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美影世界的路人甲（九）譚同學用的甚麼香水

手工定制皮鞋踩在紅毯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敲在譚靈靈緊繃的神經上。她甚至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一股自帶聚光燈效果的壓迫感正從通道盡頭逼近。系統在她腦海裡發出叮的一聲。【高危劇情人物托尼·斯塔克正在接近。】【建議宿主保持低調，不要對視，不要搭話，不要散髮任何個人魅力。】譚靈靈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回了一句：「我現在裹得像個準備去北極科考的粽子，我還能散髮甚麼魅力？粽子香嗎？」系統沈默了一下。【……您身上的體香已經穿透三層衣物了。】「！！！」譚靈靈差點當場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爆。她下意識往桌子後面縮了縮，恨不得整個人直接貼到牆上去。然而越躲，屬於托尼·斯塔克的成熟男人氣場就越明顯。昂貴的西裝面料，淡淡的機械金屬冷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咖啡味。和彼得那種青澀少年完全不一樣。譚靈靈甚至還沒看見他的臉，就已經在腦海裡給對方打上了三個標籤。有錢。麻煩。超級大麻煩。「嗯？」托尼·斯塔克走進側門後，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直接往前台走，而是腳步微頓，偏過頭，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譚靈靈身上。那一眼並不鋒利，卻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洞察力。像掃描。又像捕獵前的確認。譚靈靈心裡咯噔一下。不是吧？她今天已經戴了口罩、鴨舌帽、黑框眼鏡，外面還套著能裝下兩個自己的厚重外套，連頭髮都塞得一根不剩。這都能被盯上？鋼鐵俠的眼睛是自帶熱成像嗎？托尼摘下墨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學校今天安排得很周到。」他語氣懶散，目光卻還停在譚靈靈身上。「連後勤人員都這麼……有特色。」譚靈靈：「……」她低著頭，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瓶沒有生命的礦泉水。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只是個遞水的。我只是個背景板。我只是……【宿主，他好像就是在看您。】「閉嘴統子！」譚靈靈在腦海裡瘋狂咆哮。旁邊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低聲對托尼說道：「斯塔克先生，這邊請，講座還有十分鐘開始。」托尼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他走到簽到桌前，修長的手指隨意敲了敲桌面，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轉頭看向譚靈靈。「同學，你這個學校的學生？今天很冷嗎？怎麼裹得……像個熱狗腸？」譚靈靈身體一僵。來了來了來了！超級英雄題材里最可怕的不是反派襲擊，而是主角突然跟你搭話！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記憶點：「是的，斯塔克先生，我是臨時被叫來幫忙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故意帶了一點含糊。很好。完美路人甲發言。托尼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反應有些意外。「臨時被叫來？」他看向旁邊的安保，「你們學校臨時調人的效率還挺高。」安保人員一臉茫然。托尼又看向譚靈靈。「你叫甚麼名字？」譚靈靈：「……」這個問題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個工作人員都可能被問到。但譚靈靈就是覺得，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在給她做身份建檔。她硬著頭皮回答：「譚靈靈。」「譚靈靈。」托尼重復了一遍，舌尖在音節上輕輕滾過，像是在品味甚麼。隨後他輕笑了一聲。「很好聽的名字。」譚靈靈：「……謝謝。」謝謝個鬼啊！你不要突然誇人好不好！你這種頂級大佬誇一個路人甲，跟給路人甲頭上插紅旗有甚麼區別？就在這時，通道另一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彼得·帕克抱著單反相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斯塔克先生！」他聲音都變了調。「我、我剛才去拍照了！不是，我去檢查設備了！也不是，我是說……這裡是不是需要攝影師？」譚靈靈：「……」彼得，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像個被老師抓包的遲到學生？他好像本來就是。托尼轉過頭，看見彼得那副眼神亂飄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我們的校園攝影師來了。」他慢悠悠地說，「怎麼，彼得，你今天負責拍講座？」彼得瘋狂點頭：「對對對，號角日報派我來的。」托尼似笑非笑：「那你剛才怎麼一副像是有人搶走你鏡頭的樣子？」彼得：「……」譚靈靈默默低頭。她總覺得托尼這句話意有所指。而且證據指向非常明顯。彼得的視線在托尼和譚靈靈之間來回飄了兩次，最後落在譚靈靈身上。只一眼，他的耳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哪怕她戴著口罩、帽子、眼鏡，穿得像個移動衣櫃，但那股讓他昨晚一整夜都睡不好的蜜桃甜香，正隔著空氣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彼得的手指一緊，差點把單反相機捏出指印。托尼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忽然轉身，非常自然地往譚靈靈這邊靠了半步：「譚同學，麻煩給我一瓶水。」譚靈靈：「……好的。」她趕緊拿了一瓶礦泉水遞過去。托尼接過水的時候，指尖像是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唔——」譚靈靈呼吸一滯。那一下非常輕。輕到甚至可以算作社交距離里的正常接觸。但對她的體質來說，簡直像一道細小電流順著皮膚竄了上來。她下意識往後縮。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軟了半瞬。空氣中那股原本被厚重衣物壓住的甜香，忽然濃了一分。彼得的呼吸猛地一緊。托尼的動作也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瓶，眼神微微變了。「有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譚靈靈頭皮發麻。甚麼有意思？哪裡有意思？你們這些超級英雄能不能不要總是用這種語氣評價路人甲啊！托尼擰開水瓶，卻沒有喝，只是抬眼看向她問：「譚同學，你用的甚麼香水？」譚靈靈：「……」來了！她立刻搖頭：「沒有用香水。」托尼：「哦？」譚靈靈：「可能是洗衣液。」托尼：「洗衣液？」譚靈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超市打折，買一送一，味道比較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