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同屋·僵持
裂隙 · · 1 / 1
空調的嗡嗡聲停止,房間里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持續不斷的、催眠般的海浪聲。柳如雪將吹風機收進抽屜,動作有些緩慢,徬彿在拖延著某個時刻的到來。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張顯眼的紅色圓形大床,心頭又是一陣莫名的煩亂。雖然兒子剛才那番解釋讓她勉強說服了自己,但那股尷尬和不適感,如同房間里甜膩的香氛,依舊揮之不去。林曉豪已經將床鋪簡單整理了一下,紅色的被子被掀開一角,他站在床邊,看向一旁的柳如雪說:「媽,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這句話像是一個信號,將柳如雪拉回了不得不面對的現實——睡覺。在這個只有一張大床,並且充滿了曖昧暗示的房間里,如何分配睡眠空間,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柳如雪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眼神有些游移,不敢直視兒子。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盡量自然的、帶著母親權威的口吻說:「嗯,是該睡了。那個……」「媽,我睡沙發,你睡床。」柳如雪話沒說完,林曉豪就搶先開口解決了難題。「好……」這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快了。她沒有猶豫,沒有推讓,又像是一下子不知道該作何回應,她看了看靠牆的那張紅色長沙發。沙發雖然不小,但對於林曉豪這個身高的少年來說,顯然無法舒展開,睡一晚肯定會不舒服。但這個回答,又像是她下意識築起的第一道防線,是她在經歷了「內衣事件」後,試圖重新確立正常母子界限的明確表態。「那媽你好好休息。」林曉豪的爽快,反而讓柳如雪微微一愣,心裡準備好的說辭沒了用武之地,同時,心裡浮起一股溫暖的安心感和一絲微弱的愧疚感。「那……我去洗漱了。」柳如雪不再多想,再次走向浴室。這一次,她將磨砂玻璃門拉得嚴嚴實實,甚至仔細檢查了一下門縫。林曉豪看著浴室門關上,他走到沙發邊,用手按了按坐墊,又比劃了一下長度。沙發確實短,他躺下去,腿伸不直,只能得蜷著,而且用沙發的靠枕當枕頭有點高,頭枕著不舒服。柳如雪在浴室里磨蹭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她仔細地刷牙洗臉,塗抹護膚品,動作慢條斯理。水聲能掩蓋外面的寂靜,也給她一種虛假的安全感。直到實在拖不下去,她才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林曉豪已經換上了自己的短袖和短褲當作睡衣,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見她出來,便放下手機:「媽你洗好了?那我去洗。」「嗯。」柳如雪點點頭,快步走到大床邊。她掀開被子,迅速鑽了進去,背對著沙發方向側身躺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耳朵竪起來,仔細聽著浴室的動靜。林曉豪的洗漱很快,沒幾分鐘就出來了。他關掉了房間的主燈,只留下床頭一盞光線昏黃的壁燈。昏暗的光線讓房間的曖昧感倍增,卻也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表情。他走到沙發邊,窸窸窣窣地躺下,沙發彈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媽,關燈了?」他問。「嗯。」柳如雪悶悶地應了一聲。啪嗒一聲,最後一盞燈熄滅。房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微弱的光。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海浪聲變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徬彿敲打在心上。彼此的呼吸聲也清晰可聞。柳如雪僵直地躺著,一動不敢動。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沙發上,兒子翻身時布料摩擦的聲音。沙發顯然不舒服,他似乎在不斷調整姿勢。這聲音讓她心裡的那點愧疚感又冒了出來。但一想到這張大床,想到今晚那場令人心驚的禮物風波,她強迫自己硬起心腸。界限必須明確。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柳如雪毫無睡意,大腦異常清醒。白天經歷的種種——海邊的漫步、夕陽的壯美、讓自己觸電般的觸感,還有那件該死的黑色蕾絲內衣——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旋轉。【他睡著了嗎?沙發那麼短,他肯定睡不好……】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沙發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微的抽氣聲,像是碰到了哪裡不舒服。柳如雪的心跟著一緊。「怎麼了?」她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沒事,媽。」林曉豪的聲音帶著睡意。「靠枕太高了,脖子好像硌了一下,你睡你的。」他越是這麼說,柳如雪越是無法安心。她維持著背對他的姿勢,卻能想象出他蜷縮在沙發上難受的樣子。這份擔憂和愧疚,與對未知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備受煎熬。林曉豪換了一個躺著比較舒服的姿勢,他看向背對自己的柳如雪,被子在她的腰肢陷下去,又在她的盆骨處凸起,勾勒出她那副迷人的骨架曲線……他想起今天晚上買內衣遇到的一個小意外,他從內衣店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紙袋,在路燈底下身子晃了一下,他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袋子里窸窸窣窣的響聲讓他心跳快了幾拍。往東走兩百米,大排檔的油煙味越來越濃。鐵板上的魷魚滋滋響著,老闆用鏟子壓著魷魚須在鐵板上反復碾,白煙竄起來,混著辣椒粉和孜然的辛香。烤生蠔的爐子也開了,蒜蓉被熱油逼出香味,順著風往人臉上撲。塑料桌椅擺到了路邊,人很多,桌椅板凳隔得很近,得側著身子從桌縫里穿過去。「吃點啥?」老闆娘從隔壁攤跑過來,圍裙上沾著油點子,手裡攥著點菜本和一支圓珠筆,筆帽早沒了,筆尖上結著一小坨乾了的油墨。「小帥哥,女朋友晚上沒和你一起啊?」林曉豪一下子緊張起來,他知道老闆娘說的是柳如雪,但他沒有回答。「袋子里是給女朋友的禮物吧,是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嗎?」老闆娘看見了那個袋子,用看透一切都口吻問道。「對……」然後林曉豪翻了翻菜單,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烤羊肉串來五串,兩串魷魚,兩個生蠔。」「喝啥?」「一瓶礦泉水。」老闆娘記完單,圓珠筆往耳朵上一夾,轉身走了。大排檔的廣播掛在電線桿上,一個男聲在播本地新聞,說國慶期間遊客數量同比上漲了百分之多少,旁邊桌的幾個年輕人正在划拳,輸了的那個端起啤酒瓶直接對嘴吹,喉結上下滾得飛快。一個小孩舉著螢光棒從桌子底下鑽過去,後面跟著追的媽媽,一邊追一邊罵「你個小兔崽子」。林曉豪的手機震了一下。柳如雪發的:「在哪?」他回:「外面吃點東西,一會兒回。」「別太晚。」「嗯。」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烤串上來了,羊肉串上的油還在滋啦響,他拿起一串,吹了吹,咬了一口。孜然放得重,辣椒面撒得也足,舌尖有點麻。吃到第三串的時候,一雙細高跟踩在他旁邊的空凳子腿邊上,發出「篤」的一聲。「這兒有人嗎?」聲音不高,帶著點低沈的尾音,被大排檔的嘈雜裹著送過來。林曉豪抬起頭,是內衣店那個成熟女人。她換了件酒紅色連衣裙,領口很低,開到胸口,鎖骨和脖子上那根細細的銀鍊子在燈下反了一下光。腳上那雙紅色高跟鞋的鞋跟足有十公分,鞋尖沾了點灰,但整體還是鋥亮的。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真皮手袋,另一隻手裡攥著手機。她就那麼站著,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不算笑。「沒人的話我坐了,人太多了。」她沒等他回答,拉開凳子坐下了。手袋放在桌角旁的凳子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包上。她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交疊,高跟鞋的鞋尖剛好抵在他旁邊塑料凳的橫撐上。林曉豪把手裡的竹籤放下,手指上沾了油,他抽了張紙擦手。「不認識我了,小帥哥?」她側過頭看他,睫毛在路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下午剛見過,在內衣店。你忘啦。」「記得。」「那你緊張甚麼。」她不是問句。她看著他,眼睛半眯著,那種打量的目光又來了,從下往上,從他擦手的動作,看向旁邊凳子上的紙袋和相機。林曉豪把手紙揉成團放在桌角。「沒緊張。」她伸手叫老闆娘,要了一瓶冰啤酒和一份鐵板魷魚。老闆娘上下掃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曉豪,嘴唇動了動沒說甚麼,轉身走了。「你一個人?」她問。「嗯。」隨即她把啤酒瓶拿在手裡,瓶蓋對著桌沿一磕,「砰」的一聲,蓋子飛出去,然後仰起頭喝了一大口,波浪捲髮掉在背後,嘴角溢出來的酒從下巴流到修長的脖頸,又流向那深深的乳溝。「你那個袋子里買的甚麼?」她用筷子指了指他腿上的書包,然後夾一筷子魷魚送進嘴裡。林曉豪的手指在紙袋上停了一下。「沒甚麼。」林曉豪像是獵物被鎖定一樣,這個女人的氣場太強,他有些不自在。「我都看到了。」她喝了一口啤酒,瓶子放回桌上的時候磕出很輕的一聲響。「剛才你在那件內衣下站了好幾分鐘,我出來的時候你才把那件內衣拿下來。」林曉豪的耳根開始發燙,像是心事被戳穿。他低下頭拿起一根已經涼了的羊肉串,嚼了兩口,咽下去的時候卡在嗓子眼裡,他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大口。「買給女朋友的?」他沈默。她又夾了一塊魷魚,邊吃邊看向林曉豪,動作很慢,像是看透一切。林曉豪低頭把竹籤上最後一塊肉咬下來,嚼了半天。桌底下他的腳往回收了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鞋尖,他猛地縮回去。女人沒動,高跟鞋還搭在他旁邊凳子的橫撐上。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從她拿筷子的手指——指甲塗著深紅色的甲油,有一小塊邊緣掉了——看到她的手腕,腕骨上有一根細細的青筋。再往上看,是她深V領口敞開的那一大片肌膚,皮膚不算白,偏黃但很緊致,沒有多餘的紋路。她的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嘴角還掛著那一點弧度。他看了一眼,移開,又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塊裸露著大半乳肉的部位來回偷瞄,項鍊小結的尾部吊在深V中間的乳溝。秦亞男把筷子放下,手肘撐在桌上,右手撐著下巴,低著頭看向林曉豪,整個人彎著腰,歪著頭,滿臉玩味看著林曉豪。「好看嗎?」她說,聲音又低了一點,尾音拖著。「怎麼樣,姐姐漂不漂亮。」她說完,嘴角那個弧度大了一點。不是笑,是那種「我說中了」的篤定。這個視角,林曉豪能依稀看到她胸部大半部分,幾乎看見了乳暈下方的乳頭。林曉豪的耳根從發燙變成了燒。他把手裡的竹籤放下,手指不知道該放哪,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漂亮。」「要不要給你個聯繫方式。」「不用。」林曉豪迅速吃兩口烤串掩飾內心的慌亂,就在他眼神不知道往哪看的時候,筷子不小心從桌上掉下去,他趕緊彎下腰去撿,就在手剛碰到地下的筷子時,秦亞男雙腿突然分開。她的連衣裙裙擺只到大腿中部,雙腿分開,裙下春光一覽無余,那是一條極具設計感的薄紗內褲,三角區是幾片深色葉子紋樣的針織設計,但遮擋作用極淺,林曉豪看見了陰阜那裡稀稀疏疏的黑色陰毛。林曉豪一下子探出頭坐正,口齒不清說到:「姐姐你沒……」「穿」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好看嗎?」女人似笑非笑的問道。「我……我吃好了,先走了。」然後林曉豪在她的注視下逃離了現場……回到酒店,林曉豪把裝著禮物的盒子從袋子里拿出來,放進自己的背包,他發現袋子里多了張紙條,以為是購物憑證,沒細想就連同袋子塞進了自己的行李箱……林曉豪看著大紅床上的母親,他挪了挪身,沙發被他壓下去了一點,回想起晚上那個視覺衝擊極強的畫面,還有柳如雪收到禮物的反應。他不禁想起柳如雪喝醉那晚,他的右手在她的三角區探到的那份叢林的觸感,應該比今天看到的更加濃密。想到那份觸感,那份溫潤,他的下體有了反應,褲子開始鼓起了一個小帳篷……潮汐在窗外不知疲倦地湧動,而房間內的僵持,則在寂靜中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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