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咪！」李初悅更無語了，聲線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幽怨無比的嗔道，「你睡糊塗啦？還吃飯？有那麼饞嘴……」

美少女話音未落，一陣咕嚕咕嚕聲便從她小腹處傳出。

剎那間，空氣陷入了寂靜。

最先哄堂大笑的是江晚晴：「哈哈哈，表妹好幽默，自己餓得肚子咕咕叫，怎麼好意思說姑媽饞嘴的啊？」

簡夏莞爾，調笑了滿臉窘迫微紅的小姪女一句：「小饞貓肚子餓了呢！」

李書檸倒是沒取笑妹妹，反而還為她開脫，柔聲解釋道：「中午只吃了一點點，其實我也有些餓了。」

有了姐姐幫忙，小美人李初悅終於抓到了開脫的藉口，瞪大氣呼呼的眼睛，衝親媽嚷嚷道：「是了是了，都是媽媽中午敷衍了事，害我們兩姐妹沒吃飽，今晚我要吃好的！」

要是平時，趙妃嫣絕對沒好氣的教訓叛逆小女兒一頓了，但她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真的是夢嗎？那也太真實了吧？」

……

心事重重的趙妃嫣還是決定開車外出買菜，她清晰記得夢里的每一個細節，並祈禱它們不要發生。

然而等到差不多快上車的時候，趙妃嫣卻看到大女兒俏臉微紅，向她請求開口道：「媽媽，等我一下，我需要上個廁所。」

李書檸覺得被淫水打濕的內褲黏糊糊的，一走出家門，渾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回來再說。」

趙妃嫣言簡意賅，她渴望打破這個夢中的情節，解除心中的顧慮。

本以為自己稍顯冷漠，向來溫順文靜的長女一定不會拒絕自己，沒成想李書檸還是堅持，甚至不等自己答復便跑上了二樓。

「嘶～真的假的？」

趙妃嫣不淡定了，但她還是沒有發作，畢竟夢里發生的一切實在匪夷所思，甚至讓她難以啓齒，如若因為一個小小的巧合就大肆聲張，幾位親人該怎麼看待自己呢？

「初悅，催一下你姐。」

等待幾分鐘後，趙妃嫣下意識的喚了一句，但命令下達之後，她又有點懊惱。

「你怎麼不催？等下阿姐又要說教我你就開心了。」李初悅嘟嘟囔囔的下車了。

在夢里，小女兒的確催促了長女幾句，但並非是自己的命令。

現實里的李初悅正在車上玩手機，本不會去催李書檸，結果因為自己過度焦慮，達成了夢中的場景。

難道命運真的無法改變嗎？

「我才不信。」

趙妃嫣面露堅毅，緊握方向盤，身為三個孩子的母親，她才不會讓那種有悖人倫的事情發生。

等待片刻，李書檸匆匆趕來，她剛上車，趙妃嫣便迫不及待的發動了車子，想要爭分奪秒避開晚高峰。

她開得很快，一路上都沒怎麼搭理簡夏的閒聊。

然而命運似乎一定要讓她慢下來等待晚高峰似的。

路邊突然竄出的小孩，等待時間拉滿的紅燈，甚至前方還莫名其妙發生了一場剮蹭事故，導致趙妃嫣被耽擱了整整十分鐘之久。

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堵塞，熟悉的晚高峰，以及小女兒熟悉的肚子咕嚕咕嚕聲。

「都怪阿姐啦，早幾分鐘出門，哪裡碰得上晚高峰！」

「完啦完啦，初悅要被餓死了嗚嗚嗚。」

聽到小女兒的日常腹誹吐槽與夢境完美重疊，趙妃嫣渾身冰涼，既定的一切令她驚恐不安，突然就爆發了。

「你們小孩子不許玩手機！」

趙妃嫣急了，她十分恐懼那條美味蘑菇短視頻的出現，以至於刻薄無比的要求三位小輩關閉手機。

沒來由的呵責雖使人掃興，但卻極其有效，後車座上的三位小美人果然沒有再看手機……

但……

「……見手青蘑菇雖然有毒，擁有令人致幻的能力……」

「……烹飪得當的話，不失為一道頂級美味……」

「……肉質厚實滑嫩，汁水豐富，充斥著蘑菇特有的鮮香氣息……」

簡夏見車內沈悶壓抑，於是故意將短視頻外放，好扯開話題。

「我還沒想好今晚吃甚麼呢，剛準備搜索美食視頻，結果給我推送了這個。」

「哈哈，姑姐會做蘑菇嗎？我很想嘗嘗這個呢。」

「不會做，有毒的。」趙妃嫣臉都黑了，她木訥冷漠的答道，試圖繼續對抗。

但由於剛剛不講道理的苛責，車後座上的三位小輩有些不滿，尤其是叛逆的小女兒，甚至嚷嚷道今晚就要吃蘑菇，哪怕媽咪不做，她也會親手烹飪。

既定的命運像是一顆霸道的彈簧，愈是想要將其壓制，遭受的反噬便越嚴重。

可趙妃嫣是個倔強的性子，她沒有理會嚷嚷，也沒有把車調轉，默默地在擁擠車流中向前。

「我就要去新市場，哪裡可沒有甚麼奇奇怪怪的蘑菇，哼！」

帶著一肚子驕傲，磨磨唧唧了快大半個小時的趙妃嫣果然得償所願，來到了更為規範的新市場。

甚至為了以防萬一，她還要求眾人不許亂跑，所有購買的食材，必須經過她的眼睛。

在趙妃嫣專橫跋扈的控制之下，食材的購買尤為順利，甚至毒蘑菇連出現的機會都沒有。

「上車，回家！」

趙妃嫣認定自己戰勝了命運，好看的嘴角揚起了勝利的弧度。

相比之下，其餘四女有些失落，她們似乎真的很想嘗一嘗毒蘑菇的味道。

「幾個巧合罷了，活這麼大，碰到一些稀罕事總是正常的，還好意外及時終止，不然要是被媽媽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又要跟我嘮叨那甚麼家族詛咒了……誒！」

趙妃嫣開著車，有些慶幸的想著，心思並非很集中的她，差點釀成慘劇。

「快下車，看下人有沒有事！」

汽車幾乎沒有減速，直挺挺的撞向了一位賣菜老嫗，不過最後幾秒趙妃嫣踩死了剎車，才未發生碰撞事件，但老嫗卻是嚇得跌倒在地，令趙妃嫣心疼又自責。

「沒事沒事，老婆子沒磕著也沒碰著，就是可惜了我這一籃子蘑菇，沒賣出去就算了，還滾了一地弄髒了。」

「哇哦，這個是甚麼蘑菇啊？好像，好像剛剛視頻里的那種呢！」

「是見手青啊，果然是毒蘑菇誒，顏色就很……嗯，很有威懾力。」

趙妃嫣剛把車子停穩在路邊，準備上前查看情況時，沒成想卻聽到了這樣一出對話。

後背發涼的她快步上前，看清賣菜老嫗的面容時，震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你，你你，之前……不是，不是在舊市場那，那邊賣菜嗎？」

老嫗面對質疑，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原來是在趙妃嫣堵車和買菜的時候，老嫗以為蘑菇再無顧客購買，準備帶回家裡了，結果剛走到這裡，就差點被趙妃嫣撞到，於是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蘑菇，我們……」

「我們都買了吧！」

本來是要拒絕蘑菇的趙妃嫣還沒開口表達完全自己的意思，沒成想弟媳簡夏突然衝自己俏皮眨眼，「心領神會」的替她答道。

「啊？這怎麼好意思，都掉地上了。」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都要洗。」李初悅難得親切乖巧一次，安撫老嫗的同時，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親媽的面龐。

那小眼神像是提醒，又似警告，徬彿只要趙妃嫣跳出來拒絕，她就會大聲嚷嚷自家媽媽是個惡霸，把人貨物撞壞了還不賠償！

其實，李初悅的擔心是多餘的。

趙妃嫣不再試圖阻止蘑菇的購入，她沈默著接受了蘑菇。

但不代表她接受這一切。

「看來又要找媽媽一趟了啊！時間還早，回去烹飪食材還得一個多小時……」

倔強的趙妃嫣沒了辦法，但不代表她沒有人脈可用。

汽車剛回家，她便獨自一人來到偏僻處，撥打了一個極少聯繫的電話號碼，號碼擁有者是她的親生母親。

倒不是說母女二人關係不好，常年不聯繫。

而是趙妃嫣每次打電話過去，那頭的母上大人都在忙碌。

不是在酒吧大嗨特嗨，就是在野外探險，都六十歲的人了，還仗著自己有張返老還童的俏臉冒充小姑娘到處去玩。

說實話，趙妃嫣沒事真的不想搭理這個便宜親媽。

但這次是有事，有大事！

……

「謝謝姐姐，姐姐真漂亮～」

不知道是哪裡的小吃街上，穿著漂亮漢服，左手握著糖葫蘆，右手端著烤肉的饞嘴美女甜甜的感謝了一聲面前正為她炸串的女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