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苦澀的愛 · 麻婆小豆腐Life · 1 / 2
臨近十二點,辦公室里開始響起一陣陣椅子挪動的聲音,同事們陸陸續續地起身,三三兩兩地結伴走向食堂,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混合著期待和疲憊的、屬於午休時間的鬆弛感。
上午那場與【願得一人心】的罵戰,還有後續與【小區風景觀察員】那番滴著血的「技術指導」,耗費了我大量的精神,此刻只覺得腦袋里嗡嗡作響,又累又餓。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一陣令人舒爽的脆響。
我走到李強的工位旁,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趴在桌子上,像一頭擱淺的鯨魚。
「餵,胖子,吃飯了!」我沒甚麼好氣地用手裡的飯卡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慢吞吞地抬起頭,那張浮腫的胖臉上滿是生無可戀。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然後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不去……沒胃口……」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三天沒喝水一樣。
「愛去不去。」我撇了撇嘴,也懶得再勸他。這傢伙估計還在為他那點「剛需」得不到滿足而鬧情緒呢。餓死他活該。
我一個人拿著飯卡,晃晃悠悠地走向食堂。
食堂里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打菜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飯菜的香氣、人聲的嘈雜、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氣。
我隨便打了兩葷一素,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地吃著飯。
周圍的同事們都在高談闊論,聊著股票、聊著孩子、聊著晚上的球賽,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屬於這個短暫休息時間的、放鬆的表情。
而我,卻像一個混跡在人群中的幽靈,與這份熱鬧格格不入。
我的腦子里,還在反復回想著上午的那些事。
那個變態鄰居,他現在在哪裡?
在幹甚麼?
他是不是也在某個角落,窺探著某個無辜的女孩?
吃完飯,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工位。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調還在不知疲倦地吐著冷氣。
我拉下百葉窗,將外界的光線和喧囂都隔絕在外,然後學著李強的樣子,趴在了桌子上。
我本想睡一會兒,但只要一閉上眼,雪兒那張被偷拍的照片,就會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我只能強迫自己去想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那些複雜的電路圖和數據流,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這種半夢半醒的煎熬中,我總算是迷迷糊糊地撐到了下午上班。
下午一點半,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生氣。
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從桌子上爬起來,去茶水間給自己衝了一杯濃得發苦的速溶咖啡。
滾燙的、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我的精神為之一振。
我坐回電腦前,心裡那股熟悉的、想要探知敵人動向的焦躁感,再次佔據了上風。
那個【小區風景觀察員】,上午說要去「演練」一下,不知道他拍到了些甚麼。
我的計劃,還需--要靠他來繼續推進。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點開了那個灰藍色的地獄入口。
登錄,進入私信頁面。
果然,那個醜陋的雞巴頭像上,掛著一個鮮紅的「新消息」提示。
他給我發來了他的「作業」。
我點開對話框,幾張照片立刻就彈了出來。
我不得不承認,我的「教學」,成果斐然。
這幾張照片,明顯是在一個大型的購物商場里拍的。
他確實聽了我的話,大膽地湊近了目標。
照片的主角,是一個穿著白色超短連衣裙的年輕女孩,身材高挑,一雙大長腿又白又直,引人遐想。
第一張,是女孩正站在一家奶茶店前點單。
偷拍狂抓拍的時機非常刁鑽,剛好是女孩微微踮起腳尖,伸長胳膊去夠櫃台上的菜單的那一刻。
這個動作,讓她的超短裙下擺被向上提拉了至少五公分,露出了她大腿根部那渾圓的、充滿肉感的曲線,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那條粉色丁字褲的細細的帶子。
而且,這張照片明顯是用了大光圈鏡頭,背景排隊的人群全都被虛化成了模糊的色塊,所有人的視線,都只能被迫聚焦在這片被刻意放大的、充滿情色意味的局部風景上。
第二張,是女孩拿著奶茶轉身。
偷拍狂抓拍到了她裙擺飛揚的一瞬間。
在揚起的裙角之下,她那被粉色丁字褲包裹著的、渾圓挺翹的屁股,有那麼零點幾秒的時間,幾乎是完全暴露在了鏡頭之下。
雖然畫面有一絲模糊,但那種驚鴻一瞥的、禁忌的誘惑,卻比直接看裸照還要刺激。
我看著這幾張照片,心裡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我為這個無辜女孩的遭遇感到不恥和憤怒;但另一方面,一種病態的、作為「老師」看到學生「進步」的成就感和自豪感,卻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我竟然覺得,他拍得……還真他媽不錯。
我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自豪感,繼續扮演著我那「偷拍大師」的角色,開始對他這次的「作業」進行點評。
「不錯,有很大進步。」我先是給予了肯定,「知道用大光圈虛化背景來突出主體了,抓拍時機也很好。特別是第二張,很有動態美感。」
「不過,還是有瑕(xi)疵的。」我話鋒一轉,開始指出問題,「你還是有點緊張,手不夠穩,導致第二張的焦點有點虛,屁股的輪廓不夠銳利。記住,偷拍最重要的是甚麼?是穩!你可以假裝在看手機,用胳膊肘抵住身體來穩定相機。還有,你的構圖還是太死板了,下次可以試試用對角線構圖,或者框架式構圖,讓畫面更有張力。」
我的回復發出去沒多久,他那邊就秒回了。
【小區風景觀察員】:「大神!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懂了!我完全懂了!穩!對!就是穩!我當時心跳得太快了,手一直在抖!還有構圖!我下次一定注意!大神,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看著他那充滿了狂熱崇拜的文字,我心裡冷笑一聲。蠢貨,繼續上鈎吧。
就在我以為這次的「教學」即將結束時,他那邊突然又發來了一條信息,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準備分享秘密的語氣。
【小區風景觀察員】:「大神,為了感謝你的指導,我給你看個更刺激的!絕對是你沒見過的!」
更刺激的?我心裡「咯噔」一下。還能有甚麼比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拍女孩裙底更刺激?
我心裡雖然充滿了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按捺不住那該死的好奇心,回復道:「哦?甚麼好東西?快發來看看。」
下一秒,一張圖片,毫無徵兆地,被他發了過來。
當我看清那張圖片的內容時,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湧向了我的下半身。
我操!
這他媽的……
照片的拍攝地點,明顯是在一個公共廁所的隔間里。鏡頭的位置極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從隔間門板下方那條狹窄的門縫里,向里拍攝的。
而鏡頭對準的,是一個正蹲在蹲坑上撒尿的女人!
因為角度的原因,我看不清女人的上半身和臉,只能看到她那兩條因為蹲下的姿勢而肌肉緊繃的、穿著黑色絲襪的大腿,以及……以及她那兩腿之間,毫無遮擋的、完全暴露的私密部位!
女生的陰部被打理得非常乾淨,沒有一絲陰毛,呈現出一種光滑而粉嫩的質感。
那兩片因為蹲姿而被向兩側拉開的大陰唇,豐滿而肉感十足,中間那條幽深的縫隙清晰可見。
而最讓我感到血脈賁張、頭皮發麻的是,一股淡黃色的、半透明的尿液,正從她那微微張開的、粉紅色的尿道口裡,以一種充滿了力量感的、噴射的姿態,衝向下面的蹲坑!
鏡頭精准地捕捉到了尿液離開身體的那一瞬間。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股水柱因為衝擊力而帶起的、細微的白色泡沫,以及那片因為尿液的衝刷而顯得更加濕潤、更加嬌嫩的粉色嫩肉。
這畫面,實在是太刺激了!太禁忌了!
它將女性最私密、最羞於人前、甚至連她們自己都無法看到的生理行為,用一種最直接、最粗暴、最具有侵犯性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現在了我的眼前。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和心理上的背德感,遠比任何一張裸照、任何一部V都要來得強烈!
我的呼吸瞬間就變得粗重起來,那根剛剛還很安分的雞巴,在我的西褲里,以一種狂暴的姿-態,猛地就硬了起來,堅硬滾燙,頂得我小腹都有些發疼。
我的喉嚨乾得快要冒煙了,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打字問道:「我……我操!這……這是怎麼拍到的?!」
【小區風景觀察員】:「嘿嘿嘿,刺激吧大神!」他那邊很快就回復了,語氣里充滿了炫耀和得意。
【小區風景觀察員】:「我跟你說,我剛才去商場男廁所解手,剛出來,就看到一個穿短裙黑絲的極品美女走進了旁邊的女廁。我當時腦子一熱,就想著,這麼正的妞兒,撒尿的樣子肯定也很騷!我左右看了一下,發現走廊里沒人,就他媽的一咬牙,直接溜進女廁所了!」
【小區風景-觀察員】:「我躲在最裡面的一個隔間,聽著她走進我旁邊那個隔間的聲音,然後就是脫褲子和蹲下來的聲音。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我趕緊掏出手機,趴在地上,從門縫里往外拍!還好我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外套,趴在地上也不顯眼!就讓我給拍到了!大神,你看她這逼,是不是特別粉?一點毛都沒有,肯定是個騷貨!想象一下,一邊被男人操,一邊還憋不住尿,直接噴在男人雞巴上的樣子,那得多爽啊!」
我看著他那段充滿了猥瑣細節和下流意淫的文字,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被這些信息撐爆了。
溜進女廁所偷拍……這傢伙的膽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他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在公共場合進行遠距離偷拍了,他開始追求更近距離、更私密、更具有侵犯性的刺激了!
而我,我這個所謂的「大神」,似乎就是他墮落之路上的「催化劑」和「指路人」。
「大神,怎麼樣?刺激嗎?你是不是也硬了?」他的信息再次彈了出來,帶著一種尋求同類認可的、急切的期待。
我能怎麼回答?
我說「你他媽真是個變態,快去自首吧」?那我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信任」,就會瞬間崩塌,我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我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立刻停止這場荒唐的對話,甚至應該想辦法去舉報他。
但那個潛伏在我內心深處的、名為【清流】的魔鬼,卻在瘋狂地叫囂著。
附和他!贊美他!讓他覺得你們是同一種人!只有這樣,他才會對你完全敞開心扉!你才能得到更多關於他的信息!
對不住了,照片里的美女。我在心裡默默地道了個歉。等我抓到這個變態,也算是為你報仇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比他更加興奮、更加變態的語氣,開始回復他。
「刺激?!何止是刺激!我他媽的褲子都要被頂破了!」
「兄弟你真是個天才!這種玩法都能被你想到!溜進女廁所!我操!光是想想就他媽硬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這女的逼是真他媽的極品!粉得跟朵花兒似的!這尿尿的勁兒也夠衝的,一看就是水多!要是操起來,肯定能把床都給淹了!兄弟你下次再遇到這種機會,別光拍啊,直接等她出來,把她拖進廁所里辦了!讓她嘗嘗你的厲害!」
我用盡了我畢生所學的、最骯髒的詞彙,去附和他的意淫,去將他的變態行為,推向一個更高的高度。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邪教的傳教士,正在給一個虔誠的信徒,洗腦、佈道。
而我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充滿了自我厭惡的廢墟。
結束了這場讓我身心俱疲的「線上交流」,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抽乾了靈魂一樣,癱軟在了椅子上。
我關掉論壇頁面,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從那個充滿了罪惡和謊言的虛擬角色里抽離出來,回到現實。
我無聊地抬起頭,目光在辦公室里隨意地掃了一圈。然後,我愣住了。
在我不遠處的那個角落里,李強,那個聲稱自己「沒胃口」、「快煩死了」的死胖子,此刻竟然正襟危坐,一反常態地,在「認真工作」。
他的後背挺得筆直,兩只肥厚的手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速度快得驚人。
他那張浮腫的胖臉,幾乎要貼在電腦屏幕上,眼神專注得像一個正在解構世界級難題的科學家。
他甚至還戴上了一副看起來很專業的防藍光眼鏡,讓他那副猥瑣的尊容,平添了幾分滑稽的「精英感」。
這……這他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傢伙,平時上班不是刷淘寶就是看電影,要麼就是跟女同事插科打諢,甚麼時候這麼愛崗敬業了?
他爸那頓罵,威力這麼大?
直接把一個懶漢罵成了勞模?
我心裡充滿了巨大的疑惑,但他那副「請勿打擾」的架勢,又讓我不好意思過去打探。
我只能搖了搖頭,心裡嘀咕著,這傢伙,肯定又在搞甚麼麼蛾子。
就在我準備收回視線,也裝模作樣地打開一個工作文檔,開始認真工作的時候,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兩下。
是雪兒發來的微信。
看到她那可愛的兔子頭像在屏幕上跳動,我心裡那股因為和變態交流而產生的陰鬱和煩躁,瞬間就被驅散了不少。
我拿起手機,臉上不自覺地就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老公,在忙嗎?」後面跟了一個可愛的吐舌頭表情。
我回復道:「不忙,剛摸完魚。怎麼了老婆,是不是想我了?」
「才不想你呢!臭美!」她秒回道,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傲嬌的小表情。
我們倆先是像往常一樣,簡單地聊了幾句午飯吃了甚麼、下午累不累之類的家常。然後,雪兒的話鋒一轉,開始向我倒起了苦水。
「老公,氣死我了!我們部門新來了個經理,是從日本總部那邊調過來的!」
一看到「日本」兩個字,我的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可能是因為從小看的那些抗日神劇的影響,我從骨子裡,就對日本人沒甚麼好感。
我回復道:「哦?日本人?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那倒沒有。」雪兒回道,「但是這個人,實在是太討厭了!長得就一副猥瑣的樣子,矮矮胖胖的,還留著一撮小鬍子,說話陰陽怪氣的。最惡心的是,他特別喜歡對我們部門的女同事動手動腳!」
我的心猛地一沈,打字的手指都停住了。
「動手動腳?甚麼意思?他摸你了?」我的語氣瞬間就變得嚴厲起來。
「哎呀,那倒沒有摸我啦。」雪兒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緊張,趕緊解釋道,「他就是……就是總喜歡借著說話的機會,拍拍這個的肩膀,摸摸那個的後背,還老是講一些很油膩的冷笑話。我們部門好幾個年輕的小姑娘,都被他弄得很不舒服,但又不好意思當面發作,畢竟是新來的領導嘛。」
「這還不算甚麼!」她似乎越說越氣,又發來了一大段話。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特別看不起我們中國人!開會的時候,總是明裡暗裡地說我們中國員工效率低、沒創意,還是他們日本人做事嚴謹、有效率。今天下午,我們組的小麗,就因為一個數據標錯了一個小數點,被他在會議上指著鼻子罵了快十分鐘,甚麼‘你們中國人就是這麼粗心大意’、‘朽木不可雕也’,話說的別提多難聽了!小麗當場就給氣哭了!」
我看著雪兒發來的這些文字,一股無名的怒火,「蹭」地一下就從心底燒了起來。
媽的,一個小日本鬼子,跑到中國的地盤上,還敢這麼囂張?還敢欺負我老婆的同事?
「我操!這狗日的小日本!他還反了天了!」我直接就把心裡的怒罵打了出來。
「就是啊!」雪兒立刻回復道,像找到了知音一樣,「我們全都氣死了!但是沒辦法,他是總部派來的,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們現在整個部門的氣氛都特別壓抑,大家看到他都繞著走。」
「別怕,老婆。」我立刻回復道,「這種垃圾,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你們不能慣著他!下次他再敢動手動腳,或者說些難聽的話,你們就聯合起來,直接懟回去!再不行,就直接向總公司的人力資源部投訴他職場性騷擾和種族歧-視!我就不信治不了他這個小日本!」
「嗯!老公你說的對!」得到了我的支持,雪兒的語氣也變得堅定了許多,「我們剛才私底下也商量了,不能再這麼忍氣吞聲了!下次他再敢亂來,我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對!就該這樣!有甚麼事就告訴我,老公給你撐腰!媽的,一個彈丸小國的鬼子,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跟著她一起,在微信上痛罵著那個素未謀面的日本經理。
我們倆你一句我一句,同仇敵愾地把那個日本人從頭到腳批判了一番。雪兒似乎也通過這種方式,發洩了心裡的怨氣,心情好了不少。
「嘿嘿,跟你說完,感覺心裡舒服多啦!」她最後發來一個開心的表情,「好啦,不打擾你上班了,我要去忙啦!老公你也要加油哦!愛你!」
「嗯,老婆也加油!晚上回家給你做好吃的!」我回復道。
結束了和雪兒的聊天,我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只是隔著屏幕,但剛才那場「共同對敵」的戰鬥,卻讓我和雪兒的情感聯繫,變得更加緊密了。
這也讓我從下午那場與變態周旋的、充滿了罪惡感的「臥底」行動中,暫時地解脫了出來,感覺自己又重新變回了一個正常的、有血有肉的、會為了妻子而憤怒的丈夫。
五點半的下班鈴聲,像一曲宣告解放的聖歌,準時在辦公室里響起。
我幾乎是第一個關掉電腦,從椅子上站起來的人。
我抓起我的公文包和車鑰匙,臉上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快步走出了這個讓我壓抑了一整天的「鴿子籠」。
今天的計劃,執行得堪稱完美。
那個躲在暗處的毒蛇【小區風景觀察員】,已經被我用「專業技術」這個誘餌,牢牢地釣住了。
他對我這個「大神」的崇拜和信任,讓我重新奪回了這場暗戰的主動權。
他下週末才回來,這意味著,我有一周多的時間,可以從容地布下我的天羅地網。
這種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讓我的心情好得快要飛起來,上午因為王總而產生的那些許不快,也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甚至開始期待晚上的到來,我要和我那美麗、純潔的妻子,繼續我們那甜蜜的「造人任務」,用最幸福的現實,來衝刷掉那些虛擬世界里的骯髒。
我開著車,匯入了晚高峰那如同紅色長龍般擁堵的車流里。
平日里讓我煩躁到想砸方向盤的龜速行駛,今天卻顯得格外可愛。
我悠閒地打開車載音響,電台里正放著一首輕快的流行情歌,我跟著那甜蜜的旋律,用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著節拍。
我的歸心似箭,不是因為想逃離工作,而是因為在那條路的盡頭,有我的整個世界在等我。
很快,我就看到了雪兒公司那棟氣派的玻璃幕牆大樓。
我將車遠遠地停在路邊,一眼就在下班的人潮中,捕捉到了她那道最靚麗的身影。
她今天穿著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薄款針織開衫,看起來溫柔又知性。
她正和幾個女同事站在一起,不知道聊到了甚麼開心事,笑得花枝亂顫,陽光灑在她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徬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看到我的車,她立刻笑著和同事們揮手告別,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向我跑了過來。
她拉開車門,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坐進副駕駛,那股熟悉的、讓我安心的香氣,瞬間就充滿了整個車廂。
「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快呀?」她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側過頭,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笑得像兩彎好看的月牙兒。
「想你了唄,一下班就飛過來了。」我伸手,寵溺地捏了捏她那帶著一點嬰兒肥的、手感極好的臉頰。
回家的路,因為有她在身邊,變得無比短暫而甜蜜。
我們吃著她從路邊買的烤紅薯,聊著公司里的八卦趣聞,車窗外的喧囂和擁堵,都變成了我們幸福的背景音。
回到家,溫馨的燈光驅散了傍晚的最後一絲暮色。
雪兒一進門,就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換上了她那雙可愛的粉色兔子拖鞋,然後像個小女孩一樣,歡呼著撲倒在柔軟的沙發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那件修身的連衣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讓我看得一陣口乾舌燥。
我笑著搖了搖頭,換好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我從冰箱里拿出兩個昨天買的蘋果,仔細地削好皮,切成小塊,用牙簽插好,端到她面前。
「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飯馬上就好。」
「老公你真好!」她坐起身,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然後仰起頭,在我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那嘴唇,像果凍一樣又軟又甜。
我們倆分工合作,她負責淘米煮飯,我負責炒菜。
小小的廚房裡,充滿了飯菜的香氣和我們倆打情罵俏的笑聲。
這種平淡而真實的幸福,讓我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
吃完晚飯,雪兒又像往常一樣,提議去樓下散步消食。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為我知道,那個最大的威脅【小區風景觀察員】,現在還在外地出差。小區里是安全的。
「好啊,走吧,正好我也吃撐了。」我笑著答應了,心裡甚至還有一絲竊喜。
沒有了那個變態的威脅,我終於可以和我的妻子,好好地享受一次寧靜的、不被打擾的飯後散步了。
我們倆換上舒適的便鞋,手牽著手,走出了家門。
我們一邊聊著天,一邊走向電梯間。
晚上的風很舒服,吹在臉上,帶著一絲青草的香氣。
我的心情,就像這晚風一樣,輕鬆而愜意。
然而,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地獄的入口,會在一個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向我敞開。
我們走到電梯前,按下了向下的按鈕。很快,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我們所在的樓層,金屬門緩緩地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電梯里,站著四個男人。
他們都穿著那種灰色的、沾滿了白色塗料和灰塵的廉價工作服,腳上踩著同樣骯髒的、開了膠的解放鞋。
他們的頭髮因為汗水和灰塵而黏成了一縷一縷的,臉上和脖子上也都是灰撲撲的,只有在眼白和牙齒的部分,才透出一點肉色。
一股濃烈的、混雜著汗臭、煙味、和廉價酒精的刺鼻氣味,從那狹小的空間里撲面而來,熏得我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給小區里某戶人家裝修的工人。
電梯里本就不大的空間,因為這四個身材普遍比較粗壯的男人,而顯得格外擁擠。我和雪兒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猶豫。
「要不……我們等下一班吧?」我低聲對雪兒說。
「哎呀,沒事啦,擠一擠就好了。」雪兒卻搖了搖頭,她似乎並沒有我這麼敏感,只是覺得有點擠而已。她拉著我的手,率先走了進去。
我沒辦法,也只能跟著她走了進去。
我們倆只能靠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幾乎是背貼著電梯門。
雪兒一走進去,就聞到了那股難聞的味道,她好看的眉頭立刻就蹙了起來,下意識地向我懷裡縮了縮,然後便低下頭,掏出手機,開始專心致志地刷起了短視頻,用這種方式來隔絕這個讓她感到不適的環境。
我也拿出了手機,假裝在看新聞。電梯門緩緩關上,開始向下運行。
狹小、密閉的空間里,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我能感覺到,那四個工人原本還在低聲交談,但在我們進來之後,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的余光,一直警惕地注視著他們。
我能看到,他們那四雙渾濁的、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正肆無忌憚地、一眨不眨地,在我們倆身上掃來掃去。
其中一個離我們最近的、個子比較矮小、但看起來很精瘦的工人,他的視線在雪兒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我看到他的眼神,一開始是那種驟然見到超乎自己認知範圍的美好事物的、純粹的驚訝和驚艷。
但是很快,這種驚訝就迅速地轉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和猥瑣。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徬彿在吞咽著口水。
然後,他用胳膊肘,不著痕跡地捅了捅他身邊的同伴。
那個同伴順著他的眼神看過來,在看到雪兒的瞬間,也同樣愣住了,隨即,那張被灰塵和疲憊覆蓋的臉上,也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轍的、猥瑣的笑容。
很快,剩下兩個工人,也都發現了我們這邊這個「絕色美景」。
他們的目光,像四把黏膩的、骯髒的刷子,在我妻子那玲瓏有致的身體上,肆無忌憚地、來來回回地粉刷著。
他們毫不掩飾地盯著雪兒那件修身恤下挺翹的胸部,盯著她那被牛仔褲緊緊包裹著的、渾圓的蜜桃臀,盯著她那雙筆直修長、踩著帆布鞋也依舊顯得無比性感的大長腿。
雪兒正全神貫注地沈迷在手機的短視頻里,對這一切都毫無察覺。
她那張絕美的側臉,在電梯慘白的燈光下,顯得皮膚愈發白皙細膩,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偶爾被視頻逗笑,發出銀鈴般的輕笑聲,那聲音在這壓抑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脆悅耳,也像催化劑一樣,讓那四個男人的眼神,變得更加赤裸,更加充滿了侵略性。
電梯在運行中,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那個離雪兒最近的、最先發現她的精瘦工人,借著這個晃動的機會,身體「不經意」地向前傾了一下,他的胳膊,就這樣「恰好」地,蹭到了雪兒那裸露在外的、光滑細膩的手臂上。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雪兒似乎也感覺到了,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工人。
那個工人立刻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機,臉上露出一副憨厚而無辜的表情,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沒站穩。」
雪兒不疑有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就又低下頭,繼續看她的手機了。
但是,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工人,在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他那雙小眼睛里的余光,根本就沒離開過雪兒!
他的視線,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死死地盯著雪兒因為低頭看手機而微微敞開的領口深處!
他那副貪婪的樣子,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都塞進去!
而另外那幾個工人,則開始用我聽不懂的方言,在一邊竊竊私語。
雖然我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但從他們那不時爆發出的、壓抑的淫笑聲,和他們看向雪兒時那越來越放肆的眼神,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們嘴裡說的,絕對不是甚麼好話!
一股滾燙的怒火,從我的腳底板,直衝我的天靈蓋!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我的拳頭,在口袋里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我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刺痛。
我想衝上去!
我想揪住那個工人的衣領,用我這輩子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語言去咒罵他!
我想用我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他那張骯髒的、猥瑣的臉上!
但是,我不能。
我看了看他們四個人高馬大的身材,又看了看被我護在身前的、毫不知情的雪兒。
理智告訴我,我不能衝動。
他們有四個人,我只有一個。
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我。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想讓雪兒知道,她正在被一群人渣用如此齷齪的方式意淫。
他們可以說「不是故意的」,可以說「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我能怎麼辦?
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我所有的憤怒,都只會顯得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只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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