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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苦澀的愛 · 麻婆小豆腐Life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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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曉琳啊,我他媽快煩死了。」

「喲,我們李大少爺還有煩心事呢?」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說來聽聽,讓兄弟我樂呵樂呵。」

他看著我,臉上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還不是我家裡那兩個老東西!」他恨恨地罵了一句,「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又在外面瞎搞,昨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書房,指著我的鼻子罵了我整整一個鐘頭!說甚麼我們老李家就我這一根獨苗,要是再敢在外面亂找女人,搞出甚麼病來,或者敗壞了門風,他……他就要親手打斷我的腿!」

他說到「打斷腿」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臉上露出了真實的恐懼。

我聽完,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我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叔叔這事兒辦得敞亮!我說句公道話,這簡直就是為民除害啊!你要是被打斷了腿,得有多少良家婦女能免遭你的毒手啊。我得給你爸送面錦旗去,上書‘當代武松’四個大字。」

「滾你媽的!你他媽還不是我兄弟了?」李強被我的話氣得臉都漲紅了,總算有了點平時的活泛勁兒,「你他媽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你有雪兒嫂子那麼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給你洩火,我他媽怎麼辦?啊?我不找女人,我他媽憋得難受啊!這簡直就是要我的命!」

「憋得難受?」我沒太聽懂他這話里的深層含義,裝傻充愣地問道,「憋甚麼難受?多喝點水,多上幾趟廁所不就好了?實在不行,去醫院看看泌尿科,是不是前列腺出問題了?」

「你他媽才前列腺出問題了!」李強急了,胖臉憋得通紅,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說的是……是那個!生理需求!剛需!懂不懂?就這兩天,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那方面的慾望就特別強!腦子里天天就想著那點事!你倒好,每天回家抱著你那香噴噴的老婆,想怎麼乾就怎麼乾。我呢?我他媽難道天天在家裡跟我的左右手過日子嗎?手都快擼禿嚕皮了!」

他說著,臉上露出了無比委屈和悲憤的表情,徬彿受到了天大的不公。

我看著他那副因為慾望無法得到滿足而扭曲的嘴臉,感覺既好笑又惡心。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長輩教育晚輩的、語重心長的口氣嘲諷道。

「我說強子,你也是奔三的人了,能不能多想點健康的?你看看你這身膘,再不想辦法減減肥,別說找女人了,以後走路都費勁。實在不行,就聽叔叔阿姨的話,正兒八經地找個女朋友,好好談個戀愛,結婚生子,不比你天天在外面瞎搞強?」

李強聽了我的話,臉上的表情黯淡了下來。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了椅子上,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哪有那麼容易啊。」他喃喃自語道,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讓我想想吧,讓我好好想想……」

看他這副樣子,我也懶得再搭理他了。我端著杯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裡卻因為他剛才那番話,而泛起了一絲波瀾。

你有雪兒嫂子那麼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給你洩火……

是啊,我有雪兒。

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可是,就是我這件最珍貴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寶貝,現在卻被一個躲在暗處的變態,當成了他意淫和炫耀的資本。

李強這種只敢在嘴上意淫的廢物,就已經讓我感到如此的憤怒和惡心了。那個真正用鏡頭褻瀆了我妻子的偷拍狂,我絕對、絕對不能放過他!

我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而堅定。

開始上班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將電腦屏幕的角度稍微調整了一下,確保背後經過的人看不到我的屏幕內容。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潛入深海的潛水員,再次點開了那個熟悉的、灰藍色的論壇圖標。

計劃,正式開始。

我沒有再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小區風景觀察員】。

我點開他的個人主頁,那張醜陋的、充滿了侵略性的雞巴頭像,再次映入我的眼簾,讓我胃里一陣翻湧。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發送私信」那個小小的按鈕上。

我的手指懸停在鼠標上,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我該怎麼開口?

第一句話說甚麼,才能讓他這個混跡於糞坑多年的老油條,放下戒心,願意跟我這個ID看起來像個「小清新」的新人交流?

直接說「大神,收我為徒吧」?太諂媚,太刻意,容易被當成騙子。

說「你拍得真好,我也喜歡偷拍」?太直白,萬一他警惕心很強,直接把我拉黑怎麼辦?

我反復地斟酌著,在腦海裡模擬了十幾種不同的開場白。

最終,我決定採用一種最穩妥、也最符合這類變態心理的方式——先吹捧,再質疑,引他上鈎。

我點開私信的對話框,壓抑住內心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惡心,用一種盡量顯得真誠而崇拜的、同好之間的口吻,開始打字。

我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大神,你好!冒昧打擾了。我是在論壇里看到您那篇‘小區偶遇美女’的帖子的,特地來瞻仰一下。」

「說實話,我玩這個論壇也有一段時間了,看過不少帖子,但沒一個像您這樣讓我感到震撼的!您抓拍的那個技術,簡直是神了!特別是美女彎腰聞花那一張,那角度,那瞬間的把握,簡直是絕了!把美女最不經意、也最騷的那個瞬間,完美地捕捉了下來!小弟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先是把他狠狠地吹捧了一番,滿足他那點可憐的虛榮心。然後,我話鋒一轉,開始了我真正的目的。

「不過……大神,恕我直言哈,我覺得您這幾張照片,如果能在拍攝技術上再稍微講究一點點,那就堪稱完美了!那就不是簡單的‘品鑒’級別了,那完全可以當成藝術品來收藏了!」

我故意在結尾用了一個感嘆號,顯得我既崇拜他,又為他的「大作」感到惋惜。

點擊,發送。

我的心臟「怦怦」地跳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對話框。

這就像是釣魚,我已經把最香的魚餌扔了下去,現在,就看那條躲在深水里的魚,咬不咬鈎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分鐘,兩分鐘……對話框里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他不在線?還是說,我的話術失敗了,他根本不屑於理會我這種小角色?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心裡也漸漸地沈了下去。如果第一步就失敗了,那我後面的計劃,就全都是空談。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準備關掉頁面再想別的辦法時,那個對話框里,突然彈出了一個新的消息氣泡!

他在線!他回復我了!

我心裡一喜,連忙點開。

【小區風景觀察員】:「哦?是嗎?怎麼才能更好?」

短短的一句話,沒有客套,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這完全符合一個對自己「作品」有著極度自信和自戀的變態的心理。

他被我勾起了興趣,他想知道,他那完美的「作品」,到底還有甚麼「瑕疵」。

上鈎了!

我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臉上卻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大神您終於回復我了!太激動了!」我先是表達了一下我的「榮幸」。

然後,我開始了我精心準備的「專業表演」。

「大神,您別嫌我班門弄斧哈。我就拿您之前發的那個‘地鐵白絲JK妹’的帖子舉個例子吧。您那張照片,抓拍的時機非常好,剛好是女孩上扶梯,裙子微微揚起的那一刻。但是,您發現沒有,整個畫面有點暗,而且有點模糊,JK妹子那雙穿著白絲的美腿,那種細膩的質感沒有完全表現出來。我覺得,這就是拍攝技術上的問題了。」

我停頓了一下,等他消化。果然,他很快就回復了。

【小區風景觀察員】:「哦?那應該怎麼拍?」

「我覺得,首先是光線問題。」我開始娓往道來,將我大學時從攝影老師那裡學來的知識,全都搬了出來,只不過,我把它們全都用在了如何更齷齪、更變態地偷拍上。

「地鐵站的光線比較複雜,您不能用自動模式,得用手動模式。您得想辦法提高ISO感光度,或者用一個更大光圈的鏡頭,比如F1.8或者F1.4的那種定焦頭。這樣一來,進光量大了,畫面就亮了,而且快門速度也能提上去,照片就不會因為手抖而模糊了。」

「還有角度!您當時是從下往上仰拍的,這個思路是對的,能顯得腿長。但是,我建議您可以再蹲低一點,甚至可以假裝在系鞋帶,用一個更極限的低角度去拍。這樣,不僅能把腿拍得更長,而且,萬一裙子再飛高一點,您懂的……能拍到的東西就更多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距離和景深!我覺得您離得有點遠了。您應該更大膽一點,湊近了拍!用長焦鏡頭,開大光圈,把背景的人群全都虛化掉,讓所有人的視線,都只能聚焦在那雙白絲美腿和裙底那片若隱若現的風景上!那種視覺衝擊力,才叫震撼!」

我一口氣打了一大段話,把光圈、快門、ISO、景深、長焦、定焦這些專業術語全都用上了,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經驗豐富、技術高超的「偷拍大師」。

這一次,他那邊沈默了很久。

我心裡有些忐忑,是不是我說得太專業了,把他給嚇到了?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回復終於來了。只有短短的四個字,但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能說明問題。

【小區風景觀察員】:「臥槽!太厲害了!」

我看著這四個字,知道我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他已經被我徹底唬住了。

接下來,我們就「偷拍技術」這個話題,展開了「深入而友好」的交流。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理論知識豐富,但因為膽子小、始終不敢實踐的「鍵盤大師」。

而他,則是一個行動力極強,但技術粗糙的「實踐派」。

我們倆,正好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他把他以前拍的那些照片一張張發給我,讓我幫他「點評」、「復盤」,找出問題。

而我,則耐心地、一條條地,從構圖、用光、對焦等各個方面,給他提出「改進意見」。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變態的老師,在給一個變態的學生,輔導他的變態作業。

就在我以為,我已經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時,他突然,發來了一張我最不想看到,也最害怕看到的圖片。

是雪兒那張彎腰聞花的、領口走光的照片。

緊接著,他的文字也發了過來。

【小區風景觀察員】:「大神!說實話,我拍了這麼多,最喜歡、也最遺憾的,就是這張照片里的這個美女!她真的太漂亮了,氣質太好了!我當時看到她的時候,腦子都空了,根本就沒想著要用甚麼技術,就是下意識地按下了快門。現在回頭看,我自己都覺得,這張照片簡直就是把我手裡這台相機的臉都丟光了!完全沒有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

【小區風景觀察員】:「大神,你幫我看看,這張照片,如果當時有機會重來,我應該怎麼拍,才能拍得更好?才能把她這種又純又騷的感覺,完美地表現出來?」

我的心臟,在看到他這段話的時候,猛地停止了跳動。

我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我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他這是甚麼意思?

他是在試探我嗎?他是不是發現甚麼了?他是不是知道我就是照片里這個女人的丈夫,所以故意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來看我的反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偽裝天衣無縫,他沒有任何理由會懷疑我!

對,他肯定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張照片沒拍好,來向我這個「大神」請教而已。

我必須冷靜下來!

我不能慌!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如果我現在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我不但找不到他,反而會暴露我自己!

為了抓住他,為了保護雪兒,我只能……只能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

哪怕,代價是在我自己的心上,狠狠地捅上一刀!

我強迫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

我能感覺到,吸進肺里的空氣,都是冰冷的。

我那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幾乎快要敲不動鍵盤。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雪兒那張純潔美麗的臉。

對不起,老婆。為了抓住那個傷害你的混蛋,我只能……暫時也變成一個混蛋了。

我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開始打字。我的心在滴血,但我的手指,卻異常的穩定。

「大神,你眼光真毒!說實話,這張照片里的美女,確實是我見過的極品中的極品!清純里透著一股媚態,簡直是所有男人的夢想。也難怪你當時會緊張得手抖了,換了是我,估計連相機都拿不穩。」

我先是順著他的話,狠狠地誇贊了一番雪兒,讓他覺得,我和他,是站在同一戰線的「同好」,我們有著共同的「審美」。

然後,我開始了我那沾滿了鮮血的、「專業」的指導。

「這張照片,最大的問題,還是我剛才說的,光線和景深。你看,背景的花壇太雜亂了,有點搶鏡,分散了觀眾的注意力。而且,因為是順光拍攝,整個畫面有點平,沒有立體感。」

「如果是我來拍,我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這個角度拍。我會等到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我會讓她站在逆光的位置,讓金色的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這樣,陽光就能給她整個人,特別是她的頭髮絲和身體輪廓,勾上一圈漂亮的金邊!那種感覺,就像是聖光,懂嗎?一個聖潔的天使,降臨在了人間!」

「然後,我會用我手裡最大光圈的長焦鏡頭,比如85mm F1.4。我會把光圈開到最大!讓除了她之外的所有東西,背景的花草,遠處的樓房,全都變成一團模糊的、夢幻般的光斑!整個世界,只有她是清晰的!這樣,才能突出她的美,她的獨一無二!」

我頓了頓,感覺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火,又乾又疼。但我知道,最關鍵的部分,還沒來。

我一咬牙,繼續打道。

「至於她彎腰聞花這個動作……大神,你這個抓拍意識非常好,但是,你的角度錯了!」

「你不應該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拍!你應該……你應該蹲下來!甚至趴下來!用一個極端的仰拍視角!你想想,從下往上看,她那敞開的V字領口,會因為視角的關係,顯得更大!更深!你甚至能看到她那兩片胸罩下面,乳房那完美的、圓潤的下緣曲線!」

「而且,你還可以讓她把腰彎得更低一點!你可以騙她說,‘美女,下面那朵花更香,你聞聞看’。只要她再彎下去十公分,我保證,你鏡頭裡能看到的,就絕對不僅僅是那麼一小片乳肉了!你甚至能看到……看到那顆因為擠壓而微微變形的、可愛的粉紅色乳頭!」

我的心,在滴血。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劊子手,正在親手,將我最愛的人,送到另一個劊子手的屠刀之下。

我正在指導他,如何用更精准、更殘忍的方式,來肢解我的寶貝。

我心裡,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這個屏幕對面的變態,咒罵著我自己。

發完這段話,我整個人都虛脫了。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不敢再看屏幕,只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感覺自己骯髒到了極點。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下線了的時候,私信的提示音,才再次響起。

我機械地低下頭,看向屏幕。

【小區風景觀察員】:「大……神……」

【小區風景觀察-員】:「我……我他媽給你跪了!大神!你才是真正的大神!我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逆光!金邊!大光圈!仰拍!我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你簡直就是偷拍界的天才!不!是藝術家!」

他連續發了好幾條信息,字裡行間充滿了狂熱的、近乎膜拜的崇拜。

我看著他這些話,心裡沒有絲毫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小區風景觀察員】:「大神,你等著!我現在在外地出差,大概下週末才能回去。等我一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小區里蹲點!我一定要再找到這個美女!我發誓,我一定要用你教我的方法,拍出一組能讓你也為之贊嘆的‘大作’來,彌補我這次的遺憾!到時候,我第一個發給你看!」

下週末……他下週末才回來……

這個信息,讓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這意味著,我還有一周多的時間,來準備,來部署我的計劃。

我壓下心頭的波瀾,用一種故作高深的、前輩的口吻回復他。

「嗯,孺子可教。我很期待你的作品,等你好消息。」

「好!大神你放心!」他的回復充滿了幹勁,「不行,我現在就等不及了!光說不練假把式!我現在就出門,去我們公司附近那個商場,隨便找個美女試試手!先演練一下你教我的技術!大神你等我!我拍好了就發給你指點!」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像,就迅速地暗了下去,變成了灰色。

他下線了。

我看著他那變灰的頭像,愣在了原地。

我……我剛才都做了些甚麼?

我為了抓住一個偷拍我老婆的變態,竟然手把手地,把他培養成了一個技術更高超、手段更熟練的變態?

他現在,正拿著我教他的那些「技術」,要去對另一個無辜的、陌生的女孩,伸出他那罪惡的鏡頭。

我好像……無意中,成為了一個幫凶。

一個教唆犯。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重、更加粘稠的罪惡感,像沼澤一樣,將我慢慢地、慢慢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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