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觸發詞

如果這是一場夢，夢中放浪形骸，夢醒後掃光掃白，方斯雅還不會那麼羞恥難堪，可顯然不是一場夢。

鬧鐘響了，她安靜地抱著被單發呆，畫面湧來，窗玻璃上的體溫、腿間黏膩的水聲、跪趴在地毯上抽搐的自己，根本不像她本人。

她把臉埋進掌心懺悔，不敢發出聲音。

每天雷打不動出攤站崗，她用力把昨晚的荒誕甩到一邊，穿上女士馬甲襯衫和包臀半身裙。

裙子剛套屁股，內褲勒很緊，下面的腫脹還沒完全消退，陰唇微微外翻，稍一摩擦就又麻又熱，提醒她身體還記得昨晚的過分。

回到大堂，經理吩咐她和區姿莉去宣傳席放甜點禮盒。酒店要送每位參與嘉賓一份禮物，她們連著一個個席位佈置，十幾分鐘就乾完。

玻璃櫃和咖啡廳陸續有客，兩人迅速到崗，雙手貼腹，微笑鞠躬，介紹聯名和限定款，車手頭盔造型的小蛋糕、賽道形狀巧克力、火山岩造型巧克力、大獎賽Logo餅乾、車隊顏色馬卡龍，全都很暢銷。

沒客人的時候，她們會偷偷交談，區姿莉眼快嘴快，不用別人問就主動開口，分享賽事明星八卦。

方斯雅在休息時低頭看幾眼手機，她寫的亞洲人性趣博文越來越火，乾脆換了個小號，免得被區姿莉認出來。

區姿莉剛和經理談完話，回來時眼睛發光：「聽說阿斯德要在一樓辦粉絲見面會，禮賓部找人接待，我等一下去看看。」

方斯雅聽到另一個車隊的名字，問她：「所有車隊裡，你不是支持格林納達嗎？」

區姿莉不懷好意地笑：「我有點見風使舵，誰厲害愛誰，每年都換牆頭。我是很喜歡格林納達，他們去年排第四，差一點擠進前三。簡意還是亞洲新秀，積分排第十一，不過就算我支持格林納達，別的機會擺在面前，酒店人有得白嫖誰不去啊。」

「排第四也很高。」方斯雅的關注點在這裡，順口鼓勵，「姿莉你多看點，工作有動力。」

九點鐘，方斯雅在大堂剛值了一小時班，就看見一輛深藍色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一行人下車，新聞官、車手經紀人、PR、兩位車手，陸續回到酒店。

她突然記起昨天在咖啡廳聽到的行程，日出去火山口拍片子，現在回來了，下午會有私人時間。

簡律凡邊講電話邊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極短地停一下。方斯雅背脊瞬間繃直，視線迅速偏開，假裝完全沒注意到他。

Freya從旁邊經過，表情淡淡的，似乎從不認識她，她單臂夾著平板朝電梯走，另一隻手隨意把垂在頸後的金色捲髮撥到肩前，一個動作懶散綽約。

這群雲端上的人好高段位，怎麼做到完全無事發生。

「請問酒店理療室在哪裡。」簡律凡不知甚麼時候走到她面前。

方斯雅畢竟是禮賓部的人，總遇到客人問路，她協調告知活動入口在這裡，客房電梯不對外開放，餐廳在另一側。

她側過身，肩線隨著動作轉向走廊，手臂從身側抬起，五指併攏，穩穩向電梯指引，標準而專業，「你好，請到A梯按十五樓，理療室在入口左側。」

「謝謝。」

簡律凡沒有和她多說話，他是最後一個走到電梯走廊的，別人都已上樓。Freya還在，他跟上了她按的那部電梯。

電梯門合上，Freya恍然道：「她是昨天那個女生。」

「現在才認出來。」簡律凡單手插兜，看向電梯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