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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苦澀的愛 · 麻婆小豆腐Life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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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柔軟的床上,沒有夢,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疲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突然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震動,就像是有人在旁邊輕輕地搖晃著床墊。

這股震動,把我從昏沈狀態里,硬生生地給拽了出來。

我的眼睛毫無徵兆地「唰」一下就睜開了,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我猛地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是午夜還是凌晨。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一絲月光。

我喘著粗氣,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身邊的雪兒。

她還在睡著,身體微微蜷縮著,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

但是,她的睡顏一點也不安詳。

那兩道秀氣的眉毛,此刻痛苦地蹙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

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掛滿了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還在不停地微微顫抖著,新的淚珠正不斷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滲出來,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洇濕了一小片枕巾。

她的嘴唇也在不停地翕動著,喉嚨里發出了一陣陣含糊不清的夢囈聲。

「老公……別走……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老公……救我……好黑……我好怕……」

她一邊喊,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抓著被子的手,死死地攥著。

我知道,她做噩夢了。

她又回到了那個充滿了血腥和屈辱的地下車庫里。

「雪兒,不怕,老公在呢。」我再也顧不上自己那點要命的困意,趕忙重新躺下,從背後將她那具正在微微顫抖的身體,溫柔地摟進了我的懷裡。

我的胸膛,緊緊地貼著她光滑而又冰涼的美背,手臂環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都固定在我這片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天地裡。

「不怕了啊,傻丫頭。」我把嘴唇貼在她的耳廓上,用最輕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她,「老公抱著你呢,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沒人能傷害你了,都過去了,啊?乖,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我的聲音,我的體溫,我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似乎終於穿透了那層厚厚的夢魘,傳遞到了她的感知里。

我能感覺到,她那原本因為恐懼而緊繃的身體,在我懷裡,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那痛苦的呢喃聲也漸漸地平息了。

她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自己的後背,更依賴地貼緊了我的胸膛。

她安靜下來了。

抱著抱著,那股排山倒海的疲憊感,又一次像潮水一樣將我給淹沒了。我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最後,我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也不曉得又睡了多久,我是在一陣令人心碎的哭泣聲中,再次被驚醒的。這一次,我沒有像剛才那樣猛地坐起來。我只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天色似乎比剛才亮了一點,但窗外依舊是黑沈沈的一片。

我發現懷裡已經空了。

雪兒不在我身邊。

我的心猛地一緊,立刻坐起身朝著哭聲的來源看去。

然後,我就看到了。

她就默默地坐著,靠在床頭,雙腿蜷縮著,用手臂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我為她換上的真絲睡裙,瘦削的肩膀,隨著那壓抑不住的啜泣,一聳一聳地抖動著。

她的哭聲很小,很壓抑,像是生怕會吵醒我一樣,但那聲音里所包含的無助和絕望,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地讓人心碎。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挪動身體,坐到了她的身邊。

我伸出手,想要去抱抱她。

我的手剛剛碰到她那冰涼的肩膀,她就觸電般地猛地一顫,然後抬起了頭。

我看到她的臉此刻已經完全被淚水給淹沒了。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已經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雪兒……」我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我伸出手想要去擦她臉上的淚,嘴裡笨拙地安慰道,「別哭了啊,都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我將她那具還在微微發抖的身體,用力地摟進了我的懷裡。

她一開始還有些僵硬,但在我溫暖的懷抱里,似乎終於找到了一點依靠,身體慢慢地軟了下來,不再抗拒,只是把臉埋在我的胸口,哭得更加傷心了。

等她的哭聲稍微小了一點,她才緩緩地,從我懷裡抬起了頭。她看著我,那雙紅腫的眼睛里,充滿了讓我我從未見過的恐懼和自我厭棄。

「老公……」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我是不是很髒?」她問完這句話,還沒等我回答,眼淚就又一次決堤而出。

「我被他們……被他們摸了……還……還親了……」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像是每一次回憶,都是在用刀子把自己凌遲一遍,「我好惡心……我感覺自己好髒……老公,我……我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讓她痛不欲生的決定。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決絕,一字一頓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讓我如遭雷擊的話:「老公……我們……我們離婚吧。」

「你他媽的在胡說八道些甚麼!」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一股混雜著心痛和憤怒的情緒,瞬間就衝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沒有等她說完,甚至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

我猛地捧住她那張還在流淚的小臉,用我的嘴霸道地堵住了她那兩片還在說著混賬話的嘴唇!

這個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充滿了不容質疑的佔有和宣洩!

「唔……不……放開……」雪兒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

她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兩只小手,像雨點一樣捶打著我的胸膛和後背。

但是,她的那點力氣,對於此刻已經被憤怒和心痛衝昏了頭腦的我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沒有放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吻得更深,更用力!

我就是要用這種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告訴她,她是我的!

這輩子都是我的!

誰也別想把她從我身邊搶走,包括她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雪兒的掙扎,漸漸地停止了。

她那捶打著我的小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轉而緊緊地抱住我。

我能感覺到,有咸澀的淚水,從我們緊密貼合的唇角,不斷地流進我的嘴裡。

她不再抗拒,開始用一種笨拙的方式回應著我的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們兩個人都快要因為缺氧而窒息了,我才終於戀戀不捨地緩緩地,松開了她那早已被我吻得紅腫不堪的唇瓣。

我捧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用我那沾滿了我們兩人淚水的大拇指,輕輕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我看著她的眼睛,用我這輩子最堅定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她說:「你看著我的眼睛,楊雪兒。」

「你一點兒也不髒。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最美好的小仙女。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你的錯,是那幫畜生的錯,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該覺得髒的,該覺得配不上對方的,是我,不是你!」

「你記住,無論發生甚麼,無論你變成甚麼樣子,你都是我的老婆,是我張曉琳這輩子唯一愛的人!我們說好的,要一輩子在一起,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輩子!你聽明白了嗎?」

雪兒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我,看著我這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

她那雙紅腫的眼睛里,先是震驚,然後是迷茫,最後,慢慢地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動所填滿。

她那顆因為恐懼和自我厭棄而冰封的心,似乎終於被我這通粗暴的告白給狠狠地融化了。

她再次撲進了我的懷裡,這一次不再是無助的哭泣,而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地回抱著我。

「老公……」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深情,「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抱著她那柔軟的身體,感覺自己那顆空落落的心終於被重新填滿了。

我閉上眼睛,將臉埋在她的頸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讓我安心的味道,「傻瓜,以後不准再說這種傻話了,聽見沒有?」

「嗯……」她在我的懷裡,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們在黑暗中,靜靜地相擁了很久。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依舊是黑沈沈的,連一絲魚肚白都看不見。

「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吧。」我柔聲說。

她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她把自己的身體,更緊地貼進了我的懷裡,徬彿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足夠的安全感。

雖然她還在小聲地啜泣著,但也許是真的哭累了,也許是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又一次,變得平穩而又綿長。

她在我懷裡再次睡著了。

我也再次沈沈入睡。

或許只有一個小時,或許是很久。我被一股尿意驚醒。然後眼睛就那麼毫無徵兆地在沈沈的黑暗中睜開。

窗簾縫里透進來的光,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月光,而是一種帶著點冷意的魚肚白。

天亮了。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懷裡空蕩蕩的,雪兒不知道甚麼時候翻了個身,此刻正蜷縮在床的另一側。

她睡得很不安穩,那兩道好看的眉毛依舊緊緊地鎖著。

她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這一晚上,她肯定又驚醒了好幾次。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因為蜷縮而有些扭曲的身體擺正,讓她能平躺在床上,睡得舒服一點。

然後,我像個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穿上扔在床邊的睡衣下了床。

整個過程,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到她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到廁所完成了「放水」工作,來到衛生間的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了一張我連自己都快不認識的臉。

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下面掛著兩個青紫色的眼袋。

臉色更是蠟黃蠟黃的,像是大病了一場。

我看著鏡子里這個充滿了頹敗氣息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結果卻比哭還難看。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涼水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那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一點。

從廁所出來,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從沙發上摸起了我那只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再也沒看過一眼的手機。

屏幕一亮,時間清晰地顯示著——早上7 點03分。

屏幕頂端,一個熟悉的綠色圖標上,正顯示著兩條未讀消息。我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我點開那個圖標,一個我最不想看到,卻又在冥冥之中預感到的頭像,赫然出現在列表的最頂端。

還是那張雪兒穿著寶藍色開叉旗袍的照片。

是那個偷拍狂!

我的手指,在一瞬間就變得冰冷。點開那個對話框,一段充滿了炫耀和興奮的文字,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跳進了我的眼簾。

「大神!大神!我跟你說,我今天下午真的拍到那個極品小區美女了!大收穫啊!絕對是大收穫!那腿,那腰,那屁股……嘖嘖嘖,我跟你說,我當場就他媽硬了!這次我沒私藏,直接就發到論壇里去了,你快去給我捧捧場,點評點評!給兄弟我漲漲人氣!」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語氣里充滿了後怕和一種扭曲的恨意。

「媽的,不過今天也真他媽懸!差點就被她那個廢物老公給抓到了!那孫子就跟個鬼一樣,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嚇得我魂都快沒了!還好老子跑得快!我跟你說,大神,這個仇我記下了!我早晚有一天,一定要當著他那個廢物老公的面,把這個小騷貨按在地上,狠狠地乾!讓她哭著喊著求我操她!讓那個廢物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老婆是怎麼被我玩爛的!我操他媽的!」

我看著這兩段文字,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閃電,從頭到腳給劈傻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回響——他拍到了,他真的拍到了。

而他口中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廢物老公」,就是我。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條消息的發送時間上——昨天晚上20:12.

昨天晚上八點多,那正是我們在商場里,被那三個畜生堵在地下車庫,經歷著那場煉獄般的折磨的時候。

而這個變態,就在我為了保護妻子而拼命的時候,竟然已經把他偷拍我妻子的照片,發到了那個充滿了骯髒和齷齪的糞坑里!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頭像,拿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為甚麼他這次沒有像上次一樣,先發給我這個「大神」炫耀,而是直接就發到了論壇上?

是因為他覺得這次拍到的東西足夠勁爆,已經不需要我的指導和認可了嗎?

還是說……他對我已經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不對。從他給我發消息的語氣來看,他對我還是充滿了崇拜和信任。那到底是為甚麼?

我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我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爆炸的憤怒和殺意,我必須繼續扮演好我這個「同好」的角色!

然後深吸一口氣,用那只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了起來。我的語氣,充滿了虛偽的興奮和祝賀。

「我操!兄弟!真的假的?這麼快就又得手了?實在是牛逼!我現在就去看!必須的!給你頂到天上去!」

發完這段,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裝作不經意地帶著一絲好奇和疑惑的口吻,發出了第二條。

「不過話說回來,兄弟,這次怎麼這麼大方,直接就發到論壇里去了?我還以為你會先發給我這個老哥,讓我先給你『品鑒品鑒』呢!是不是這次拍到的貨色太極品,怕我看了把持不住,跟你搶啊?哈哈哈!」

我盯著屏幕等待著他的回復。但是,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對話框里始終安安靜靜。

他沒有回。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才早上七點多,這個時間點他大概率還在睡覺。

我心裡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爬,又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他到底拍到了甚麼?

他到底把雪兒的甚麼照片,發到了那個糞坑里?

這份好奇,像一隻長了爪子的手,在我心裡瘋狂地抓撓著,讓我坐立難安。

我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裡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雪兒應該還在沈睡。

然後,我將自己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雙腿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我再次解鎖了手機,手指懸在一個我很久都沒有點開過的鏈接上方,猶豫了很久。

「嬌妻分享與懺悔樂園」。

我看著這幾個字,心裡一陣翻江倒海,充滿了無盡的諷刺和自嘲。

曾幾何時,我只是一個抱著獵奇心態的窺探者。

而現在,我卻即將要以一個受害者家屬的身份,去親眼圍觀自己的妻子,是如何被一群素未謀面的變態,進行最惡毒的「雲姦污」。

最終,那股該死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理智和恐懼。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要奔赴刑場的死囚,毅然決然地點開了那個鏈接。

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一個熟悉的論壇界面,跳了出來。

一行帶著點像素風的藝術字,出現在屏幕頂端——【歡迎回來,尊貴的用戶「清流」】。

清流?

呵呵。

我曾經是多麼鄙視這裡,鄙視這裡所有的人,我覺得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我只是來「欣賞藝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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