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冬日里的荒蕪

下午三點多，江吟來接她了。「老闆說讓你拍完去公司一趟。」車上，江吟說。「嗯？」這不是私人行程，故而助理昭昭和司機都跟著，梁知夏坐在後座，看著轉過身來的江吟。「找我幹甚麼？」「你說呢？」江吟白了她一眼，「當然是為了早上的事情。」「雖然熱搜已經降下去了，但是輿論還在，應該是要商量怎麼將你的形象輓回來。」梁知夏冷笑一聲，「我都不在乎，你們跟著瞎操心幹甚麼？」「嘖，梁知夏！」「行行行，不說了。」梁知夏嘆了口氣，妥協道。這次的廣告商跟他們公司合作已久了，彼此間也都熟悉，故而當梁知夏提出要用自己的化妝師的時候，那邊也沒有說甚麼。她這次拍攝的主題是「冬日里的荒蕪」，是JL公司新推出的一款香水。梁知夏拿起桌上的瓶子，整個瓶身是呈淡紫色的，裡面的液體或許是無色的又或許偏金粉一些，因為瓶身的影響其實看不太真切。「這次的妝容要求要乾淨清透一些，不要有太濃的部分。」即使同意梁知夏用自己的化妝師，但JL這邊還是派人守在跟前，怕梁知夏亂畫。梁知夏閉著眼睛，她的私人化妝師她還是信得過的，她只覺得邊上一直在指導著的這位JL化妝師有點煩。整個妝容都是呈紫色調的，棕色的眉毛，眉尾點綴著一點淡紫色，眼影避重就輕，輕輕地一層順著雙眼皮拉出了眼尾，左眼下至太陽穴處貼著一串紫色的小花，花瓣中央是偏白色一些的水晶。近裸色的口紅略微修改了一些梁知夏的唇形，臉頰微紅，是不重的腮紅。黑色的長髮中夾雜著幾縷白色的假髮片，帶著點卷，與黑色頭髮綁到了一起。左胸前垂著幾根編號的小辮子，發尾是一些形狀各異的雪花發飾。剩下的頭髮全部散至腦後，若隱若現的白髮竟給這份純真帶上了些媚。梁知夏眼眸微眯，滿意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就在想，如果周淮看見她這副樣子，會不會很意外？JL準備的衣服是一件紫色的吊帶低胸禮服裙，布料柔軟，自然垂下。對於一般人來說，紫色是很難駕馭的，尤其是禮服。梁知夏在看到那衣服的一瞬間有些意外，是偏淡一些的藤紫色，衣服上有些海棠暗紋，腰部有收束，自然不生硬，總的來說，是一件令人滿意卻又不搶風採的衣服。臨近換衣間的時候，梁知夏拿上了手機。昭昭跟了上來，幫梁知夏換衣服。直到這會兒，梁知夏才注意到背後有一大片鏤空，開叉直到臀部，竟是將她腰上的痕跡暴露了出來。「小姐，這些……要遮一下嗎？」昭昭問。梁知夏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一聲，其實這樣也挺好看，有種莫名的性感。「你先出去。」梁知夏道。換裝間就剩下了她自己，微微側身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片，給周淮發了過去。『爸爸，好看嗎？』周淮似乎在忙，梁知夏等了一分鐘沒等到回復，於是又發了一條：『爸爸，想做愛了』她收了手機，出了換裝間。近乎暴露的衣服一旦換上，身上的痕跡便避無可避，化妝間眾人無一不想到早上的熱搜。好在在場的人少，自己人又多。「這些要處理嗎？」梁知夏看向JL的小化妝師。她其實有介紹過自己的名字，不過梁知夏給忘了。化妝師從梁知夏出場便愣在了那裡，她似乎瞬間明白了為甚麼梁知夏在早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下午還能正常來拍攝，而公司既沒有提出解約，也沒有要求換人，因為梁知夏太美了！從梁知夏演的那些角色來看，化妝師一直以為梁知夏是美艷型的美人，所以她今天才一直在現場，緊緊地盯著，直到現在，化妝師才明白，梁知夏可以駕馭任何一種風格。素淨的妝容與她那完美的身材放在一起並不突兀，反而因為這身偏素一些的禮服而有些相得益彰。禮服雖是略微寬松的，卻並沒有遮掩住梁知夏身材的人惡化一個優點。胸部的低溝若隱若現，精緻的鎖骨反射著燈光，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越發白了，身上斑斑點點的紅痕好似在雪地裡的凍傷……對！就是凍傷！小化妝師有些激動地看著梁知夏，「不用，不用蓋掉，處理成凍傷吧。」梁知夏有些意外的挑眉看向小化妝師，這丫頭，還挺有想法。梁知夏重新坐會梳妝台，由著兩個化妝師在自己身上擺弄，所有露在外面的痕跡都被處理成了凍傷，身上還添了一些雪花的裝飾。一條黑色的裝飾著雪花的choker被戴在了修長的脖頸上，右手手腕上亦戴上了一條黑色的貓眼石手鍊，耳朵上是左右不對稱的透明雪花耳鏈。黑色或許是梁知夏身上唯一的亮色，可卻與那一身素毫不突兀，可能是因為梁知夏的眼眸太亮了，她的眼裡有光，像是極地裡唯一的希望。廣告拍攝的很順利，梁知夏赤著腳，站在人造的雪地裡。她想了很多，面前似乎有一片樹林，葉子都掉光了，可是那片林子里是那麼的黑，沒有一點光。她一個人走向那片林子的深處，周遭沒有一點人煙。突然，她被人推下了山崖。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山崖，仿若要將梁知夏整個人都吞噬掉，連骨頭都不剩。就在即將落地之時，梁知夏又仿若化作了一片雪花，輕飄飄地落下。她躺在雪地裡，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紫色的花瓣洋洋灑灑的落到了她的身上，將她整個人都覆蓋住了，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恍惚間，她又好像跌入一片水池，帶著徹骨的寒意，奔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很好！」拍攝結束了。「知夏老師，您太厲害了。」梁知夏淺淺一笑坦然接受著攝像師的誇獎。可事實上，她在走神。梁知夏在那個樹林深處見到了周淮，所以她奮不顧身的奔了過去；山崖下面是周淮，水池深處亦是周淮……這是一件無釐頭的事情，可梁知夏就是覺得合理，因為只有周淮，才能讓她奮不顧身。顧不得那麼多了，她想見周淮。「不用卸妝了。」梁知夏說，「江姐，公司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去一趟，我服從公司的所有安排。」「我得先回家一趟。」就這個樣子回家，她要讓周淮對她欲罷不能。梁知夏坐上了她的私人車子，開車的是昭昭。梁知夏披著一件外套，坐在後車座，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周淮並沒有回復任何消息，想來他也是不會回甚麼的，但她肯定看到了。梁知夏無聲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