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The Other Survivor
許可之外 · · 2 / 2
「沒有。珍珠小姐退出了剩餘行程,也沒有入住旅行社安排的酒店。他們目前聯繫不上她。」
多里安的眉心微微收緊。
「聯繫不上是甚麼意思?」
「她回復消息,但拒絕透露住址。旅行團兩天後返程,她說自己可能改簽。」
「可能?」
「這是她的原話。」
助理停頓了一下:「您希望我們做甚麼?」
多里安沒有立即回答。
辦公室安靜下來。
他原本可以說甚麼都不用做。
珍珠是成年人,擁有合法簽證,也沒有嚴重傷勢。她選擇獨自旅行,與他沒有關係。
但她在一個陌生國家脫離了旅行團,缺少穩定住址,也沒有本地聯繫人。
這不安全。
至少,多里安這樣認為。
「確認她是否有住處。」他說。
助理看著他。
「需要聯繫她本人嗎?」
「不。」
「通過旅行社?」
「他們已經不知道她在哪裡。」
助理等待著。
多里安轉回電腦屏幕,語氣恢復平靜。
「找一家調查機構。只確認安全狀況,不要接觸她。」
「調查機構?」
這個詞顯然超出了助理的預期。
多里安抬起眼睛。
「她在空難期間與我共同滯留了數天,知道我的傷勢、行動能力和救援經過。她目前身份和動向不明。」
助理沒有說話。
「這屬於潛在的信息安全問題。」多里安補充。
他說完以後,辦公室里出現了片刻沈默。
這套理由足夠完整。
完整得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助理最終點頭:「明白。」
門重新關上。
多里安坐在桌前,盯著會議文件,卻遲遲沒有翻到下一頁。
他並不擔心珍珠向媒體透露甚麼。
她甚至沒有表現出認出他的跡象。
飛機上,他沒有作自我介紹。洞穴里,他只是告訴她自己的名字。珍珠沒有詢問公司、職業,也沒有問他為甚麼來到群島。
她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多里安·維爾是誰。
這一點本該使事情變得簡單。
可它卻讓他感到一種更加難以解釋的不適。
如果她不知道他是誰,那麼她的冷淡並非源於名聲、政治立場或者公共爭議。
她只是單純地不喜歡他。
多里安不習慣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被人討厭。
他更不習慣自己竟然在意。
調查機構用了兩天找到珍珠。
她租住在華人社區邊緣的一間地下室里,現金支付房租。
白天很少出門,傍晚會去附近超市購買打折食品。
她沒有聯繫媒體,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試圖向外界透露空難經歷的跡象。
報告里附了幾張遠距離照片。
珍珠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外套,頭髮隨意扎在腦後,拎著紙袋走過街角。
她看起來很疲倦。
和在森林里被直升機找到的那天一樣。
多里安把報告看了兩遍。
第三遍時,他注意到其中一句話:
「目標於二十二時四十七分關閉房間燈光,但手機屏幕持續亮至凌晨一時左右。」
他盯著那一行字。
「她在做甚麼?」
調查員說:「距離太遠,無法確認。可能是在與人聊天。」
「聊天?」
「目前還不清楚確切的情況。」
多里安停頓了幾秒。
「繼續確認。」
「確認聯繫人?」
「確認她是否受到欺騙或者脅迫。」
調查員顯然聽懂了這句話真正意味著甚麼。
他猶豫了片刻:「這需要更深入地調查她的通訊和社交關係。」
「只做合法範圍內的。」
多里安說得很快。
他將報告翻回第一頁。
照片里的珍珠沒有看鏡頭。她低頭從紙袋里拿出一盒草莓,站在路邊檢查價格標籤,神情懨懨的,像是對周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多里安忽然想起洞穴里的夜晚。
她靠在岩壁上閉著眼睛,他坐近了一點替她擋風。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第二天早晨,她醒來看見他就在旁邊,只是沈默地挪遠了一些。
那時他以為她是沒有力氣爭執。
可現在多里安卻無法確定了。
哪一次沈默意味著允許,哪一次又只是懶得反抗。
這種不確定性原本應該令人警惕。
多里安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近似渴望的東西。
他想再看她一眼。
不是報告里的照片。
也不是隔著洞口、直升機或病房的詢問。
他想站在她面前,觀察她看見自己時的表情。
隨後,多里安立即否定了這個念頭。
沒有必要。
也不合適。
他與珍珠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需要完成的事項。
他關掉調查報告,開始回復積壓的郵件。
只是十五分鐘後。
多里安又打開了那份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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