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氣場全開

「請呂青青小朋友來小賣部，媽媽在這裡等你。」喇叭里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整個樹林里穿梭。陸新堂對著身旁的小男孩說道：「小青青，你媽媽找你。知道小賣部吧？需要哥哥帶你去嗎？」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他鼻子上有一點被冷出來的鼻涕，他眼睛一亮，轉身就跑，手裡還抓著個小黃鴨，嘴裡喊著：「哥哥，快來。我請你吃烤腸。」陸新堂在小溪里站直身體，冰涼的溪水讓他的腳丫子有點麻，他朝小男孩後背喊著：「跑慢點，小青青。」直到小男孩跑到小賣部抱住他媽媽的大腿，陸新堂這才重新躺在躺椅上。「真舒服啊！這個農家樂老闆太有商業頭腦了。樹林小溪，觀賞花圃，河邊燒烤，應有盡有。菲菲，小賣部跟前的黑板上寫了今日特色菜，要不要嘗嘗？」少女纖細對稱的長腿在小溪里游了游，腳腕剛好浮在水面，浮光掠影間，一縷陽光刺破水面，畫歪她的腳丫。李洛菲坐姿矜持看著大腿上的書籍，連頭也沒抬：「吃吃吃，你就是豬。不止是豬，還很幼稚，和小孩子玩水也能玩半天。」陸新堂不以為然，腳掌死勁往上一抬，溪水飛散在空中，雙手抱著後腦勺，眼睛望著被樹林遮擋完的陽光，嘴裡舒服得冒出慵懶：「想不到這裡這麼舒服，比躺在家裡吹空調還舒服。等會點一個特色菜，那可是泥鰍啊。還是周圍的魚塘養的，這地方真不錯，泥鰍的味道應該不會差。」少女的耳邊碎發在濕冷的空氣中飄了飄：「黑板上還寫了今天8.28，馬上就要開學了，你還是關心關心開學後摸底考試。考不好，乾媽會讓你好看的。」陸新堂在小溪里的腳停止了游動，嘴裡不自覺降低音量：「這都要過完暑假了？這幾天過得真快，也真慢。」「哥哥姐姐，給。」小男孩純亮的聲音由遠到近傳來，他手裡拿著兩根烤腸跑向陸新堂。陸新堂坐起身看著小男孩，手指指了指李洛菲：「哥哥不餓，你給姐姐。」「姐姐不吃烤腸，你自己吃，青青乖。」少女抬頭露出了明眸皓齒的笑容。小男孩有點不知所措，回頭望著和他一起過來的女生。「青青你說，哥哥姐姐你們不吃，我會傷心的。」和小男孩一起來的女生蹲下來，教小男孩回答。女生看著大約十七、八歲，鵝蛋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聲音還帶著點稚音，丹鳳眼邊上還有兩點淚痣。李洛菲把書合上，邊打量女生邊問：「你是青青的？」小男孩搶先回答：「我姐姐」李洛菲收回打量的目光，對著小男孩溫柔地說道：「你和你姐姐吃。我們要做事去了，吃不了烤腸呀。等我們忙完，再來找青青玩，好不好？」小男孩失望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烤腸遞給他姐姐。李洛菲撇了一眼陸新堂，率先向樹林外走去。陸新堂摸了摸後腦勺，然後對著呂青青和他姐姐笑了笑，也跟著李洛菲的方向走去。這時，剛才還找小朋友的大喇叭開始播放起音樂，在熱鬧的樹林小溪里響起。陸新堂望了一眼刺耳的喇叭，快速追上李洛菲，聲音帶著神秘：「菲菲，我有個想法…」剛出了樹林小溪，熱浪像蒸籠的蒸汽吹著陸新堂，很快他身上就有了汗水。陸新堂無精打採的站在立柱旁，他身後是寬敞通風透明的大餐廳。李洛菲怎麼就不答應呢？陸新堂覺得很可惜，雖然這想法也讓他有點腿軟。大餐廳一張張圓桌，就如農村酒席一樣擺放。這裡也放著音樂，和樹林小溪那邊同用一個設備，只不過這邊不刺耳，音量剛好。陸新堂腳步一轉，進了大餐廳最裡面的包廂里。三位美人都坐著，媽媽在手機上打字，蘭姨在媽媽邊上認真地看著，李洛菲還在看書。陸新堂關上門，還是能聽見外面的音樂，隔音效果也一般。「媽，蘭姨，你們真可惜。連溪水都沒有踩過。下次來，記得穿清涼點呀。」「沒大沒小的。」陸依萍淡淡地回道，注意力依然在手機上。陸新堂見三位美人都沒理他，他也坐下玩起手機，只有包廂里的空調呼呼地降溫，努力壓著火熱。陸新堂有點餓了，中午太熱了，他們四人在樹林小溪里吃些糕點、零食。他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下午4點06分，抬頭看了一眼她們。媽媽像是察覺他的目光似的，美眸給他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示意。「陸姐，周姐。」包廂門口進來一個年輕男人，發現陸新堂和李洛菲後一愣，隨即繼續說道：「這是您們兒子和女兒吧？人都在大門處抽煙，馬上過來了。」「麻煩你了，小姚。那我們去餐廳門口迎接他們。」陸依萍率先站了起來，周玉蘭也笑臉盈盈跟隨。小姚？姚豪然？陸新堂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穿著休閒的黑短袖配短褲，臉上帶著溫和的神色，眉清目秀的模樣，眼神很有精神，腰背站得挺直。陸新堂也跟著出了包廂，但他的注意力都在姚豪然的身上。可能是陸新堂的目光有點頻繁，姚豪然主動開口：「小帥哥叫甚麼名字？你應該是陸姐的公子吧？」陸新堂聽到那個小字，就感覺空氣又熱了起來：「我知道你，我…聽蘭姨說起過你。你有女朋友吧？」陸新堂話到嘴邊「我知道你」，腦里閃過「巨嬰」二字，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很奇怪的是，姚豪然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探究地看了一眼陸新堂，再看了一眼周玉蘭。「剛分手。你想給我介紹女朋友嗎？」姚豪然帶著玩笑的神色。陸新堂見人家這麼坦然，有點不好意思：「我幫你留意。」姚豪然拍了拍陸新堂肩膀，嘴裡說道：「好啊，我到時候給你包大紅包。他們來了。」好幾個男人從大門走來，陸新堂看著陌親，他一個都不認識。可能都是媽媽公司的人，陸新堂摸了摸鼻子。剛才幸好自己提醒自己，沒有讓情緒衝進腦子里，萬一說了甚麼不該說的，太讓媽媽難堪了。一陣寒暄後，一群人在包廂里坐下，陸新堂這才開始打量這群男人。加上姚豪然，總共六位男人，四位年齡看著比較大，姚豪然和另一位看著比較年輕。坐在包廂門對面主位上的陸依萍開口，御姐音不復高冷，優雅幹練：「感謝各位抽空前來赴宴，品嘗的東西並不精貴，但代表我和玉蘭的心意，希望大家吃得開心。這些特色菜，都是我和玉蘭提前預約下來的，雞鴨魚肉保證是農戶散養的，綠色生態和健康新鮮。剛才我和玉蘭還去檢查了一遍食材，很新鮮。大閘蟹也是剛撈起送來的，蒸一蒸就可以嘗了，剛好嘗嘗鮮。廚房正在忙碌做菜，大家可能都不認識，我簡單介紹下。」周玉蘭在陸依萍說話的過程中，用手掌拍了拍陸新堂，示意他去關上包廂門。她又把茶壺遞給李洛菲，示意女兒斟茶。陸新堂雖然起身去關門，但心神全在媽媽的氣場里。隨著媽媽的話深入，他的指尖開始顫抖起來。他沒有見過，真的沒有見過這樣姿態的媽媽，氣場全開。以他對媽媽的瞭解，媽媽越優雅幹練越是她認真的態度。腹黑？那只是讓媽媽放鬆的樂趣。陸依萍白皙的手掌併攏微抬，姿態優雅而從容，宛如托起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她藍調正紅的唇瓣輕啓，聲音清亮且帶著恰到好處的贊賞介紹道：「這位是孫偉，孫工，在公司勤勤懇懇工作二十二年。公司的生產線只看他的臉色，咱們公司每一分利潤都最先出自他的手。」五十來歲有點駝背的孫偉先是詫異，然後受寵若驚，站起身來雙掌合攏對著眾人連連作揖，嘴裡說道：「陸總，誇獎了，誇獎了。前幾年，要不然您堅持不要搞降本增效，我可能早就被裁了。」陸依萍露出一絲微笑，手掌在空中壓了壓，示意他坐下：「那是你勤懇。我審核你們生產線的工資時，就知道你的人品。近十年來，你的績效最好，不良率最低。你的經驗是最寶貴的。」陸新堂坐在蘭姨邊上，腳趾不停地繃緊、伸展然後再緊繃、伸展，心跳如擂。媽媽的話語讓這位五十來歲的孫工臉上帶著尊敬感激，他還不停擦著手心的汗。陸依萍手掌併攏轉下下一位：「這位是崔友，崔主管。公司的二車間主任，管著生產、安全。生產就沒有拖過銷售部的後腿。安全方面就更值得表揚，已經連續六年沒有出過事故。」說道這，陸依萍停頓一下，掃視一圈。陸新堂也跟著媽媽的視線掃視一圈，眾人的臉上帶著客氣，客氣中又帶著疏離。除了姚豪然一直掛著笑容，其他幾位男人似乎心不在焉的，像是疑惑媽媽為甚麼先介紹這兩位。畢竟，人是講階層、體面的，一般從社會地位最高的介紹起來。這位四十多歲的黃臉漢子崔主管也在擺手，正想開口。陸依萍美眸掃視一圈後，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後，這才清冷地開口：「最讓我欣賞崔主管的是，有緊急任務，他會親自解決，不管是否在下班時間。哪怕他來不了，他會妥善安排好。最難得的是，他做到的這些成績，還是在大半個車間都是關係戶的情況下。」眾人肅然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