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濁
雨盡未明 · 黯 · 2 / 2
腰很細,被那條寬松的家居衫兜著,在蹲姿里收成一個柔軟的弧。
畫面里只剩下皮肉被手指帶著滑動的聲音。
那種聲音不重,但在安靜的客廳里很清楚。
一下,一下,一下,壓著節奏走。
女人的呼吸也跟著這個節奏走。
滑動了幾十下,她停了一下。
「**,它……它怎麼沒有昨天大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眉頭微微皺起來。
這一根確實比之前小了一圈——柱身從根部到頂端收得沒有那麼撐,龜頭也沒翹得那麼高,整體看著就像是縮了一號,柱身上那幾條青筋也不像前幾次那麼鼓。
而且它軟,握上去沒有之前那種硬邦邦往下頂的實感。
「之前是因為腫了。昨天塗了藥之後腫已經消了,自然就小了。」男人說得漫不經心,眼睛往天花板上看著。
「可是……第一次它也比現在大啊?」女人抬起眼看他,眉毛還是皺著的。
「那……那是因為……呃……總之是有原因的,你就別管了。」
男人的眼神往旁邊閃了一下,話說得磕磕絆絆。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你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著。」
女人的手指沒有松開。
她盯著那根軟塌塌的東西看,眉心那層褶一點點加深。
她心裡那點疑惑很快就散了,散得無影無蹤,因為她想起了一個多星期前那頓晚飯——那天她按門鈴進來,男人起身去倒水,公文包就那麼敞著放在茶几上,包里露出一張紙的一角。
她當時拿起來看了一眼,以為是工作文件,可展開之後看到的是一份醫院診斷,上面寫著「生殖器燙傷,性功能受損,需強刺激乾預方可恢復」。
她當時把那紙疊好放回去,裝作甚麼都沒看到。
男人回來的時候她笑了笑,說給他帶的水果放在冰箱了。
那天之後她再沒提過診斷書的事。
每次來送藥、來聊天,她都裝得很自然。
可現在她看著眼前這根比之前小了那麼多的東西,那點從診斷書上看到的字重新回到腦子里。
她心裡那根關於「補償」的弦被拉緊了。
畫面里的女人沒有再問下去。她低下頭,手指在柱身上收緊,重新開始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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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過去。
男人那根東西在她手心裡還是老樣子,軟軟地垂著,沒有變大的跡象。
她的動作慢了下來,手指捏住根部往上推的時候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汗把柱身蹭得有點滑。
她又滑下去,再推上來,再滑下去。
幾趟之後,呼吸重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
「**,你累了吧?要不然別弄了,我自己來就好,反正現在已經不痛了。」
男人低頭看她,語氣里帶著一種過分周到的關切。
「唔……**……我的手是有些酸……腿也有些麻……不過我換個姿勢就好了,還是讓我繼續幫您吧。」
女人搖了搖頭。
她把兩只手松開一點重新握了一下,想讓發酸的手指緩一緩。
她試著把小腿往旁邊挪了一下,想換個蹲的方向,可是蹲得太久,膝蓋以下已經麻了大半。
她在那換個姿勢的時候重心晃了一下,一隻手撐到地板上穩住,然後很自然地把膝蓋往下一壓。
一聲輕輕的摩挲。
她的褲子膝蓋那截蹭過地板,身體往下沈了一截。等她撐穩再抬起頭的時候,她的膝蓋已經貼在地板上了。
她沒有起身。
她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姿勢意味著甚麼。
她只是覺得跪著比蹲著穩,腿上的酸麻能緩一緩,於是就這麼跪著,把手重新放回那根東西上,繼續擼。
岳明看著屏幕上女人的位置從「蹲」變成「跪」,喉結滾了一下。
他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只是一個身體累了之後無意識的動作。
她心裡大概甚麼都沒想。
可這個畫面放在眼前,還是讓他胸口堵了一下。
她跪在那個男人面前,雙手握著那根東西,頭髮垂下來搭在肩膀上,這樣一副畫面,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手機屏幕上看到,而且是關於葉詩雨。
畫面里的男人眼睛往下看,落在那雙跪著的膝蓋上。
他的嘴角幾乎壓不住地往上動了一下,很快又平回去。
他的手從腦後拿了下來,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指尖一下一下地點著。
畫面外的一些心思,岳明看不到。
他不知道男人此刻盯著那雙膝蓋時心裡在想:蹲著和跪著,差的就是那幾釐米的高度,但看過去的份量完全不同。
一個大公司的漂亮女白領,一個平時連領導面前都不卑不亢的姑娘,就這麼跪在他腳邊替他擼東西——這種感覺不是「舒服」兩個字能說清的。
男人也想過更進一步。
他知道只要自己張嘴,讓她用嘴直接含進去,以她現在這份對他的愧疚,多半不會拒絕。
可他又猶豫。
這個女人雖然看著溫吞,腦子卻比誰都清楚,前面幾次把她糊弄到這一步全靠她心裡那點「是我害的他」和「得負責到底」的念頭撐著,一旦讓她覺察出他其實是裝的,前功盡棄不說,還不好收場。
而且,比起讓她張開嘴,他更想要她自己主動去舔。
他得讓她自己把這一步跨出去,那才夠味。
男人靠在沙發上,慢慢琢磨著。他的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點著,狀似放鬆。女人在他面前跪著,一心一意地擼動,甚麼都沒察覺。
又過了十分鐘。
女人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鬢角那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
兩只手的動作明顯慢了很多,從左到右滑下去再上來一趟要花更長的時間。
她的手臂在抖,手心裡那根柱身被汗和體溫捂得已經溫熱。
她還是沒停,只是偶爾停下來用手指去蹭一下那根東西的頂端,好像在檢查它有沒有甚麼變化。
就在這時候,男人的呼吸突然變重了。
「啊……我……我來感覺了……」
他的兩只手撐住沙發扶手,背往上一挺。
畫面里他那根一直軟塌塌垂著的東西在女人的手心裡猛地脹了起來,柱身一圈一圈粗起來,往上頂,撐開了她的手指,指尖不夠長,兩邊各露出一截。
龜頭也在一瞬間由軟變硬,顏色從淺紅轉成暗紅,往前翹起來,幾乎抵到女人的小腹位置。
之前那層軟塌塌的感覺一下全沒了,硬度重新回到它身上,比幾分鐘前大了不止一圈。
「太好了**!」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那種笑意是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像是這麼多天的努力總算看到了一個結果。
她低下頭,兩只手在重新脹大的柱身上用力攏緊,開始加快節奏。
這一次她擼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賣力,手掌心蹭著柱身往上推,推到頂端就對著那翹起來的龜頭吹一口氣,再往回收,再往上推,再吹。
擼一下吹一口,動作比以前連貫了很多,顯然已經熟練了。
「嘶……受……受不了了……要射出來了!」
男人忽然仰起頭,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女人聽到這一句的時候愣了一下,手沒有來得及松,那根東西在她掌心裡跳動了兩下。
「噗呲——」
一股濃白的黏液從頂端噴出來,直直打在她的下巴上,濺到她的嘴唇邊。
她本能地把臉偏了一下,第二股跟著甩出來,落在了她的右臉頰和耳後,有幾滴掛到頭髮絲上。
第三股射出去的時候她已經把身體往後撤了一些,東西落在了她的手背和手腕上。
最後一點沒射到臉上的,落在她胸口的衣服上,白色家居衫的前襟被洇開幾個淺色的印子。
女人跌坐在地上,手撐在身側的地板上,胸口的起伏比剛才還大。
她的臉偏著,閉了一下眼睛,下巴到臉頰那一片全是黏白的痕跡。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東西,又看了一眼衣服上的。
然後她把臉轉回男人的方向。
「**,您舒服一些了嗎?身體有沒有感覺到好點?」
她沒有立刻起身去洗手間。她的臉上帶著那些東西,頭髮也亂了,衣服也髒了,可她開口第一句問的還是他。
「呼……好……好些了……只是……唉……」
男人故意嘆了一口氣,臉往旁邊偏了一下,把自己那半軟下來的東西遮在腿間,裝作不想讓她為難的樣子。
他這聲嘆氣比任何話都管用。
女人看著他的側臉,明白他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那個意思——這一次的射精還遠遠不夠,他的問題不是一次就能好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沒有去擦。
幾秒之後,她從地上站起來,把沙發上的短褲遞回給男人,然後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紙巾,先不急著擦自己的臉,而是抽了兩張遞過去,問他:「要不要擦一擦?」
「**啊,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其實你不用這麼照顧我,我一個人過慣了,沒事的。」
男人接過紙巾,一邊擦自己一邊說,語氣里帶著幾分假出來的疲憊。
「不行!只要沒事,我都會過來看您的,直到您的病徹底痊癒為止!」
女人這句話說得很乾脆。
她說的時候下巴上還掛著一點沒擦淨的東西,眼睛看著男人,裡面是實打實的堅定。
那種堅定不像裝出來的。
她認定了自己該做這件事,就要做到頭。
男人裝模作樣地苦笑了一下。
「那……那好吧,只是……辛苦你了。」
畫面在這句話結束時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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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射了。
嚴格來說,是在視頻最後一刻那根東西跳起來噴出第三股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跟著快了一拍,然後整個人繃住,小腹一抽一抽地縮。
白濁的精液從他指縫里溢出來,滴在睡褲的布料上。
他射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量也稠,幾乎持續了十幾秒才完全停下來。
身體里那股從三段視頻開始一截一截積攢起來的東西,在這一刻全洩了出去。
他握著那根慢慢軟下去的東西喘了好一會兒。
屏幕已經全黑,房間里只剩手機反射的一點微光。
他用紙巾把手上和褲子上的東西擦乾淨,紙巾團成一團扔到床頭櫃上。
躺下去的時候,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
「太像了。」
不是長得像。
臉是打了碼的,他從頭到尾沒見過她的正臉。
他說的「像」是身體上那個輪廓,是動作里那些習慣,是他心裡頭那種一目瞭然的熟悉感。
那種熟悉讓他沒法說服自己往「陌生人」那邊想。
「睡吧,不然明天可要遲到了。」
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面朝牆,閉上眼。他實在不想再往下想別的了。床頭櫃上的鐘走到十二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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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一樓那間屋子里,楊雄正坐在電腦前面。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發青。
他點著鼠標把剛看過的那段視頻存進硬盤,又拖回開頭看了兩遍,尤其在那雙膝蓋從蹲變跪的幾秒上按了暫停,來回拉了好幾趟。
看著看著,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短促地從喉嚨里擠出來,像一條破了口的風箱。
笑完他把視頻文件夾關上,端起身旁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大口,舌尖在牙齒上舔了舔。
「不急,不急。」他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說,「總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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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岳明醒的時候是七點十分。手機里微信上那條「鄰居」的消息還停在昨晚,沒有回他。他看了一眼,鎖屏,起身洗漱,出門上班。
研發部裡像往常一樣忙。
圖紙的事情到了最後階段,從方案定稿到細節標注,再到每一處尺寸的復算,全都是一遍一遍地核對、推翻、重來。
岳明的工位上堆了幾疊打印出來的圖紙,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來回切。
「周叔,這個部分好像還有改進的餘地。等下召集同事們一起商量一下。」
他抬起頭對隔壁工位的一個中年男人說。那人穿著灰色的格子襯衫,頭髮有點花白,正低頭看手裡的圖紙。
「好嘞。」
周叔應了一聲,起身去叫人了。
不一會兒,七八個同事圍到岳明工位旁邊。
岳明站起來,把圖紙鋪在旁邊的長桌上,拿著筆指著上面標紅的地方一條一條地講,同事們點頭的點頭,提意見的提意見。
氣氛很好,沒有人不服。
白晟榮放假前的交代讓岳明在這群人里有了幾分無形的威信,加上他說話做事都客氣,技術又是實打實的硬,大家願意聽他的。
「今天開始,詩雨應該就和榮哥一起練舞了吧。」
方案定下來之後,岳明坐回工位,眼睛盯著屏幕上的CAD,腦子卻飄出去了一會兒。
國慶晚會的表演還有幾天,葉詩雨練得應該差不多了。
他想著她穿那身舞蹈服站在燈底下的樣子,在鍵盤上的手指停了兩三秒,又被旁邊的同事喊了一聲,趕緊收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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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
十月一號,圖紙的一個關鍵模塊被推翻重做。
岳明從早上八點坐到晚上九點,中間只吃了一碗泡面。
走出公司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手機,有葉詩雨發來的兩條微信:一條是中午的「吃飯了嗎」,一條是傍晚的「又要加班?那你記得吃點東西」。
他回了一條「剛忙完,這就回去休息」,然後打了個車回公寓。
十月二號,圖紙的第一版完整復算全部出結果。
他在小組會上被同事們推著做彙報,站在白板前面講了四十多分鐘。
晚上收工時已經過了十點,他沒給葉詩雨打電話,怕她已經睡了,只發了一句「今天收工啦,你早點休息」。
十月三號,繼續改圖,改動的地方比想象中多。
他在工位上趴著小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揉著眼睛接著乾。
微信里有葉詩雨發來的一條語音,他戴上一隻耳機聽了一下,是她在練舞的間隙錄的,聲音里有點喘,說「我剛練完,榮哥說我進步很大,你那邊怎麼樣」。
他笑著回了一句「我也快搞定了」。
十月四號,基本上是一整天沒怎麼離開工位。岳明晚上回公寓已經十一點多,他去廚房煮了碗面吃,洗漱完倒頭就睡。
這幾天他沒主動去葉詩雨的房間。他每天回來都太晚,怕吵到她休息,連敲門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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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號下午三點。
「呼……總算是將圖紙全部搞定了!」
岳明把最後一份文件保存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兩根手指按了按眉心,這幾天熬下來眼睛又乾又酸。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15:02,外面的雲被風吹得一片一片地散開,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里斜斜地打進來,正好落在他桌角上那疊圖紙上面。
明天就是國慶節當天的晚會,表演結束之後他應該能休幾天假。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找個地方跟葉詩雨好好待幾天,不去遠的,就在H市周邊。
「岳明,恭喜你啊,我們都知道這張圖紙花費了你很大的心血。連白部長的功勞恐怕都沒你大。」
周叔帶著幾個人走過來,笑呵呵地圍在他工位旁邊。有同事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有,周叔你太誇獎我了。最大的功勞毫無疑問是白部長的,我只是完善細節而已。而且這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功勞,不應該只恭喜我。」
岳明笑著擺手,說得謙虛。他站起來開始收拾桌面,把圖紙疊好,把筆放回筆筒里。
「呵呵,話是這麼說,可你做了多少,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幾天你沒日沒夜地撲在圖紙上,就差住在研發部了。我相信白部長絕對不會無視你的功勞!」
周叔說完,其餘幾個同事也跟著附和了幾句,然後各自回工位去了。
岳明把東西收好,背上電腦包下樓。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太陽還掛在西邊偏上的位置,光線很亮,照在門口那條林蔭道上,把梧桐葉的影子鋪了一地。
他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頭頂那片天,心情挺好。
時間還早。不如約葉詩雨出來走走。
他掏出手機,找到葉詩雨的號碼按了撥號。
「嘟——嘟——嘟——」
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也許是還在練舞吧。」他自我安慰了一句,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公司斜對面那家咖啡廳。
那家店他以前和葉詩雨來過幾次,靠窗的位置很好,能看到街對面的梧桐樹。
他決定先去那裡坐一會兒,等葉詩雨忙完了再打過去。
咖啡廳里人不算多。
他挑了一個靠左邊窗戶的位子坐下來,點了一杯美式,靠著椅背慢慢喝。
這幾天他幾乎沒離開過公司大樓,白天在工位上,晚上回家倒頭就睡,此刻坐在臨街的窗邊,外面有風有太陽,路邊的車一輛接一輛地過,他反倒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咖啡喝了一半,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詩雨。
他接起來。
「餵,岳明,不好意思啊。剛才我正在練舞,手機放在客廳里了,沒有聽到你的電話。」
葉詩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一點喘,應該是剛停下來。她說話的時候尾音軟軟的。
「沒事。今天我下班早,圖紙總算全部完成了,想著約你出來一起走走。」
「是嗎?恭喜你了岳明!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最棒的!畢竟你曾經是我的小師弟嘛!」
她說到「小師弟」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有了一點笑意,尾音往上揚。岳明聽到這句,臉上熱了一下。他低頭攪了攪杯子里的咖啡。
「詩雨,你就別取笑我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她笑起來,「你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呢。剛才一直在練舞,現在肚子好餓。你在公司嗎?等我一會兒,我馬上開車過來。」
「嗯,我就在公司斜對面的咖啡廳里,靠左邊窗戶的位置。」
「好,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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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岳明把身體往椅子里陷了陷。
陽光從對面的樓縫里穿過來,正好落在他的桌面上。
他這幾天一直待在公司里,白天陪圖紙,晚上陪床,幾乎沒有認真地看過一次日落。
此刻坐在那裡看著對面那棟樓漸漸被橘色的光裹起來,他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岳明!」
十來分鐘後,葉詩雨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今天把頭髮放下來了,散在肩上,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毛衣,底下是一條深色的長褲。
她一進門就看見了他,快步走過來。
岳明連忙起身,主動迎過去一步,接了她手裡的車鑰匙。她笑了笑,也沒有推讓,把鑰匙遞給他。
「詩雨,我們去哪裡吃?」
「唔……我想想啊……」她一隻手托著下巴作思考狀,眼睛轉了一下,「好像附近有一家牛排特別好吃。不如我們去吃牛排吧?」
「好啊。」
吃甚麼他真沒甚麼意見,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行。他甚至還盼著路能堵一點,好讓他多看一會兒她那副笑盈盈的樣子。
「這麼快就到了啊……」
結果路上雖然堵了一小會兒,不到五分鐘兩人就開到了那家店門口。岳明把車停好,有些捨不得地拔了鑰匙。
「到了還不好?」
葉詩雨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她下車的時候繞到他身邊,伸手輓住了他的手臂。
她脖子上的那條水晶項鍊貼著鎖骨,在傍晚的光里折射出一點細碎的七彩色。
岳明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鍊子,心裡松了口氣。
「先生小姐,歡迎光臨!」
兩人進門的時候一個男服務生迎上來。
他看清葉詩雨的樣子之後,眼神明顯頓了一下,那一下停頓很短,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他引著兩人往裡面走,目光卻兩次從葉詩雨的臉上滑過去。
兩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店裡還不到五點,客人不多,大半個廳里空著。葉詩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菜單看了一會兒。
「來兩份牛排,七成熟,順便再來兩份橙汁。」
「好的小姐,請稍微等一會兒,菜馬上就來。」
男服務生在本子上記完,轉身離開的時候,目光又在葉詩雨那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他走回吧台的路上一隻手撓了撓頭髮,臉上那表情像是受了甚麼不痛快的事。
他在吧台後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靠窗那桌的女人和她旁邊的男人,自己嘟囔了一句甚麼。
「好香啊!」
牛排很快端上來了。鐵板上的油還在滋啦響,黑胡椒的香氣混著牛肉的味道飄起來。葉詩雨閉著眼睛對著盤子聞了一下,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嗯,聞起來應該會很好吃。你肚子不是餓了嗎?怎麼還不吃?」
「唔……我要你親手餵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彎起來,嘴角往上翹。岳明對這招天生沒有抵抗能力。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肉,用叉子舉到她嘴邊。
「啊——張——嘴——」
葉詩雨慢慢張開嘴,露出裡面那條淡粉的舌尖。
岳明把牛肉遞過去,她的牙齒輕輕合上,嘴唇從叉子上蹭過去,把肉卷進嘴裡,然後眯著眼嚼了起來。
岳明看著她的唇,看著她嘴角那一小片沾著醬汁的地方,看著她認真吃東西的樣子,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掃而空。
「好吃!我還要!」
她又張開嘴。
岳明笑著又切了一塊。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塊我一塊地互相餵著吃,服務生過來添水的時候站在旁邊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把水杯放下就退開了。
那大半份的牛排就在這樣互餵的節奏里吃完了,最後剩下兩小條的時候葉詩雨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遞到岳明嘴邊,岳明也學著張嘴接,兩個人隔著桌子笑。
吃完之後,葉詩雨擦了擦嘴角,重新輓住岳明的手臂。
「岳明,我們去遊樂場玩玩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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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的遊樂場離得不遠,開車過去十幾分鐘。傍晚的那個時間點人還不算太多,大門口的燈已經亮起來了,一串串彩燈繞著拱門往上纏。
「岳明!我要坐那邊的摩天輪!」葉詩雨站在門口指著裡面那個還在慢慢轉的巨大輪盤,聲音很亮。
「還有過山車!我也要坐!」
「不行不行!恐怖屋我也想去!」
岳明站在旁邊看著她三選一的樣子笑。
以前他沒見過她這麼不管不顧地鬧。
平時她是那個把甚麼事都處理得條理分明的人,此刻她站在遊樂場門口,眼睛發亮,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他覺得這樣的葉詩雨特別好看。
「好好好,都坐,都坐。」
「你說的!不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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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車是最先坐的。
排了十幾分鐘隊輪到他們,兩人坐在一排。
工作人員壓好安全槓之後葉詩雨就興奮得坐不住,兩只手在護欄上一下一下地拍。
車剛開始爬升那段坡道的時候她還在數「一、二、三」,爬到頂的瞬間忽然一沈,整列車俯衝下去。
「啊——!」
葉詩雨把兩只手舉起來,對著迎面撲過來的風大聲喊。
傍晚的夕陽把半邊天染成橘紅,風從耳邊呼呼地灌,她的頭髮被吹得往身後飄。
岳明其實恐高,剛俯衝那一下他整個人繃住了,兩只手死死抓著安全槓。
可聽到她在旁邊喊,他也跟著喊了出來,聲音從胸腔里往外衝,眼前那片橘紅的天和耳邊呼呼的風把這一整天積下來的疲憊全甩了出去。
摩天輪是最後坐的。
兩個人在一個小艙里,慢慢升到最高點。
夕陽已經只剩半邊,天在那裡由橘紅過渡到淡紫。
遊樂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遠遠的能看見城市的樓群。
葉詩雨靠在艙壁上看著下面,兩只手撐著邊上,身體往前傾,岳明從側面看她,能看見她睫毛在暮色里的影子。
「岳明,你看那兒——就是我們公司吧。」
她指著一個方向。岳明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是藍天集團那棟樓,在燈海裡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尖。他嗯了一聲,又看回她的側臉。
恐怖屋是摩天輪之前去的。
葉詩雨進去的時候輓著他的胳膊,一聽到黑處傳來的怪響就往他身後躲。
他被她拽著往前走,兩人都沒看清前面的路,碰到一個扮鬼的工作人員忽然從旁邊冒出來,把葉詩雨嚇得直接喊了出來,那一下把岳明也帶得往後一趔趄,兩個人差點一起摔在地上。
出去之後她還在拍胸口說好可怕,岳明就低著頭笑,說「剛才那一下可是把我推倒的」。
葉詩雨瞪了他一眼,隨即也笑了。
天色黑下來的時候兩人從遊樂場出來。
晚風吹過,把葉詩雨散著的頭髮吹起來幾縷,她伸手理了一下。
路邊亮起了一排路燈,橘色的光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地上。
她站在燈下看他,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不說話,嘴角都是帶著笑的。
空氣慢慢變得不那麼自在。
岳明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點。
他往前挪了半步,她也沒有退。
兩個人同時靠近了一點,然後同時停住,各自都能感覺到對方呼出來的氣落在自己臉上。
他的視線落在她嘴上,她嘴唇上還留著一層下午喝橙汁沾過的淡淡亮色。
他往前又靠了一點,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他停了一下,閉上眼。
葉詩雨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很輕。嘴唇觸到皮膚就分開了。岳明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轉過頭去了,耳根染著一層淺淺的紅。
「嘻嘻!這是你今天讓我這麼開心的獎勵!」
她說完朝他眨了眨眼,轉身往前走了兩步。那兩步走得很輕,腳後跟先著地再放腳掌,身體的擺動很柔和,路燈把她的影子先拉長又縮短。
岳明站在原地沒動,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吻過那半邊臉頰。
那一點余溫貼在皮膚上,淡淡的。
他鼻子里似乎還留著她嘴裡的氣息,有一點橙汁的甜。
「還愣在那裡做甚麼!快點走吧!」
葉詩雨已經走出幾步,回頭喊他。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身形勾出一圈淡淡的亮,臉上的笑被襯得很清楚。
岳明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追上去。
她順勢輓住他的手臂,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路燈下兩條影子拉得老長,先交疊在一起,然後被下一盞燈切開,再交疊,再切開,一路往遠處延伸。
岳明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彎里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前面那排看不到盡頭的燈。他把手臂稍微彎了彎,讓她輓得更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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