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羅穎醒來的時候，許郁峰已經上班去了。

羅穎記得自己迷迷糊糊中跟他道過別，也可能沒有，她並沒有喝很多酒，但酒勁還是有的，她覺得有點頭暈。

昨晚的夜很長，像是一個很長很亂的夢。

她很想一覺醒來其實那些夢都不存在，她依然能夠輕鬆度過這假期普通的一天，但那些記憶越來越清晰起來。

她打了個滾把枕頭蒙在臉上，懊惱地手刨腳蹬了半天，她實在搞不懂怎麼就跟陳萇做了。

雖然在一套房子里住了這麼多天，但她覺得並沒有跟他有過甚麼曖昧，怎麼就一下子突破了男女的底線呢？

她想起那個在陽台上聊天的月夜，那是他們不多的單獨相處的時候，是那時就埋下的種子麼？

羅穎想不通，那時也沒怎樣啊，她是對他有一些好感，她承認，也許不止一些，但也頂多算是少許。

陳萇風趣沈穩，臉長得不錯，身材也挺好，羅穎想著想著臉漸漸燒起來，他那裡還很大，可是這不能算是她對他好感的部分吧，畢竟在和他做之前，羅穎並不知道這一點。

但她現在知道了，器大，而且活好，羅穎想起昨晚那狹小過道里經歷的兩次高潮，作為女人，對他有些好感也不足為奇吧。

羅穎漸漸想通了，可是心裡還有些氣。

她是生陳萇的氣，陳萇最後拽她的頭髮讓她看到了門外站著的許郁峰，這讓她有些心痛，有些內疚。

如果沒有那一幕，她也許就能說服自己這只是一次意外了，就像和小伍那次一樣。

可是她看到許郁峰——她的老公——就在離她偷情的地方幾步之外，雖然她沒有被看到，卻仍然覺得像是被捉奸在床。

她知道許郁峰很愛她，這是最讓她疼惜的地方，雖然兩個人最近的關係有些緊張，昨天又是許郁峰惹她生氣在先，但這些跟她的出軌比起來都實在微不足道。

她是個善於原諒自己的人，可依然會為許郁峰感到心痛，這些都怪陳萇，如果他沒有拽她的頭髮，沒有讓她看到許郁峰就好了。

她又手刨腳蹬了一陣，才一骨碌翻身下床，先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又打開龍頭洗了幾把臉。

這個時間陳萇應該也去現場了，趙筱愛不知道起了沒有。

羅穎對趙筱愛幾乎沒有甚麼負疚感，這對夫妻也許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昨晚羅穎和陳萇等著許郁峰轉到別處去了才從那道門裡溜出來，門口的保安早就回來了，很驚訝地看著他們從門裡出來，他問他們是幹甚麼的，陳萇很江湖地摟住保安的肩膀套近乎，說女朋友不舒服想出去休息休息結果走錯路了。

保安一臉不信的樣子，他回來一會兒了，這倆男女一定不是走錯就出來的，他們是不是相識的，在裡面又做了些甚麼鬼才知道，他怕惹麻煩，拿起手上的對講機要跟頭兒報告。

陳萇笑呵呵地伸手攔住他，然後往他手裡塞了一張大票，這年頭身上帶現金的人不多了，但帶些在身上總還是有備無患。

羅穎頭也沒抬地先走了，她臉上還熱烘烘的，鬢角、後頸上都是汗，頭髮一綹一綹的讓她很不舒服，更讓她難堪的是她此時衣服裡面是完全真空的。

她本來是粘了乳貼的，可是陳萇扒她衣服的時候隨手把她的乳貼塞在自己褲子口袋里，等再拿出來時因為粘了毛絨，怎麼也粘不上了。

而那條丁字褲，本來布料就小，又早被她淫液浸透了，縮成一根細繩般，穿著很不舒服，她索性也脫了，正不知放哪裡好呢，被陳萇一把搶了去，說要留著做紀念，羅穎拗不過他，就隨他去了。

可是出來沒走幾步路，羅穎就覺得陰道里不斷有東西流出來，像是來了大姨媽似的，她知道那不是血，而是陳萇的精液。

不知道這男人三天兩頭跟他老婆做愛怎麼還能攢這麼多，剛剛雖然用內褲擦過一回了，但現在隨著走動，又有很多流了出來，羅穎覺得都快順著大腿流到膝彎了，她趕緊加快腳步往衛生間走去。

「小穎，小穎！」羅穎還沒走進衛生間就被趙筱愛叫住了，她一臉興奮地跑過來拉住羅穎的手。

羅穎見她腳步凌亂，眼神恍惚，嘴上的唇彩也花了，還沒說話就有一股濃重的酒氣傳來，顯然又喝了不少酒。

「你怎麼沒來跟我們一起玩啊？」趙筱愛舌頭都不大利索了，洗手間門口的燈光比場內明亮許多，但她全然沒有注意到羅穎的窘態。

羅穎此刻陰道里還夾著對方老公的精液，難免覺得有些尷尬，她想盡快進到衛生間去收拾一下，隨口敷衍地問道：「你們？還有誰啊？」

「萬…嗯，小萬，就是剛才那個小鬍子。他們有個包間，還有幾個朋友。」趙筱愛顯然沒記住那人叫甚麼，她一邊說一邊嘻嘻哈哈地笑著，顯得很是亢奮，「那個眼鏡，叫甚麼來著，也在那裡，我問他怎麼沒帶你過去，他說你被老公帶走了，哈哈，小許到了嗎？」

「嗯，」羅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好告訴她其實是她老公帶走的自己，而且兩個人還熱情地交流了一下，「那他們呢，你還去他們包房嗎？」

「誰？哦，不去了，我剛溜出來的。」趙筱愛迷迷糊糊的，但是一臉的得意，「那小子上來就灌我酒，沒幾下就動手動腳的，我問他帶套了嗎，他又說沒有，沒帶套誰跟他玩？我就溜出來了。」

「啊？」羅穎聽得一愣一愣的，她本來很驚訝這些人怎麼這麼直接，但想想剛剛被上了的人不正是自己嗎，而且還是無套內射。

趙筱愛的每一句話都好像在點自己，那她知道內射自己的人正是她老公嗎？

羅穎瞅瞅四周，還好兩人邊說邊走到角落里，沒有人注意到她們的交談，她想快點打發走趙筱愛好去衛生間清理，於是隨口問道，「那，你是怎麼溜的？」

「那小子死纏爛打的，一會要喝酒，一會要跳舞，我還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甚麼藥？」趙筱愛越說越興奮，徬彿是特別輕鬆可笑的事情，「我說我不能跟你做愛，但可以幫你打飛機，結果沒幾下就打出來了，我說要去洗手，就跑出來了，哈哈」

「啊？」羅穎看向拉著自己手的趙筱愛的手，莫名的手心裡有了黏黏的感覺，連忙一把甩開。

雖然她剛剛也幫男人打過飛機，但那是她心甘情願的，其他不相干的男人的體液還是讓她感覺厭惡。

趙筱愛看她這樣又哈哈地笑起來，全不在意她的反應。

羅穎雖然表現得厭惡，但其實趙筱愛的艷遇讓她放鬆了很多，這樣的場所這樣的氛圍，女人的偶然逾矩也是正常的吧，起碼羅穎完全不會對趙筱愛覺得抱歉了，她雖然沒打算把自己和陳萇的姦情告訴趙筱愛，但她覺得自己還可以一如往常地和趙筱愛一起談天逛街，甚至一起尋歡作樂。

羅穎在衛生間里收拾了一番，出來的時候故意避開了趙筱愛。

她邊走邊給許郁峰發消息，許郁峰秒回地問她的位置，她跟許郁峰說自己喝酒喝得不舒服，又找不到趙筱愛他們，她想回去了，現在門口等他。

許郁峰很快就出來了，看到羅穎雙臂抱在胸前，似乎有些冷，趕忙上去摟住妻子的肩膀，摩挲著她裸露著的肩臂，小心翼翼地賠著不是，「媳婦兒，別生氣了，我今天實在沒想到……」

「老公，我頭暈，我們回去吧。」羅穎的聲音糯糯的，「我的包跟他們的存一塊兒了，我讓愛姐幫我帶回去吧。」許郁峰見羅穎罕見的沒有鬧脾氣，趕忙答應，也沒說要等陳萇、趙筱愛他們，扶著羅穎上了旁邊的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羅穎都瑟瑟縮縮的，下車進了小區就故意放慢些腳步讓許郁峰走在前面，許郁峰有時想要停下來扶她都被她拒絕了。

一回到出租屋，羅穎讓許郁峰給她倒點溫水，她一路走進臥室拿起睡裙，翻出一條內褲，想了一想又多拿了一條，然後一頭鑽進洗手間，懸了一路的心才算放下。

她很確信許郁峰沒有看出甚麼異樣，甚至都沒有發現她是真空，本來她還想好了因為出汗所以乳貼粘不住了的理由，但因為她一直縮著背，而且抱著胸的手臂把衣服拱起了些，胸前就看不出明顯的凸點，許郁峰都沒有問過，她自然不用去解釋。

她把自己從頭到腳清洗得乾乾淨淨，應該不會有別的男人的味道吧。

她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陰唇，水流順著手指一路流過去，很清爽的感覺，不再有滑膩，但她知道一定還有很多小蝌蚪留在裡面，也許正在爭先恐後地往她子宮里鑽。

他一定是頂在宮頸口射的，羅穎想，她從沒有過那麼清晰的感覺，龜頭一跳一跳的，然後退出去又猛地頂進來，又是一跳一跳的，往復四五次才安靜下來不動了。

她覺得自己當時都快瘋了，原來男人的射精可以帶來這麼大的快感，她居然現在才知道。

羅穎雙臂撐在洗手台上，鏡子里的少婦不施粉黛，和昨晚卸妝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那個既妖嬈又有些狼狽的人是自己嗎，昨晚的那些經歷是自己想要的嗎，羅穎還是生陳萇的氣，但陳萇帶給她的快樂也是實實在在的，是從沒有經歷過的獨特體驗。

出軌？

羅穎掃去腦海中的這個念頭，她不想用這個詞，她知道作為一個正經女人，出軌是不該被允許的，但當她踏出這一步，她卻驚訝於自己的內心的平靜。

遇到小伍的時候，她慶幸自己沒有走到最後一步，她曾幻想過如果她和小伍發生了甚麼她一定會後悔，內心一定會充滿愧疚和自責，但當這些真的發生在她和另一個男人身上的時候，愧疚和自責都不存在。

她感覺自己是一個壞女人，能如此平靜地接受自己的不忠，也能如此機智的掩蓋自己的艷行，不，她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壞女人，她只是在某個時間，某個場景，做出了一個女人內心真實的選擇，即使不是每一個女人，也是大多數女人，都會這樣做的。

即使不是大多數女人，即使只有她這樣做了，難道就一定是錯的嗎？

她瞟了一眼晾在一邊的內褲，本來是乾淨的，但是昨晚被她洗了，這樣許郁峰就不會發現她沒穿內褲回來了，羅穎自嘲地嘆了口氣，她真是一個狡猾的女人。

她把內褲連著衣架摘下來，想著拿出去晾在陽台上，那裡陽光好，一天就能幹了。

本來她覺得房子里有陌生男人，是不好意思把內衣褲晾到公共區域的，但是她看趙筱愛就這麼乾，而且毫不在意，加之通常男人們白天都不在家，後來她就索性也都晾到陽台上去了，何況現在，陳萇也算不上是陌生男人了。

羅穎拉開主臥的門，「啊」的驚叫了一聲。陳萇正兩手支在門框上，悠哉的站在外面，似乎知道她要出來。

「你，你站這乾嘛？」羅穎覺得很尷尬，和陳萇做愛後她還沒做好怎麼跟他面對面的準備，她以為陳萇應該和許郁峰一起上班去了，這個面對面的時間起碼應該會等到晚上的，而且也不該是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場景，應該會有許郁峰，會有趙筱愛，這樣她還能夠自然一些。

可現在這個時間到來得這麼突然，讓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場，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氣沒生完，忙冷下臉來，「你怎麼沒去上班？對了，我的包呢？」

「你希望我去上班嗎？」陳萇昨晚打發了保安，就找不到羅穎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到羅穎的短信，說她和許郁峰先回去，讓他晚些再走，記得帶著她的包。

陳萇知道羅穎是怕人多湊一起穿幫，心裡笑了笑，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冷靜和謹慎，她能想到這些，那一定是不會後悔和自己的一晌貪歡的，那麼，未來的表現也是值得期待的。

他找到趙筱愛的時候，她正在舞台邊上蹦得起勁，看到陳萇來了就拉著陳萇一起蹦，蹦到興起，也不顧大庭廣眾之下就掛在他身上和他擁吻，吻了良久才分開。

她抬起頭醉眼迷離的望著陳萇的眼睛說老公我今天很開心，陳萇也望著她的眼睛說我也很開心。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到羅穎和許郁峰，主臥的門關著。

趙筱愛還吵著要酒喝，折騰了很久才睡覺。

陳萇是被平常上班的鬧鐘吵醒的，不過他起來跟許郁峰說下午要去見個客戶，就又躺回去睡了。

再醒來的時候，趙筱愛已經不在了，只留下個「有事出去了」的微信。

陳萇也不在意，趙筱愛應該一時半會不會回來，許郁峰也不在，那他又有了和羅穎單獨相處的機會，這讓他瞬間恢復了精神，昨晚昏暗中那個雪白渾圓的屁股又出現在他腦海中，他想再摸摸。

羅穎的房門還關著，裡面也沒有甚麼動靜。

陳萇並不心急這一會兒，他洗漱停當，把自己收拾得恢復了光鮮，找了一套乾淨清新的居家短褲短袖穿上，又在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咕嘟咕嘟下肚後，終於覺得自己完全恢復了狀態。

這時，他聽到主臥里馬桶抽水的聲音，知道羅穎起來了，於是他信步踱到主臥房門前，靜候著美人出臥。

羅穎開門時的驚訝表情，讓他很滿意。

那不像是一個年近三十的矜持少婦，倒更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那一定是對心儀的男人才會表露的表情，不是驚恐，沒有不安，只有親近的人互相惡作劇後的嗔怪和埋怨。

羅穎此時的形象，也讓他很滿意，雖然沒有昨晚那麼明艷動人，但如出水芙蓉般的自然天成，更加讓他心動。

未加打理的一頭秀髮，紅潤臉頰上還星星點點掛著的水珠，裸露著的白皙手臂和小腿，還有睡衣胸前隱約透出的兩點嬌嫩，他已經覺得下身在蠢蠢欲動了。

「讓開，別擋著我，我要晾衣服。」羅穎把手中的內褲背到身後，無視了陳萇的問題，她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不帶一點感情，她往客臥的門口望瞭望，自然沒有看到趙筱愛的身影，轉念想到陳萇敢這麼明目張膽，多半是因為趙筱愛不在，她心裡放鬆了些，但還有些緊張，不知該用甚麼態度對待陳萇。

「衣服？我那裡也有一條這樣的衣服，要不要幫我洗一洗。」陳萇早看到羅穎手中拿著的內褲，款式普通，顯然和昨天那條性感內褲沒法比，但內褲這種東西性感不性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穿在誰身上。

「變態！」羅穎知道他說的是甚麼，想到昨天他搶過自己手中的內褲，還放在鼻子前聞了一聞，色眯眯看著自己的眼睛全是調笑，就和現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