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丫別雞賊了，剛才我們都喝了兩杯了，就你那半杯還沒下去呢，就你這還摸誰底兒啊？」趙筱愛幾杯啤酒落肚，明顯興奮了不少，滿嘴的京片子，更顯豪放，四個人裡面只有陳萇不是老北京，倒也誰都見怪不怪，更顯得親近起來。

羅穎看著他們說笑，也在旁邊笑吟吟的，偶爾插幾句嘴，感覺像是回到了自己上學的時候，那時候三五姐妹也都常聚，玩得開，笑笑鬧鬧的，有男生在還偶爾裝一裝淑女，沒男生在或者混熟了的時候，也都跟瘋丫頭似的，想笑就大聲笑，想唱就高聲唱。

那時候真快樂，現在工作了，又是教師的職業，在學校里在學生面前那是不得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畢業不久就結婚成了已婚婦女，出去瘋的機會也少了，漸漸的性情都隨著生活方式轉變了，真的成了陳萇說的一身書卷氣。

今天羅穎很放鬆，雖然是在異鄉，不熟悉的環境，但老公在身邊，沒甚麼可顧忌的，對面的夫妻也同是年輕人，熱情又風趣，雖然今天之前還是陌生人，但就像旅途中偶爾相遇的旅伴，因為同樣是在陌生的環境里，也因為相似的目的，很快就親近起來，這個過程甚至會超過平時漫長的相處。

酒過三巡，菜也吃了不少，肚子里沒那麼餓了，幾個人談興正濃，酒也下得更快。

陳萇和許郁峰酒量都不錯，趙筱愛也跟得上，只是比較上臉，一瓶啤酒下肚，臉上就紅撲撲的甚是可愛，兩只很好看的鳳目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分外勾人。

許郁峰總是跟她抬槓，她就故作大聲地呼斥，之後又憋不住笑得滿臉桃花，然後拉著老公和羅穎統一戰線，一起損他。

兩人本來坐在斜對面，趙筱愛幾次氣得站起來要打他都夠不著，後來乾脆和陳萇換了位置，跟許郁峰坐了對面。

兩人鬥嘴鬥得累了，又鬥起了酒，乾喝趙筱愛自然不是許郁峰的對手，就拉著他划拳，兩個人吆五喝六的，一會這個說那個划拳抽千，撒潑打賴，一會這個又說那個喝酒偷油，不依不饒，好不熱鬧。

開始陳萇和羅穎還跟他們起起哄，後來也不管他們了，倆人自顧自聊起來，很快距離也拉近了很多。

陳萇以前也在上海待過不短時間，先是推薦一些值得一去的地方給羅穎。

羅穎來過幾次了，也和許郁峰逛了不少地方，但大多都是些熱門景點，去了幾個也就那麼回事，這時聽著陳萇介紹，除了對景點的簡單描述，還會加上很多來歷典故，娓娓道來，甚是精彩，再加上一些陳萇自己的點評，又風趣又生動，羅穎不自覺的就被陳萇所吸引，看著陳萇的目光也越來越熟絡和熱情，完全沒了之前的生疏和矜持。

如果是在別處，羅穎不介意和陳萇更多聊聊，甚至交個朋友，可是現在老公就在旁邊，自己對一個男人有這樣的感覺多少有些覺得彆扭。

羅穎故作自然往老公那邊看了看，結果老公正和趙筱愛玩兩只小蜜蜂，一會啪啪，一會姆姆，不亦樂乎，羅穎的心裡湧起一股醋勁，又不好發作出來，只好不在意似的看向陳萇。

陳萇把她的表情動作都看在眼裡，對她的心情已經把握了八九分，於是斷了剛才的話頭，微笑看著她，端起酒杯來，「來，小穎，我們也喝一杯，不然酒一會都被他們喝完了。」一面轉頭衝趙筱愛和許郁峰，「咱今天人多，玩點大家能一起玩的吧，光看你倆在那吆五喝六了。」

「成啊，你說玩甚麼？」趙筱愛兩只手還做著撲扇翅膀的動作，一邊已經把臉轉了過來，笑盈盈地問他們。

「咱們搖骰子吧」陳萇一邊拿起手機擺弄著，一邊回答。

「好啊，」趙筱愛響應得很迅速，可是很快她又為了難，「咱們又沒骰子。」

「這個簡單，都甚麼年代了，還有甚麼是手機不能解決的。」陳萇拿起手機點開應用商店一搜索，馬上找到了一個遊戲應用。

他把手機在各人面前掃了個來回，對他們說「你們都下一個這個應用。」

三人認准了名字，很快就下載安裝好了，陳萇先一步安裝好，並且把使用說明看了個大概，他點了遊戲開始，手機上生成了一個二維碼，其餘三人依次掃了他的二維碼，進入了遊戲室。

遊戲的方法也很簡單，每個人默認有五個骰子，只要點一下搖的按鈕，五個骰子開始轉動，隨機生成一個點數，大家就可以叫數了，跟平常的玩法沒有區別。

「大家都知道規則吧？那咱們先定好懲罰方法，輸的人每次一杯酒，沒問題吧？」陳萇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羅穎身上，「小穎行不行？」

「我……酒量不太好，喝不了這麼快。先給我講講規則唄，好久沒玩過了。」羅穎對於喝酒沒甚麼自信。

「沒事兒，我替我媳婦兒喝，多大個事兒？」許郁峰在旁邊大包大攬，他更開心有理由放開了喝酒。

「你顧好你自己吧，泥菩薩過河你自身難保呢。」趙筱愛現在是不錯失任何損許郁峰的機會。

陳萇先給羅穎說了下規則，又說：「那這樣，咱可以有個替代喝酒的方法，真心話大冒險，輸的人自己選，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開盅的人來出題，行不？」陳萇作為組織者的經驗很豐富，很快就給出了調整方案，「另外喝酒一杯一杯的太慢，得加量，誰要是連續輸了就要加一杯。」

「成，就這麼定了，開始吧。」趙筱愛已經迫不及待了。

四個人一起搖動手機，手機上的骰子轉動了幾秒鐘紛紛停住。

陳萇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然後把手機扣在餐桌上，環視了下三人，許郁峰遮遮掩掩的看好自己的點數，又偷摸的往羅穎那邊看，羅穎趕忙雙手遮住自己的手機，又打開一些看了兩眼，似是要記住自己的骰子數，然後才把手機也扣在桌上，最後順手在許郁峰大腿上拍了一掌。

趙筱愛看著他們打情罵俏，不禁跟著笑出聲來，她也把手機扣在桌上，大聲道：「都準備好了嗎，誰先叫？」

「你叫得好聽，你先叫吧？」陳萇揶揄地看著妻子。

趙筱愛一時還沒明白過味來，許郁峰已經哈哈大笑起來，「對對，嫂子叫得好聽，嫂子叫。」

趙筱愛終於明白過來了，她斜著眼睛看了看陳萇，又看了看許郁峰，「我叫得好不好聽，你聽過啊？我還覺得小穎叫得好聽呢。」

羅穎一怔，也明白過來是甚麼好聽了，她第一反應是下午和老公親熱也被對方聽了去了，臉上一陣發燒，不知道該說甚麼，再想想又覺得老公也跟著開人家妻子的玩笑，是不是有些過火。

「我叫就我叫，六個五！」趙筱愛才不糾結這些，已經開始專心在遊戲上了。

四個人玩，叫骰子一般是從五個開始叫，趙筱愛平時經常玩夜場，玩骰子的規矩門兒清，她開頭就叫六個，顯是胸有成竹。

「八個五。」陳萇也很激進，他雲淡風輕地叫出數來，然後微笑盯著該下一個叫的羅穎。

大概是因為吃飯喝酒再加上天熱的關係，羅穎的臉上帶著紅潤，頭髮也沒有剛才那麼板正了，蓬松起一些發絲，這反而讓她更多了些煙火氣，陳萇太喜歡她此刻的鄰家少婦的形象了，她的一蹙眉，她的一抿唇，都撩撥著陳萇的心弦。

羅穎有些為難，她玩是玩過這遊戲，但不怎麼精通，八個是不是已經很多了？她不能確定，她思考了半天，才怯生生地道：「九個五。」

「開！」還沒等羅穎九個五的話音落地，許郁峰就喊出了開，同時他把自己的手機翻開，「一個都沒有！」

羅穎伸頭去看許郁峰手機，果然一個五、一個一都沒有，再看許郁峰一臉的得意，她的鼻子都快氣歪了，出馬就大義滅親，這種老公沒法要了。

「我有兩個。」趙筱愛翻開了手機，她又翻開陳萇的手機，「我老公有一個，那小穎全是也不夠了。」

羅穎又拍了下老公大腿一下，把手機也翻了過來，她自己有兩個五兩個一，算是叫得保守了，沒想到這幾個都是老油條。

她拿過面前的酒杯，杯里還有大半杯酒，正要喝，趙筱愛忽然站起身伸手虛按住她的杯子，「羅老師，咱玩遊戲，可得守規矩，這說喝一杯就是喝一杯，您看您這差著一半呢，咱可不帶這樣的啊。」趙筱愛叫了半天小穎了，這會又突然一本正經地叫起了羅老師，還隔著桌子幫羅穎倒酒，全然不顧彎腰時胸前大片的春光外洩，看得旁邊的許郁峰眼睛都快直了。

羅穎被她鬧得臉上又紅了幾分，只好把一滿杯酒慢慢送到唇邊，分了兩三口才喝了進去。

啤酒清涼又略帶苦澀，羅穎不禁打了個顫，頭沒有暈，只是胃里有點脹，羅穎覺得自己還行，她的好勝心也上來了，她用手背在唇邊沾了沾，拿起手機搖了搖，像是在搖真的骰盅，「來，繼續。」

幾個回合下來，輸得最多的還是羅穎，她已經喝了四杯了，許郁峰喝了兩杯，趙筱愛和陳萇各喝了一杯。

羅穎的酒勁有點上來了，她平常酒量不至於這麼淺，但今天喝得有點快，她覺得臉上熱烘烘的，手上也有點麻麻的，她會不自禁地笑，說話的聲音也變大了，本來還有些在陌生朋友前的矜持，現在也都沒有了，她覺得好像和陳萇還有趙筱愛已經認識了很久，是可以無話不談的朋友，而且老公也在這裡，這讓她很有安全感，可以放心地去玩鬧。

「小穎還行嗎？是不是喝太急了，要是再輸可以選真心話大冒險。」陳萇見羅穎的臉越來越紅，眼裡也有了水汽，適時地提出了自己的關切。

「繼續，還不一定誰輸呢。」羅穎倔強起來，她對別人給自己的特殊照顧並不領情。

果然，接下來的兩局輸的是許郁峰和趙筱愛，兩人都痛快地喝了酒。

然後又輪到羅穎輸，羅穎舉著滿滿一杯酒，打了個酒嗝，她猶豫了半天，怎麼都覺得自己沒辦法再平安把這杯酒喝下肚了，於是她把酒重新放在桌上，有些不服氣，又有些認命地嘟囔道：「我不喝了，真心話大冒險吧。」

「嗯，那我想想，」這局是陳萇開的羅穎，所以按照約定，應該由他來出題目，「我也不知道問甚麼，太容易吧，便宜了小穎，太難吧，又怕你答不出做不到，最後還是得喝酒。」

「你成不成，不成我來問，磨磨唧唧的。」趙筱愛不耐煩了，拍打著老公的肩膀，像一個粗豪的街邊大漢。

「萇哥，你這……要不我替我媳婦兒喝一個得了。」許郁峰說著就要去拿羅穎面前的酒杯。

「等等等等，剛我看到有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應用，我再下一個。你替你媳婦兒喝，那一會你開不開她？開不開都是你自己喝，那還玩甚麼。」陳萇很快又打開個應用，擺在桌子中間，屏幕上顯示出一個APP的進入界面，「真心話大冒險18+」，幾個字閃著金光橫屏而過，然後定格在屏幕的最上邊，背景閃出一對男女的彩色剪影，男人女人相擁在一起，男人的臉伏在女人胸前，女人誇張的仰著頭，兩個人是標準的觀音坐蓮體位，雖然只是剪影看不到肌膚、表情，但其熱辣依然讓人耳熱心跳。

「這個下載量最大，試試好玩不好玩，看看你們長大沒？怎麼樣，怕了沒？」

「嘁，還以為甚麼了不起呢，就這點起子啊，小男孩。」趙筱愛誇張地用眼光上下掃描陳萇，最後定格在他下半身。

羅穎撲哧笑出了聲，趕忙用杯子掩住了嘴，眼光本來也隨著趙筱愛的視線移動到了陳萇下半身，現在趕忙撇開。

「我選擇喝酒，這玩意兒是給我媳婦兒準備的，」許郁峰擺弄著酒杯，又轉頭衝著羅穎，「媳婦兒你來看，你說可以就可以。」

羅穎也看到了那個情色剪影，不過這種程度對於已婚男女來說也只能算小兒科，遊戲界面簡單得很，除此之外沒有甚麼特別。

羅穎瞟了瞟趙筱愛，趙筱愛言笑自若，徬彿對這些早就司空見慣了，還跟許郁峰打著趣，說他要是不成了早點說，這遊戲也適合他。

羅穎又瞟了瞟許郁峰，見老公也絲毫不介意，她覺得自己也不能顯得小家子氣，何況一個文字遊戲能有甚麼大不了，又不是一起看毛片。

「我沒問題，萇哥，你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