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任務:共浴
萬劫沈淪 · · 1 / 1
稍微倒回去一點,讓我給你講講在第一個任務之後、在地鐵之前、在死巷之前、在後來所有那些教我別去問這個世界肯不肯答應的紙頁之前,究竟發生了些甚麼。那時我正站在陽台上,低頭往下看。雨水在對面的屋頂上糊起一層霧氣,狹窄的巷子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只剩下一抹暈開的光斑。外面依然下著雨,S市那種綿密不絕的毛毛雨,雨勢不大,談不上傾盆,卻格外磨人,足以讓觸碰到的每一件東西都浸透寒意。我一手按著額頭,手肘撐在濕漉漉的鐵欄桿上,欄桿冰冷的觸感卻根本無法將我從殘留在體內的燥熱里拽出來。在我的腦海中,陰莖上似乎還留存著陷入那兩具嫩逼深處的觸感,破處那一瞬緊致薄膜撕裂的收縮,精血相融的滾燙,以及一個趴在餐桌上、另一個仰躺在地磚上的模樣——兩個女孩都留下了Qchat賬號,徬彿這具肉體剛剛辦完了一樁嘴唇尚未來得及命名的事情。我閉上眼。那份感覺非但沒有隨之消散,反而死死纏繞在龜頭上,纏繞在肉棒根部,纏繞在曾經掐握過細腰的掌心裡,比這漫天的陰雨還要綿長黏膩。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知道自己在那天晚上足足手淫了十次。不是為了好玩才去計數,而是每一次射完我都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入睡,以為只要精液徹底排空,腦海裡揮之不去的畫面就會一同散去。可肉棒才剛剛變軟,一旦想起那些畫面、想起大腿內側漫開的落紅、想起置物架上那張字跡早已乾涸的傳真紙,它便立刻再度堅挺起來。到了第十次,手臂酸麻,小腹隱隱作痛,射出來的精液稀薄而清寡,可雙眼依然直勾勾地睜著。我依然無法合眼入眠。熟悉的白天花板徬彿變成了一整張巨大的紙頁,每當我幾乎要昏睡過去時,角落里的傳真機便會頑固地浮現在視線里,記憶深處那粒小小的綠燈不緊不慢地跳動著,哪怕自我拉上褲鏈那一刻起,我就一直背對著它。直到傳真機里吐出了新的任務。就在我還因為昨夜的失眠而昏昏沈沈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被凍壞的細顫,卻並非出於恐懼:「打擾一下,請問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浴缸嗎?」是誰?那是一個身量只到我肩膀的女孩,身形嬌小玲瓏,齊肩的長髮被雨水打濕,一綹綹黏在臉頰上。整個人濕漉漉的,身上的白襯衫緊緊貼在皮肉上,清晰地勾勒出脊椎的線條、內衣的鋼圈,以及在布料下因受凍而挺立凸起的兩粒小巧乳頭。她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下巴滴落到頸窩,又從衣擺淌向大腿。她身上的雨水氣味里混雜著另一種極其細微的氣息——久經雨淋的皮膚氣味,屬於一個在雨中跋涉了許久卻找不到容身之所的人。她的眼睛望著我,不帶哀求,也沒有笑意,只是用這副目光靜靜追問著,徬彿剛才那句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又徬彿連她自己也吃不准究竟站在了誰家的門前。就在此時,屋角的那台傳真機緩緩吐出了一張紙。*任務:與一名女孩共同沐浴,並互相清洗身體。*沒有截止時限,沒有署名。斷斷續續的墨跡正是我早已爛熟於心的朽爛線路質感,字句直白得近乎荒謬,比一個陌生女孩把雨水滴在我家門墊上還要荒謬。「互相清洗身體」。我乾渴地咽了口唾沫,重讀了一遍,宿醉般的頭痛讓太陽穴突突直跳。我終於明白——或者說尚未完全敢於承認——紙上的意思絕不是讓我自己洗完再遞給她一條乾毛巾。它寫的是「共同」,寫的是「互相」。哪個地方髒了,昨夜被觸碰過的是哪一處,她身上哪一片肌膚尚未被雨水衝刷乾淨,全都被裝進了這兩個詞里,留出一片空白由我自行填補,一如這台詭異的機器自第一天起便始終在做的那樣。女孩又重復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壓得更低,因為穿堂風正把雨絲斜斜卷進門廊:「求求您,請讓我用一下您家的浴缸吧。」荒誕不經的怪事再度重演。接下來究竟會發生甚麼?我心中還在反復盤問,腳步卻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開,房門隨之敞開。她邁步走了進來,滴落的雨水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濕痕,一路蜿蜒直達浴室門口。此刻置身於浴室之中,浴缸對於兩個人而言實在太過狹窄。平日里我獨自泡澡都嫌局促的浴缸,如今活像一口淺盆。滾燙的熱水漫過腰際,我和她面對面坐著,緊挨在一起,逼仄到她的膝蓋不得不架在我的大腿上,我的兩腿則將她纖細的胯骨緊緊夾在中間,彼此之間再無半寸可以被稱作距離的空隙。浴室里蒸汽氤氳,鏡面自上而下結滿了水霧,昏黃的燈光暈開成一圈混沌的光團。沐浴露的氣味——我隨手拿了一瓶,甚至記不清究竟倒了沒有——與她發絲間殘留的雨水氣息交織纏繞,濃郁、溫熱,在這扇緊閉沒有窗戶的狹小空間里無處宣洩。水霧中她的面龐顯得迷離恍惚,不知是因為水溫過熱還是羞怯,臉頰泛著淡淡的酡紅,眸子里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她輕聲問我,語調微弱得像在耳語:「為甚麼……先生您也進來了?」我險些啞然失笑,並非覺得滑稽。你從一開始為甚麼會找上門來借用我的浴缸,這才是我想問的,我甚至想把置物架上那張嶄新的傳真紙直接拍在她臉上,問問她究竟有沒有讀過,知不知道一台根本沒有通電的破機器剛剛對我們下達了「共同沐浴」的荒唐指令。我的大腦依舊沈浸在錯愕之中,那種哪怕親身經歷過一次瘋狂、身體卻依舊不敢置信的本能震撼。眼前這荒誕的一切當真全都是真的嗎?她就這麼毫無遮掩地坐在我面前,渾身赤裸,水珠掛在精緻的鎖骨上,滑過小巧嬌嫩的乳房,沿著膝頭滴落,觸碰到我的小腹,周遭的空氣莫名變得曖昧而粘稠到了極點。見我遲遲沒有作答,女孩微微側過了臉,羞恥的神色終於在她稚嫩的面龐上一寸寸漫開。那不是被人撞破隱私的驚慌,而是一個人忽然意識到自己正赤身裸體與一個陌生男人共擠在一口窄小浴缸里、甚至連假裝無意觸碰都做不到時的羞恥。她半闔著眼瞼,濕漉漉的睫毛粘連在一起,濕透的秀髮散落在香肩兩側,幾縷青絲緊貼在修長的頸項與胸口處,水珠順著發梢匯成細流,滑過兩團小巧乳房正中的溝壑。她依舊沒有看我,低聲說道:「不過,也沒甚麼啦。反正這裡也是您的家。只是您的舉動讓我有些意外……您跟著進來得那樣順理成章,就好像您早就知道我會提出請求一樣,反倒是不跟進來才顯得奇怪似的。」我正在和一個剛剛認識的女孩共浴。這個念頭盤踞在我的腦海中,比浸泡在熱水里的赤裸肉體更加赤裸。我真希望有誰能站出來向我解釋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向我說清楚為甚麼從那台傳真機里吐出的每一行字都會荒謬絕倫地化作現實。可這裡空無一人。只有她,只有我,只有上方漸漸冷卻、下半截卻依然滾燙的熱水,以及兩具坦誠相見、再無寸縷阻隔的軀體。按照我們此刻的坐姿,我的臀部緊緊貼著她的臀部,狹窄到其中一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會激起整口浴缸細微的水紋蕩漾。我的陰莖就懸在她的逼口正上方——並非我有意放置,而是狹窄的浴缸、浮動的溫水、逼仄的空間逼得它不得不落在那兒。肉棒順著那道緊閉的肉縫貼合,龜頭抵在熱水無法掩蓋的隱秘之處。身處這等境地,任誰也無法克制勃起的本能。血液湧下的速度遠快過羞恥心的滋生,陰莖迅速充血抬頭,一點點硬挺膨脹,恰到好處地頂在了水下她嬌嫩的私處邊緣。哪怕是最輕微的挪動——她因臀部發麻而微微欠身,我因雙膝酸困而稍作調整——都會引得我的肉棒在那處稚嫩的逼口上來回蹭磨。滑過一段,又退回來,再度滑過,溫熱的水流絲毫不能削減皮膚相親時那股令人戰慄的滾燙。她極輕微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沒有伸手推拒,也根本無法併攏雙腿,因為一旦併攏,彼此只會貼得更緊、更深。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狂跳到耳膜里全都是咚咚的心跳聲,混雜著水波拍打浴缸邊緣的輕響,混雜著近在咫尺的清淺吐息。我清楚地知道,只要我再往前挪動半分,龜頭便不再只是懸在上方,它會徑直尋到那扇緊閉的門扉,順理成章地將傳真紙上所謂的「清洗」兩個字,化作一件紙上尚未寫明、抑或早已寫下而我尚且不敢讀盡的瘋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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