩專門去奶茶店買了四杯帶回宿舍。室友看見桌上多出來的杯子，調侃：「今天老四怎麼了？想起來請客了？」林浩只說了句「今天高興」，便被他們催著上號。兩天後，林浩三人提前到了會議室。地方不大，像階梯教室，座位順著水泥台層層抬高。前排坐著後勤和信息化部門的主任、老師，最中間是校長。後面零散坐著幾名參與內測的學生。廖家軍和陳海生坐在側邊，方便隨時接手。我上台把筆記本接上投影儀，掃碼進入小程序，開始正式演示。「我們在原先校園外賣的基礎上，新增了外賣櫃配送功能。」林浩切換頁面，「學校點校外外賣只能放到校門口櫃子里，學生還得自己去取。現在改良後，不僅能把堂食送到手上，也能把外賣櫃的外賣直接送到本人手上。」有老師舉手：「怎麼查詢到具體位置？」「登錄後後台會讀取手機號對應的外賣信息，自動匹配櫃子位置。如果登錄號和點餐號不一致，系統會提示輸入綁定手機號。不想綁定也行，可以手動輸取件碼。」又有人問隱私問題。林浩搖了搖頭：「小程序只提取外賣訂單相關信息，不會涉及其他，這點可以放心。」隨後林浩把後台頁面切出來，訂單列表、配送狀態、流水統計一目瞭然。台下老師低聲和校長交換了幾句。過了一會兒，後勤負責人站起來：「演示的內容我們都看了。還需要內部再開個會商議。沒有異議就正式驗收。你們可以先離開。」我們退出會議室。剛走到走廊，廖家軍就問：「你寫校園外賣的時候也是這樣？」林浩點點頭：「流程一樣。」陳海生還是不放心：「會不會到最後一步黃了？」林浩拍拍他肩膀：「要是真看不上，剛才就直接pass了。這就是走個流程，讓結果更有說服力。」廖家軍眼睛亮了：「那明天慶祝？」林浩笑著應了。陳海生說還要陪室友，先走了。林浩和廖家軍也在路口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