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推門的人

三年沒讓我碰的女總裁老婆,同學聚會回來,絲襪不見了… · hhkdesu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吳鳴合上申請文件夾:「系統跑不過去,行長簽字也沒用。」

賀濤在沙發上乾坐了幾分鐘,啐了一口,收起桌上的身份證和車鑰匙,摔門走了。

理財室的桌面上還留著他剛填了一半的紙質初審表。

吳鳴拿起表格,原本打算直接丟進桌下的碎紙機。

但在手指觸到紙面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表格最下方的「緊急聯繫人」一欄。

那一欄按規定應填寫直系親屬或配偶,賀濤卻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了一個名字。

許蓓。

後面附著一串清晰的十一位手機號碼。

吳鳴捏著那張薄薄的申請表,在無人的理財室里坐了許久。

隨後,他把紙張塞進碎紙機的進紙口,聽著鋒利的刀片將其絞成一縷縷細碎的白條。

那天傍晚下班後,他在地下車庫的車里獨自坐了半個多小時,沒有拿出手機給我打過哪怕一個電話。

……

同學聚會八號那晚,二場轉到了川菜館三樓的KTV。

十點過半,大包廂里紫紅色的射燈亂晃,音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吳鳴坐在靠門的小沙發上,默默數了兩遍包廂里坐著的人。

賀濤不在。

十一點差五分,吳鳴起身拉開隔音門,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走廊里的光線調得很暗,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走到洗手間門前,他下意識地回過頭,朝走廊最深處的方向看了一眼。

貼著數字「3」的閒置小包廂門忽然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賀濤側著身子從門縫里鑽了出來。他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一邊雙手提著運動褲的褲腰往上扯,隨後快步朝大包廂走去。

吳鳴站在洗手間的門框邊,整個人陷在暗處,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過了約莫三四分鐘,那扇虛掩的木門再次被推開。

許蓓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右手拎著皮質手包,左手抬起伸向腦後。

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散落了大半,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側臉上,白皙的指間夾著那枚黑色的發夾。

她邁開步子朝電梯方向走,走了幾步似乎察覺到碎發遮眼,停下腳步,雙手抬至腦後重新聚攏長髮。

吳鳴站在幾米外的陰影里看著她。

眼前這一幕,同十五年前器材室門外那個凌亂的背影重疊在了一起。

「許蓓?」

許蓓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她把發夾咬在紅潤的嘴唇中間,雙手利落地在腦後將黑髮輓成整齊的弧度,取下發夾穩穩卡住,隨後才從容地轉過身來。

「吳鳴。」

吳鳴扶在門框上的手指慢慢收緊,沒有接話。

許蓓看著他的眼睛,神色平靜,呼吸沒有半點紊亂。

「你也來上廁所?」

那雙眼睛里沒有十五年前被撞破時的驚慌失措,也沒有任何多餘的羞恥,只有一層商場上慣有的從容與平淡。

吳鳴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嗯。」

「那我先走了。」

許蓓收回目光,踩著腳下那雙細高跟鞋,從容地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廳。

走廊厚實的地毯徹底吃掉了鞋跟的聲響。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她走進去按下一樓。

隨著銀色轎廂門緩緩合攏,電梯內的鏡面映出她微微仰起的下頜,以及鏡子邊緣那個站在陰影里一動不動的男人。

吳鳴在洗手間門口站了很久。

手機就沈沈地壓在他右側的褲袋里,屏幕通訊錄的第一頁就是我的名字。

他自始至終沒有將手機拿出來。

他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腦海裡只有一個冰冷的事實——十五年前他在器材室門外伸手一推,替我擋下了一次。

他替這段婚姻守了整整十五年的秘密。

而十五年後,是許蓓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

……

聚會結束後的那個週二深夜,吳鳴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點開了和我的微信對話框。

他在輸入框里逐字敲下一行內容:

【八號那天晚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手指在發送鍵上懸停了幾秒,他按了下去。

消息帶著一聲輕微的提示音出現在屏幕上。

然而,僅僅過去不到三秒鐘,他便伸出手指長按住那行綠色的氣泡,在彈出的菜單欄里點下了【撤回】。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系統提示: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的消息幾乎在同一秒追了過來,連發兩條詢問他撤回了甚麼。

吳鳴低頭敲字回復:【發錯人了,公司的一個客戶資料,手抖點到你這兒來了。】

發完這句話,他直接將手機反扣在玻璃茶几上。

臥室的門被推開,妻子披著睡衣走出來問他怎麼還不睡。

他搓了把臉,回了聲馬上就來。

……

這個周日的中午,在小區中庭乾涸的水池邊,我帶著滿身戾氣質問完所有線索後,摔下話頭轉身離去。

吳鳴一個人坐在石凳上,看著水泥池底積攢的厚厚枯葉。

我走前問他,十五年前推開器材室門的人到底是誰。

他依舊沒有回答。

他在石凳上坐到了下午兩點多,初秋的涼風吹透了薄薄的襯衫,才起身慢慢走上樓。

深夜,洗完澡出來的吳鳴坐在床沿,重新按亮了手機屏幕。

他劃開我的聊天界面,指尖一路向上滑,停在十多天前那行灰色的撤回記錄上。

他在輸入框里重新按下鍵盤,一行行字跡在光標後迅速排列出來:

【維子,十五年前推開器材室門的人是我】

【那天她推開賀濤,我親眼看見了】

【賀濤跟你說的不全是真的,當年是她自己叫停的】

【去年賀濤來我們支行申請貸款,被系統拒了。他在初審表的緊急聯繫人那一行,寫了許蓓的名字和私人電話】

【這些事我一直沒對你提過】

【我不說的原因,不是怕你難受,是我打心底里覺得——】

光標在破折號後面一下一下地閃爍。

吳鳴盯著那行未打完的句子,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關節隱隱泛白。

幾秒鐘後,他按住退格鍵,將輸入框里的文字整段全選,清空。

屏幕恢復了一片空白。

他重新在鍵盤上敲下了幾個字,按下了發送鍵。

【維子,明天見一面】

那條綠色的消息靜靜停在界面最底端,沒有被撤回。

不到半分鐘,屏幕震動了一下,我的回復簡短地彈了出來:

【幾點】

吳鳴看著屏幕上的那兩個字,按滅了手機,將其放在床頭櫃的台燈旁,伸手拉掉了電燈開關。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