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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水鬼(續)

他們都有病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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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妃娘娘。」準備刷開房門的時候,夏廉突然來了這一句。陳青當場僵住,這語氣太耳熟了。她驚疑不定,轉身去看僅一步之遙的夏廉。他在笑。不是,這人不是夏廉。陳青抿嘴,這分明就是她小叔子,夏朝的那位姒野。可又不一樣,那位舉止正直,克己復禮,這位……充滿了僭越欲。「你——」「嫂子,兄長在河裡。」姒野低笑,嗓音帶著愉悅的暗啞,像是在邀功,「和我一樣泡著呢。」「甚麼!」陳青腦子有一瞬空白,下意識要追問:「你怎麼知道的?」還有甚麼叫「和你一樣泡著」?「因為,我就是殺了他的兇手。」「……」陳青沒站住,貼著門板滑了個半蹲。她以為淑芬是被野獸拖走的,結果居然是……信息過於衝擊性,竟一時沒反應過來。姒野也不惱,拿過陳青的房卡刷開房間,用不容掙脫的力度把嫂子撈起摟住帶進去,「耗在門口乾嘛,元妃娘娘駕臨,臣可不能怠慢了。」「砰——」房門重重關上。陳青現在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甚麼叫淑芬是被他弟弟殺了?她坐在床沿邊,嚴陣如鵪鶉。姒野給她遞了一瓶水,把椅子扯過來自己坐下,「別緊張。」優雅從容,要不是眼睛里充滿了進食的慾火,陳青還以為那個文質彬彬的小叔子又回來了。「呃……為甚麼?」她只能幹巴巴地問,捏著手中的水瓶無力。「因為?」拇指托著下巴,食指捂在上唇,一副文靜好學生認真思考模樣,姒野勾唇,「因為我嫉妒他。所以趁他不備,用刀扎穿了他的心臟,把他踹進了河裡。」他說得輕鬆,儼然一副「又利索乾成一件事」的。「嫉妒?」陳青不太覺得是為了王位,上過班的都知道那工位有多牛馬,他是離它最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淑芬隔三差五就要哀嚎一句「當昏君算了,這活乾得寡人想死」。好了,這下真死了吧。「元妃娘娘覺得我能嫉妒王上甚麼?」姒野笑眯眯地反問,眼睛滿是陰冷。分明沒有在笑。「……」陳青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聲音卡在喉嚨底怎麼都發不出來。忽然,終於意識到了甚麼,惶恐的神情代替她的回答。「嫂子。」姒野從未如此愉悅過。……外邊下雨了,淅淅瀝瀝的水聲,潮濕的感覺又一次侵襲五官。這次,他撈回自己的東西了。「呼……」男人埋在女人的肩窩,汲取著體息和溫度,臉色是激動難抑的淡色潮紅,「嫂子,好香……」手在身上作亂,貪婪把玩每一寸,但陳青根本不敢動彈,心裡在想搭子第二天醒來指定得天塌了。正走神著,突然肩背一個刺痛,「嘶……」「對不起嫂子,但我真的忍不住了。」野狗虛情假意致歉,然後伸出舌去舔自己留下的那道牙印。雖然道歉態度是假的,可是道歉理由是真的啊,餓了那麼久他確實忍不住了。難道嫂子還要跟他生氣麼?想把衣服扯壞。要把獵物吃掉。「哈……哈、哈……」野狗急了會吃人,水鬼餓了也要吃人。撩起青綠的裙擺,四十旦尼爾值的連褲襪微透膚色,古典優雅而適度保暖,最適合春秋。目光在一瞬的失神中似乎恢復了清明。純白得,很適合被弄髒。情難自抑親吻圓潤的膝蓋,「……」這幾秒里,空氣安靜了下來,沒有褻瀆的蠻橫沒有僭越的欲念,只有虔誠。好像沈默了很久。下一刻,守護的假象就被篡逆者撕碎。「嫂子,我們在這裡偷情,兄長不會生氣的。」糜艷的眉目帶著引誘的媚色和某種純真。淑芬當然會生氣……等等,甚麼叫「不會生氣」?陳青皺眉不解:她真的沒聽錯嗎?算了,不懂這瘋子。從剛才攤牌開始她就放棄了用以往的認知去套姒野。她以為的姒野和實際上的姒野儼然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夏廉是養尊處優的少爺,手部自然比持弓揮劍的夏朝軍事貴族精緻得多。卻也免不了一層微妙的指腹薄繭。位置的分布,像常年握槍的習慣塑造。……握槍?陳青一個激靈:不是,大蓮兒,我勒個的大少爺啊,原來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嫂子,現在是我的時間,分心想別的男人可不是個稱職元妃。」沈湎於衣物馨香的姒野幽怨。陳青被這人氣笑了:怎麼,難道和小叔子通姦就是好元妃了?「當然,元妃慰問宗室功勳,絡結人心,實乃賢德端莊有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絲毫沒有知廉恥的意思。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甚麼正常的元妃活動,而不是——弒君者正在享用前朝皇后。陳青的領口大敞著,露出低飽和色的少女文胸,這房裡的空調溫度低了點,吹得她有點冷。但她不能把扣子重新扣上,萬一刺激到某個玻璃心的水鬼,把火氣撒在衣服上扯壞了衣裳就不好了。摸到女人柔軟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姒野本想先吻一吻那張對他說過「你真好」的嘴,嘗嘗它的滋味。肖想很久了,可始終沒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他卻臨時有了其他的主意。「嫂子可是冷了?」「……」她沒有回答,反正興在頭上的傢伙暫時還不需要她真的說話。於是他把幼鳥一樣的獵物整個籠在懷裡,發出滿足的喟嘆。溫暖的,真實的。不是臨死前意識模糊幻想出來,一伸手就空空如也的泡影。陳青後背一濕,水漬帶著體溫的滾燙。哭了啊……她心想著。真是個活冤家。冤家哭夠了,又開始無理取鬧。要她和他十指相扣,然後低頭吻住那張惹他心亂的嘴。陳青莫名想起一件事:她在夏朝待了有八年,正是蓮兒少爺如今的年紀。但她沒能唏噓。因為水鬼的吻差點把她肺里的空氣抽乾,讓她窒息。水鬼,真是個吸活人陽氣的水鬼。「咳咳,咳咳……」上一次這麼窒息還是掉河裡溺水。不過她活著,他死了。陳青是真的不想說話。她能說甚麼?說了也不過是惹這水鬼徒傷心。四千年,全耗在她身上,這債欠大了,她何德何能啊。「嫂子也知道自己虧欠良多?」水鬼挑眉笑得不懷好意,「既然虧欠,那就該補償。」陳青默不作聲。水鬼又開始患得患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兒應激:「怎麼?你不願?你竟然還不願?!」沒完了。她只得主動解開這傢伙嚴實的領口。真精啊,把她狎玩個透,自己倒是一身正經得體。應激的貓終於被安撫住了,摸著她的頭,「對,就這樣,真棒。」過去她初來乍到還不通言語也不知具體時,每次和他討教東西,這人便是如此勉勵。這下真有點背德了。陳青是個拎得清的性子,既然做了姒生的元妃,她便不可能再去想著別的男人,心懷二主。她連對搭子的心思都能斷了,姒野這個又是她小叔子又是她實際啓蒙導師的人,她自然也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她想的是對方公務繁忙,自己總是去麻煩對方實在不好意思。而且她還是他嫂子,身份敏感,不能害人家瓜田李下惹得兄弟嫌隙。這是恩將仇報。於是開始學著去找不同的其他人分擔她的生存求知依賴,她終於能少給別人添麻煩了。姒生看她又聾又啞還能混得如此如魚得水,心裡是佩服的。「果然是天賜之禮。」姒生是個壞東西。總欺負她說話不利索,故意斷章取義。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表達有誤,後來才知道這人是故意逗她的。她和姒生建立了一套專屬二人之間的溝通方式。姒生是個話癆,平時在人前不好發作的,每次找她侍寢便要嘮叨一晚上。一開始她當聽力素材,後來逐漸掌握了夏人的語言,她就倒霉了。因為姒生說的那些,全tm是相聲。「煩死了那幫不講衛生的,頂嘴拿喬前能不能把腳洗了,那股酸臭味隔著八百里都能聞見,你讓寡人怎麼開口?」不行了。每次都笑得她腹部肌肉群酸痛。真的很難不喜歡這樣會說相聲的金句奇男子。好了,嫂子終於不必纏著小叔子了。一切物歸正軌。結果,她的分寸守規矩,反而害得兄弟倆同室操戈?一個因為她被相依為命的弟弟嫉妒反目刺殺,另一個為了撈起她力竭溺斃化作千年水鬼。兄弟倆全交交代了。她還真是……弄巧成拙,紅顏禍水。失神著,姒野咬上她的耳朵,「走神是不對的。」這人……陳青苦笑,搞抽象玩嫂子文學讓人難堪,怎麼正常起來反而更讓人不敢面對了?初次做這種事情,沒有經驗只能憑本能行事,他選擇把她像個寶寶一樣面對面摟抱著以表達親暱。真好,他終於拿回了自己應得的東西。夜還長。後半夜實在體力不支頭腦昏沈的她已經瞌睡蟲連天,剛準備釋懷地睡死過去,恍惚聽到了一聲「顛婆?」,然後是倒抽一口涼氣。看吧,她就說大蓮兒醒來天都塌了。不管了,真天塌了她也得睡覺。除非——「愛妃,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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