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夢的序曲
獵光 · · 1 / 2
陽光,像一道無形的利刃,從巨大的落地窗切入,將明亮而空曠的教室劈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陰影。
空氣中,混雜著新書紙張的清香與陳舊木質課桌的古樸氣息,構成了一種獨屬於新學期的、令人不安的寧靜。
夜澈,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徬彿天生便屬於那片陰影。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黑色的短髮在流動的光線中泛著微不可察的光澤,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本嶄新的數學課本封面,那是一種屬於高精度儀器的冷漠與精准。
對他而言,所謂的開學第一天,不過是世間凡俗規則又一次的重復。
教室,只不過是他進行複雜演算的又一個空間。
他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此刻正平靜地凝視著窗外那片近乎無暇的蔚藍。
他的高智商大腦時刻處於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高速運轉狀態,哪怕是在這看似無聊的點名時刻,他也在腦海中構建一個關於「薛定諤的貓」的全新概率模型。
對於這個世界,他已習慣了抽離與旁觀。
芸芸眾生的喧囂、情緒的潮起潮落,在他看來都不過是可被公式精確計算的變量。
他不需要注意眼前的世界,因為這個世界的大部分規則在他看來都過於簡單,以至於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然而,教室里突然響起的清脆高跟鞋聲,如同投入深湖的一塊石子,打破了這片慣性的平靜。
那聲音節奏分明,每一聲都像是在宣示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一個身穿白色真絲襯衫、下搭黑色一步裙的女人走上了講台。
襯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腰線,一步裙則將她的高挑身形修飾得愈發凌厲。
她長髮微卷,精心修飾的妝容遮掩了她眼角任何一絲疲憊。
她的五官清秀,卻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傲慢,徬彿她早已習慣了俯視。
她的名字叫蘇瑾悠,是這個班級的新任班主任,也是這所高中最年輕、最漂亮的老師。
蘇瑾悠的目光如同掃描儀,在教室里每一個學生身上逐一掠過。
她的眼神像是在鑒別著待價而沽的商品,對那些穿著當季名牌、氣質自信從容的學生,她眼底會閃過一絲近乎勢利的滿意;而對那些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閃躲的學生,她的眼底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
當她的視線掃過夜澈時,只是稍作停留便迅速移開,徬彿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一個可以被忽略的變量。
對於蘇瑾悠來說,夜澈那過於安靜、過於冷漠的存在感,反而讓她感到一絲不快。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如同精心調校過的音叉,準確而冰冷:「現在開始點名。我希望我的課上,每個人都能百分之百地集中注意力。否則……」她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配合著她嘴角若有似無的弧度,比任何威脅都要來得更具殺傷力。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氧氣,變得壓抑而沈重。
點名開始了。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學生都迅速站起,響亮而恭敬地回答「到」。
徬彿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點名,更是一場對權威的服從與馴化。
當蘇瑾悠點到「夜澈」時,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的目光再次鎖定在最後一排那個安靜得近乎透明的身影上。
「夜澈。」她再次提高音量,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尖銳。
夜澈的大腦此刻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是一個由複雜的數學符號、物理公式和哲學悖論構成的宏大宇宙。
在這個宇宙里,外界的聲音被自動屏蔽,他平靜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峻,徬彿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尊精緻的雕塑,完美無缺,卻毫無生命的熱度。
「夜澈!我點你名,你聽不見嗎?」蘇瑾悠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其中夾雜著被無視的憤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羞辱。
她無法容忍一個學生在她精心營造的權威面前如此傲慢。
她快步走到夜澈的課桌前,那高跟鞋清脆的響聲如同戰鼓,在靜默的教室里回響。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夜澈。
那雙本應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怒氣和輕蔑,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試圖將夜澈那份令人不安的平靜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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