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宿即堡壘

地下手術室的燈是冷白色的，無影燈的光線從正上方打下來，把不鏽鋼手術台照得發亮。

空氣里混雜著碘酒、雙氧水與淡淡的鐵鏽味，抽風機低沈運轉，把潮濕的雨氣隔絕在厚重的防爆門外。

林薇安躺在台上，身上只蓋著一條軍用保溫毯，深棕色長捲髮還帶著雨水的濕氣，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旁。

她的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微弱，額頭燙得驚人。

凌夜伸手探向她的頸側，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皺眉，體溫計上的數字已經飆到三十九點二度，傷口感染加上長時間失溫，發炎反應來得又急又猛。

他沒有慌。

剪開已經被血浸透的黑色作戰緊身衣，肩胛下方的貫穿傷口外翻，邊緣因為雨水浸泡而泛白，裡頭還有細碎的泥沙。

凌夜戴上手套，用生理食鹽水仔細沖洗，把每一粒沙都挑出來，再以組織鉗夾起彎針，俐落地進行二度清創與縫合。

他的動作快而穩，針線在雪白細膩的肌膚上穿梭，留下一排細密的縫線。

做完這些，他又在她白皙的小腿與手腕上檢查是否有其他皮下封裝的痕跡，那道位於鎖骨下方的細微疤痕微微隆起，摸起來像是一枚米粒大小的硬塊，那應該就是天穹晶片的生物載體。

點滴架上的抗生素與退燒劑一滴一滴落下，林薇安在昏迷中發出細微的囈語，眉心緊蹙，長睫毛不斷顫動。

她的前凸後翹即使在保溫毯下依舊曲線分明，緊身衣被剪開後，胸前柔軟的起伏隨著呼吸劇烈晃動，腰線收得極緊，與修長的雙腿形成強烈的對比。

凌夜只是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將毯子替她拉好，轉身看向牆上的戰術螢幕。

螢幕原本是平靜的海岸熱成像，此刻卻被刺耳的蜂鳴撕裂。

海岸公路南北兩側同時出現四個高熱源，兩輛消光黑的改裝廂型車已經熄火，車門滑開，八名穿著黑色防水戰術服的男子躍下，每個人手上都是短管的MPX衝鋒槍，槍口加裝抑制器，頭戴夜視與抗噪耳機。

探照燈的光柱不再掃動，而是死死釘在海境民宿的檜木外牆上，其中一人正用雷射測距儀確認窗框結構。

凌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種慵懶隨性的神情從臉上剝落，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閻王的專注。

他抬手在牆面的紅色面板上連續按下三組密碼，沈悶的液壓聲立刻從頭頂傳來。

民宿一樓的檜木牆板內側，十公分厚的復合防彈鋼板沿著軌道無聲降下，將所有窗戶與薄弱牆面完全封死。

二樓露台的偽裝花圃翻開，六架掌心大小的四軸無人機嗡鳴升空，紅外線鏡頭瞬間鎖定每一個入侵者的頭部與持槍手。

整棟民宿在三秒內從溫暖的度假小屋，轉變為一座殺戮堡壘。

同一時間，距離花蓮一百二十公裡外的高雄港第八貨櫃中心，一間被改裝成指揮室的冷凍貨櫃內，阮綺蝕正翹著腿坐在螢幕前。

她一頭暗紅色短髮剪得俐落，唇下那顆美人痣在螢幕冷光下顯得妖異，黑色皮衣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大片蜜色肌膚與深邃的溝線，腿側的槍套里插著兩把客制化的克拉克手槍。

她盯著即時傳回的攻堅畫面，舌頭緩緩舔過猩紅的嘴唇，對著麥克風低笑。

【別把那個小夜鶯弄死了，活的才值錢。至於那個民宿老闆，斷兩條腿帶回來給我玩。】她的聲音帶著濃厚的口音，甜膩卻讓身旁的赤門會幹部背脊發涼。

民宿門外，第一波攻堅已經開始。

帶頭的壯漢用破門錘狠狠砸向檜木大門，卻只砸出一聲悶響，門板連晃都沒晃。

下一秒，門後的電磁鎖自動解開，門自己向內彈開一條縫。

壯漢以為得手，獰笑著持槍突入，槍口剛探進門內，一隻古銅色的手臂便如毒蛇般纏上他的手腕。

凌夜就站在門後陰影里，黑色戰術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

他沒有拔槍，而是以馬伽術的奪槍手法反折對方手腕，同時膝蓋以莒拳的寸勁頂向對方腋下。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慘叫，壯漢的右臂呈現不自然的扭曲，衝鋒槍脫手飛起，被凌夜單手接住。

整個動作快到肉眼難以捕捉，旁邊的第二名殺手才剛抬起槍口，凌夜已經將奪來的槍托砸在他的顴骨上，鼻梁當場塌陷，鮮血噴濺在防彈鋼板上。

【吵死了。】凌夜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雨聲與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