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苦澀的愛 · 麻婆小豆腐Life · 1 / 2
車庫里,安安靜靜的,只停著零零散散幾輛車。
只有我們倆的腳步聲,和頭頂上那幾盞慘白的、發出「滋滋」電流聲的照明燈,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著。
我提著今天下午購物的大包小包拉著雪兒的手,向著我們停車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我們倆誰也沒有說話。
我還在為剛才那場充滿了屈辱的「走光事件」,而感到無邊的憤怒和無力。
而雪兒,則似乎,也陷入了她自己的思緒之中。
她輓著我的胳膊,將她那顆可愛的小腦袋,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那雙漂亮的眉頭,微微地皺著像是在思考著甚麼難以理解的哲學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我一樣,用一種困惑的語氣,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哎,老公,你說奇不奇怪呀?」,「倩姐她……她早就已經結婚了呀。她老公我也見過幾次的,長得挺高挺瘦的,戴著個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一個人。跟……跟山本經理,完全就不是一個類型的啊。」,「而且,倩姐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她平時在公司里,也挺討厭山本經理的,說他那個人人品不怎麼樣,老是喜歡對部門裡那些新來的小姑娘,動手動腳的。那她今天……怎麼會跟他一起出來逛街呢?」
我聽著我那單純善良的傻老婆,嘴裡那充滿了「天真」和「困惑」的自言自語,我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多想現在就告訴她,老婆,你別再傻了。
這個社會,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也要骯髒得多。
你那個所謂的「關係很好」的「倩姐」,很可能早就已經為了她的前途,為了她的業績而出賣了她的身體,出賣了她的靈魂,成為了那個又老又醜又猥瑣的日本鬼子的玩物了!
但是我不能。
我不能把這些社會的陰暗面,這些充滿了骯髒、交易和背叛的、屬於成年人世界的潛規則告訴她。
我不想,也不忍心讓她那顆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的心,被這些齷齪的東西給玷污。
我伸出手,將她那顆還在胡思亂想的小腦袋,更緊地摟進了我的懷裡。
然後我用一種充滿了寵溺和不以為然的語氣,笑著安慰她道:「哎呀,老婆,你想那麼多幹甚麼呀。可能……可能他們倆,就真的是像倩姐說的那樣,剛好在商場里遇到的唄。再說了,就算是倩姐真的在幫山本經理挑禮物,那不也很正常嘛。畢竟,人家是領導嘛,下屬幫領導一點小忙,也是應該的嘛。你啊就別再亂想了。走,老公帶你回家,給你做好吃的去!」
「是……是嗎?」雪兒聽了我的話,那雙充滿了困惑的眼睛,眨了眨。
她似乎,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但是,看著我那張充滿了「篤定」和「不容置疑」的臉,最終,她還是選擇相信了我。
她那緊鎖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
她點了點頭,然後將她的整個身體,都更加依賴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嗯……好吧。可能……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快走到我們停車的位置了。我遠遠地,就看到了我那輛停在角落里的車。我心裡,那顆因為這一整天的折騰而懸著的心,也終於快要落地了。
然而,就在我拉著雪兒,準備從一排停得歪歪扭扭的水泥柱子中間穿過去,走向我們那輛車的時候,一個讓我感覺渾身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成冰的、驚悚的畫面,毫無徵兆地,就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就在我們前方不遠處,那個牆壁的拐角後面,突然走出來了三個人影!一女兩男。
那兩個男的,一個長得精瘦精瘦的,頭髮染得跟雞毛撣子似的,黃不拉幾的,嘴裡還叼著根煙,一副吊兒郎當的、街溜子模樣。
另一個,則長得五大三粗,人高馬大的,像座鐵塔似的,穿著一件黑色的、緊繃的、把他那身腱子肉都快要給撐爆了的破背心,兩條胳膊上,還紋著亂七八糟的、看起來就讓人眼暈的紋身。
他們倆一出來,那兩雙充滿了猥瑣和不懷好意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了我身邊,我那純潔美麗的、毫不知情的妻子身上!
那眼神,就跟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甚麼情況?
我愣了一下,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我才反應過來!
那個女的!
那個雙手叉著腰,像只鬥勝了的母雞一樣,走在那兩個混混中間的、穿著一身俗不可耐的豹紋連衣裙的死肥婆!
她……她不就是剛才在商場里,被我罵得狗血淋頭,然後被她那個窩囊廢老公給強行拖走的、那個中年婦女嗎?!
我操!這他媽的根本就不是甚麼偶遇!這明顯是她他媽的一直就在這裡蹲我們!
「啊!」我身邊的雪兒,顯然也認出了那個女人。
她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困惑和天真的小臉上,瞬間就血色全無,變得慘白一片!
她發出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壓抑的低呼,然後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一樣,就躲到了我的身後,那嬌小的、溫軟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我的後背,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她那兩只冰涼的小手,也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角。
「喲!這不是那個長了一張會罵人的好嘴的……小白臉嗎?」那個穿著豹紋連衣裙的死肥婆,雙手叉著她那水桶一樣的腰,扭著她那肥碩的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著我們走了過來。
她那張畫著濃妝的、看起來就讓人感到無比惡心的臉上,掛著一種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惡毒而又得意的冷笑。
她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刻薄的眼睛,在我那張因為緊張變得有些僵硬的臉上,和我身後那具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我妻子的嬌小身體之間,來來回回地掃視著。
「怎麼?不罵了?啊?剛才在商場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現在就變成縮頭烏龜了?啊?!」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口的刀子,在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耳膜上,來回地刮著刺得我生疼。
我看著她,看著她身後那兩個一臉壞笑的、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的混混,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我飛快地用眼角的余光,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一個人都沒有。
這裡是整個地下車庫里,最偏僻、也最角落的一個停車區域。
周圍全都是冰冷的、厚重的水泥柱子。
而且,我他媽的剛才停車的時候,光顧著找車位了,根本就沒注意到,這個角落里,竟然連一個監控攝像頭都沒有。
我心道不妙。
我知道,今天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了。
我那顆不爭氣的心臟,像瘋了似的在我的胸腔里,「怦怦怦怦」地劇烈地狂跳著。
但是,我不能慌!
我絕對不能慌!
我的身後,還有我的雪兒!
我必須保護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將雪兒更緊地護在了我的身後,用我的身體,將她那嬌小的、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給嚴嚴實實地擋了起來。
我知道現在硬碰硬,絕對是死路一條。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女人,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沈聲問道:「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那個胖女人聽了我的話,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誇張地大笑了起來。
她那因為大笑而劇烈顫抖著的、水桶一樣的腰身上的肥肉,也在那件緊繃的豹紋連衣裙下,一浪一浪地波動著,看起來格外的惡心。
「我不想怎麼樣。我這個人,一向都是以德報怨的。」她收起笑容,那雙刻薄的眼睛陰冷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向著她身後的那兩個混混使了個眼色。
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的、瘦得跟根電線桿似的的混混,立刻就心領神會。
他將嘴裡那根已經快要燃盡的煙頭,隨手扔在了地上,然後用腳尖狠狠地碾了碾。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那個胖女人的身邊,臉上掛著一副放肆的、充滿了戲謔的、流里流氣的笑容。
他歪著他那顆看起來就像是營養不良的、小小的腦袋,用他那雙充滿了渾濁和不懷好意的眼睛,上下地打量著我,然後用一種充滿了流氓氣息的、吊兒郎當的語氣,對我說道:「小子,我們陳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這種小白臉一般見識。這樣吧,你現在跪下來,給我們陳姐磕三個響頭!然後,再自己抽自己十個大嘴巴子,一邊抽,一邊大聲地說,‘我是個沒用的軟蛋,我是個只會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你要是做得讓我們陳姐滿意了,我們今天就大發慈悲放你一馬!怎麼樣?這對你來說很簡單吧?啊?哈哈哈哈!」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和旁邊那個像頭熊一樣的、滿身紋身的健壯大漢,交換了一個充滿了猥瑣和戲謔的眼神。
那兩個人像是看到了甚麼好玩的、有趣的玩具一樣,臉上露出了充滿了期待的、殘忍的笑容。
他媽的!我聽著他那充滿了極致侮辱性的話語,我感覺我心裡那股剛剛才被我強行壓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但是,我也知道,我絕對不能跟他們硬碰硬。
就憑我這個常年坐在辦公室里、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化人」,去跟那兩個看起來就像是常年混跡在街頭的、打架鬥毆當飯吃的地痞流氓硬碰硬?
不是找死,是甚麼?
唯一的辦法,就是拖!
拖延時間!
然後報警!
「你們!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我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句充滿了憤怒和無力的警告。
我依舊用我那並不算強壯的身體,死死地將我身後的雪兒,護在我的身後。
我知道,今天我絕對不能慫。
我一旦慫了,那等待著我們的,將會是更深、也更無盡的羞辱和地獄!
我一邊用我那充滿了憤怒和不屈的眼神,死死地和他們對峙著;另一邊,我在背後用我的手指,飛快地敲擊了她兩下。
然後,我用我那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眼神,向我身後純潔而又聰明的妻子,遞過去了一個充滿了暗示和懇求的、無聲的信號——老婆,快!
偷偷地,報警!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我這個眼神里的含義。我只知道,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我身後的雪兒,她那還在瑟瑟發抖的、嬌小的身體,在感覺到我那充滿了暗示的敲擊,和那充滿了懇求的眼神時,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那壓抑的嗚咽聲,瞬間就停了下來。
我知道,她明白了。
她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能感覺到,她那只被我緊緊握著的、冰冷的小手,從我的手裡輕輕地抽了出去。
然後,我能聽到,從我的身後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屬於她那個精緻的小包的拉鍊被拉開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知道,她正在偷偷地從她的包里拿出她的手機。
我的心,在這一瞬間,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焰!
「喲?還他媽的挺有骨氣啊?」那個黃毛混混,看到我非但沒有下跪求饒,反而還敢跟他們「叫板」,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放肆,也更加的殘忍了,「看來,不給你小子一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啊!」他說著,就和他身邊那個像頭熊一樣的壯漢,一起向著我一步一步地逼近了過來。
那兩個人高馬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了巨大的、充滿了壓迫感的陰影,將我們倆都死死地籠罩在了裡面。
「哎!等等!」就在那兩個混混,即將要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站在一旁,一直像個女王一樣,在欣賞著這場好戲的那個陳姐,突然開口阻止了他們。
那兩個混混,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陳姐,怎麼了?不是說好了,揍這小子一頓,給他點教訓嗎?」那個黃毛混混,有些不解地問道。
「揍他?」那個陳姐,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魔鬼還要惡毒的笑容。
她那雙刻薄的眼睛,越過了我的肩膀,投向了我身後那個,正在偷偷地進行著「救命行動」的、我那純潔美麗的妻子,雪兒的身上。
「直接揍他一頓,那也太便宜他了。」她用一種充滿了惡毒和玩味的語氣,緩緩地說道,「他老婆剛才在店裡,不是挺喜歡騷的嗎?不是挺喜歡把那對奶子,露出來給別人看的嗎?那好啊!現在,就讓她再騷一次!把她身上那件破裙子給脫了!把那對騷奶子,再露出來!給我這兩個兄弟,好好地看一看!要是看得我這兩個兄弟,滿意了,舒服了,那我們今天,也可以考慮,原諒你們!」
她的話,像一把燒紅的鐵烙,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感覺,我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
我也明顯感受到身後雪兒的顫抖!
「對啊!對啊!陳姐這個主意好!」
「哈哈哈!那娘們兒的奶子了!我他媽的早就想看看,到底長甚麼樣了!」
「看甚麼看啊!光看有甚麼意思?要我說,就得讓咱們兄弟兩上手好好地摸一摸!捏一捏!嘗一嘗!看看那對大白兔,到底是個甚麼滋味!」
那兩個混混,在聽了那個陳姐的「提議」之後,瞬間就興奮了起來!
他們那兩雙充滿了貪婪和慾望的、骯髒的眼睛,鎖定在了我身後的、我那還在瑟瑟發抖的妻子的身上!
他們嘴裡,開始不停地,吐出各種各樣最下流、也最無恥的、充滿了赤裸裸性幻想的污言穢語!
我聽著他們那一句句充滿了侮辱和褻瀆的意淫,我感覺自己的腦袋爆炸了!
但是,我不能衝動!
我如果現在衝上去了,那等待著我的,只有被他們倆打翻!
而我身後的雪兒,將會徹底地落入這三個畜生手中!
我死死地咬著我的牙關,那顆早已被怒火燒得快要融化了的心,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變得無比的……冰冷和冷靜。
我知道,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用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
等待!
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我看不到我身後雪兒的情況。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成功地,撥通了那個可以拯救我們倆的、救命的電話。
我只能,盡我所能地為她爭取時間。
我緩緩地,松開了我那雙早已攥得發白的拳頭。
我臉上,那股充滿了憤怒和不屈的表情,也慢慢地被一抹充滿了「畏懼」和「服軟」的、虛假的表情所取代。
我對著面前那個還在得意洋洋地笑著的、惡毒的女人,用一種不卑不亢的、甚至帶著一絲「誠懇」的語氣,開始了我的「道歉」。
「陳姐,是吧?」我開口了,聲音沙啞卻異常的平靜,「今天下午在商場里,確實是我不對。是我年輕氣盛不懂事,說話太衝頂撞了您。我在這裡給您賠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了。您看這天也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了,要不……您就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改天,改天我一定備上厚禮,親自登門給您賠罪!」我一邊說著,一邊還對著她,微微地鞠了一躬。
「賠罪?哼!」那個陳姐,看著我這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突然就軟了下來的慫樣,臉上那得意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濃重了。
她顯然,對我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非常的滿意。
但是,她並沒有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我們的打算。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我告訴你,小白臉!今天你要麼就跪下來,給我磕頭!要麼,就讓那個狐狸精把衣服脫了,給我這兩個兄弟好好地‘欣賞欣賞’,長了一對勾引男人的騷奶子?我今天非要讓她知道知道,出來賣騷,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們倆自己選一個吧!」她那雙刻薄的眼睛里,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的戲謔光芒。
她就是要看著我們,在她面前被徹底地撕碎所有的尊嚴。
我知道,跟這種不講道理的潑婦,是根本就沒法溝通的。我心裡,已經絕望到了極點。但是,我不能放棄!
我用我的余光飛快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我們停車的位置,實在是太他媽的偏僻了!
是在整個車庫的最裡面,最角落的一個位置!
離唯一的那個出口,至少也得有幾百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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