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灼焰點明眸,殘火噬悲生
旅途,亦是歸途 · · 1 / 1
那女孩的面容先是一愣,帶著些許驚訝,隨後溫和,露出微笑。「是嗎……」感慨一聲,低下身,慢慢將手張開,隨後將眼前少年輕輕抱住,頭與頭側面之間幾乎沒有距離。「那你願意讓這裡成為你的第二個家嗎?」說著,松開懷抱,眼眸直直的看著眼前之人。「我……」聽到這句話,身子止不住地顫抖,開始喘粗氣,所有血腥、破碎的畫面不斷重現在眼前。碎肢、內臟、頭顱;血灘、血河、血海;吶喊、慘叫、悲鳴。那不是人類的生存地。而是寫作養殖場卻實為屠宰場的血腥聖地。我猛的搖了搖頭,掙脫她搭在肩膀上的手,在靠在床頭的基礎上又往里縮了幾分。「不……別。」身子在回憶下顫抖的愈發嚴重。「我已經沒有家了,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家。」我艱難的抬起頭,看向她。「我不能牽連你們,謝謝……謝謝……」說完,再也忍不住的探出身子在床邊乾嘔起來,直到許久才停下。而乾嘔的原因,也只是因為僅存在胃里的一點殘渣都早已在經歷那場災難時吐了個一乾二淨。愛連忙撫背、輕拍。「沒事沒事,安全了,現在安全了。」安撫期間,愛的眉頭不自覺的緊皺,內心無比鬱悶。不多時,在十夜將僅剩不多的體力都耗盡後,愛才重新讓十夜躺回床上。幫忙蓋好被子後,站在床邊的愛,眼眸視線停留在因恐懼和疲憊而入睡的十夜的面容上。又過了片刻,終是在嘆了口氣後,離開房間。待到愛離開房間許久,沈睡之中的十夜眉頭緊皺,額頭開始浮現出汗滴,面容愈發扭曲、難堪。「憎恨吧,憤怒吧……」這些聲音在漆黑之中不斷回響,永不停息。「亡故之人週十夜,去對那些仍存幸福之人感到憎恨,去對那些享福之人感到憤怒,去讓他們成為和你一樣的人,去讓他們也永無所愛,無家可歸……憑甚麼幸福的只有他們,憑甚麼受傷的只有你,這一切都不公平。」「閉嘴……閉嘴……」沈淪在低語噩夢之中的十夜開始不斷掙扎,蓋在身上的被子被不斷踢開、拿開。「你母親死前都在擔心你能否活下去,屍體被踏碎,與你那沒有絲毫存在意義的小屋混為一體;與你有關係的那些女生在臨死前無一不後悔,埋怨自己為甚麼不盡早告訴你,埋怨為甚麼沒能告訴你自己的心意。」「別說了……不要再說了……」被子已然完全掉落在地。十夜的雙目依舊緊閉,汗珠已經浸濕了額頭、脖頸,甚至還浸濕了部分衣布。雙手從攥緊床單,到撕扯衣服,在胸口上留下紅印,再到控制不住的掐住自己脖子。「現在的你要是能接受別人過得幸福,那你還不如死在那場災難之中,早點去和你的母親、同學相見。不過,恐怕死了也不一定見得到吧,畢竟——她們早已成了碎屍。」那藏於陰穢黑暗之中的聲音愈發放肆,愈發狂妄。「變強吧……不顧一切變得更強吧。只有這樣,你才能再次見到母親,才能接受她們的告白,才能幸福的活下去。」「不……要……」十夜的眼眸溢出眼淚,從眼角滑下,面容因為脖子被掐住變得通紅,呼吸與說話都極為困難。「我……絕對……不要……」沈淪在低語噩夢中的十夜將這句話說出後,掐死脖子的雙手終於松開,大口喘氣。「我會變強……我會救回失去的一切……」不再聽到低語卻仍受到部分控制的十夜勉強睜開右眼,左眼依舊保持緊閉。「我會做到我說好的一切,但這一切絕對不會建立在——任何人的苦難之上!」躺在床上的十夜吶喊出這句話,雙眸徹底睜開,右邊的眼眸在這一瞬間流出一道沾滿污穢、濁氣的暗紅色焰光。聽到房間內傳來的吶喊聲,愛與自己母親一同趕來,快速推門而入,卻發現此時的十夜幾乎全身濕透的靠坐在床頭上,口中依舊喘著粗氣,而且即便遠遠看去,都能清楚的看到額頭上、臉上的汗水。「週十夜!怎麼了!發生甚麼了!」愛連忙跑到床邊,雙手扶著十夜的肩膀,臉色擔憂的上下查看。只見十夜一副虛脫的樣子,喘氣速度遠比剛才離開前還要更快,身子也看起來更虛。我緩緩抬起手,搭在右肩膀,愛的左手手背上,看著她的眼眸,緩緩道:「謝謝關心,我……我沒事。」又過了好一會,等到再次平復穩定狀態,一切安穩下來後,母女二人道了聲告別,便打算再次離開。聽著二人逐漸遠去的腳步,我猶豫了片刻,開口詢問道:「我……我想為你們做些甚麼,同時也希望,你們能幫我。我想要變強,我想要讓自己活下去。」母女二人楞了一下。愛想要開口,卻被自己母親率先打斷。「讓身體恢復到健康狀態也是變強的一種途徑,先休息一段時日吧。等你好些後,我會讓你幫忙乾些活,先通過乾活增強體質,現在的你就算鍛鍊了也會垮掉,一切都慢慢來。」「謝謝……」我回了一聲,便不再多言。看著母女二人的離去,心中多了幾分落寞,又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與動力。時間:錯誤地點:錯誤「恢復的不錯,耕田種地現在也都乾得得心應手。」一個同為貓人族的中年大叔扛著鋤頭走到我的跟前,雖然看不清楚具體五官和神態,但也能從話語中聽出此時的他或許帶有一絲的笑意。「怎麼樣?要不要從明天開始試著加入狩獵隊一起去捕獵。要是身體方面沒甚麼問題的話,那我今天就和(錯誤)說一聲,把你的名字記上。」我楞了一下,雙手撐在鋤頭木把的頂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啊?我嗎?合適嗎?不會拖累你們嗎?」他點了點頭,雙手抱胸,右手摸下巴。「嗯……確實呢。現在的你只是恢復了體能,真要細說的話,現在的你其實也就比當初剛來到這裡的你強壯了一些。」我沒有回答,而是維持著尬笑。「其實,讓你去狩獵隊並不是我真實目的。」男人說著,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雖然你說不願意把這裡當作第二個家,但我們大家都知道,也都看得出來,你的內心還是接受了這裡。但能讓你一直說出拒絕並且沒有改口,無論心裡多麼認可這裡,都說明你終有一日會離開,所以我希望你能夠通過與大家一起外出,去見識真正的,在外面的生存方式。」「叔……」「你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已經證明瞭你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畢竟你是個不擅長偽裝的孩子。」男人笑了笑,半彎下腰,用著幾乎持平的高度看著我。「所以,我們大家都決定了,為了讓你活下去,打算讓你從最真實、最殘酷的那一面開始鍛鍊。」「真實?殘酷?」我不解的看向他。「嗯,因為我們能看出你的時間不多,臉上始終掛念著其他事。在這裡也待了有一兩個月了,再繼續待下去應該是不可能的。所以,為了讓你能夠活下去,我們打算直接從實戰開始,你的一切都將從實戰中歷練出來,而非在村子里對你日復一日的教導。」男人說著,緩緩直起身子。「況且,我們村子都是貓人族,所學的武技並不完全適合人族。所以到時候外出狩獵時,你可以參考我們狩獵隊人員是如何利用武器和武技狩獵那些猛獸,然後你再結合自己的想法去實踐出適合你自己的武技。」說罷,從我身旁走過,再次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看好你,孩子。無論你最終是否能夠回到屬於你的地方,這裡都永遠是你的家。」我回過身,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手中攥緊的鋤頭又用力了幾分。低頭思慮片刻,長舒了口氣,調整好心態後重新回到原本的工作上忙活。時間:錯#…&!#@%誤良久,停下歇息之時,我靠坐在樹蔭下閉目養神。當我再次睜開眼,天氣變得陰霾,天空下起了小雨,滴落在這片泥地。身邊的環境已然不再是腦海中的那個村子,而是在一處陌生的地方。我的坐姿,也轉變成了跪姿,跪在有著馬車軌跡的泥地上,手裡抱著的——是衣衫襤褸、破爛不堪,有著明顯被玷污痕跡的,愛的屍體。其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封未能遞交到我手中的,沾染了污泥和鮮血的,破損的信。地點:錯%¥¥%…()*&/*-/*》擦拭掉污泥,信封的角落寫著一串整潔的字,只是因為破損並不完整。拼湊許久後,終於得以看清她的名字。寫信人:【凱爾月明·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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