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潮汐
裂隙 · · 1 / 1
正午,陽光斜照在海面上,泛起一片片細碎的金鱗。海風比上午強勁了些,帶著咸濕的氣息,吹得岸邊的棕櫚樹沙沙作響。酒店外的沙灘上,遊客比想象中還多。五彩斑斕的太陽傘像蘑菇一樣扎堆盛開,孩子們拿著小桶和鏟子追逐嬉戲,笑鬧聲和海浪聲混在一起。小販兜售著冰鎮椰子和烤魷魚,空氣中瀰漫著燒烤醬和防曬霜的味道。柳如雪換上了一件素雅的碎花連衣裙,外面罩了件淺色開衫,戴著一頂寬檐草帽。林曉豪則是簡單的T恤沙灘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踏上柔軟的沙灘。"人真多。"柳如雪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這種熱鬧讓她有些不適,她習慣的是辦公室的秩序和家裡的安靜。"嗯,我們往那邊走走吧,那邊人好像少點。"林曉豪指了指沙灘延伸向遠處礁石的方向。那邊沒有密集的太陽傘,只有零星幾個釣魚的人和散步的情侶。柳如雪點點頭。沙子很細,踩上去軟綿綿的,有些燙腳。她走得很小心,生怕沙子鑽進涼鞋里。林曉豪放慢腳步,和她並肩而行,保持著半臂左右的距離。這個距離既不顯得疏遠,又不會過於親密,恰到好處。起初,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耳邊只有海浪周而復始的嘩嘩聲,海鷗的鳴叫,以及遠處模糊的人聲。柳如雪微微眯著眼,感受著陽光和海風,連日來的疲憊似乎真的被這廣闊的自然景象滌蕩了一些。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安靜地看著海面,側臉在陽光下顯得輪廓分明,已經有了青年人的硬朗。走了一會兒,沙灘變得有些坑窪。柳如雪穿著涼鞋,一個沒留神,腳下一崴,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小心。"林曉豪幾乎同時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沒事。"柳如雪穩住身形,胳膊上被他握過的地方有些異樣感,她不著痕跡地輕輕掙開。"這沙子有點軟。""我扶著你吧,媽。"林曉豪的語氣很自然,帶著關切,他又一次伸出手,這次是虛虛地托著她的肘部,沒有用力握住,只是一個保護的姿態。柳如雪猶豫了一下,沒有再次拒絕。兒子的手臂結實有力,在這種不平坦的路上,確實多了份安心。她默認了這種攙扶,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縮短了。她的手臂偶爾會碰到他的T恤面料,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度。他們沿著水線漫步,潮水湧上來,漫過腳踝,又退下去,留下濕潤的沙地和白色的泡沫。海水微涼,沖淡了腳下的灼熱感。"海水挺涼的。"林曉豪說。"是啊,不過很舒服。"柳如雪應道。簡單的對話,在這種環境下,卻有種莫名的寧靜。走著走著,他們離開了喧鬧的主沙灘,周圍漸漸安靜下來。只有海浪聲變得更加清晰。太陽躲進雲層,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海面也像鋪上了一層流動的熔金。幾只歸巢的海鷗如剪影般掠過天際。柳如雪忍不住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想拍照。海風吹起了她的裙擺和發絲。林曉豪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說:"媽,我幫你拍一張吧。"柳如雪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有單獨拍過照了。她猶豫著把手機遞過去。林曉豪接過手機,找好角度,對著鏡頭下的她按下了快門。然後他看了看照片,笑著說:"拍得挺好的,你看。"柳如雪湊過去看手機屏幕。照片里,她站在金色的沙灘上,背後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和絢麗的雲層,風吹動著她的頭髮和衣裙,表情有些微的怔忡,卻意外地有種寧靜的美。她很久沒看到這樣的自己了。"嗯,是挺好看的。"她輕聲說,心裡泛起一絲微瀾。拍完照,他們繼續往前走,在一處巨大的礁石旁停了下來。礁石擋住了部分海風,形成一小片相對安靜的區域。他們並肩靠在礁石上,看著太陽一點點從雲層後面露出頭,天空的色彩愈發濃烈瑰麗。周圍很安靜,只有潮水拍打礁石的嘩嘩聲,像一種永恆的低語。在這種極致的寧靜和壯美面前,人與人之間的界限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柳如雪沈浸在景色中,暫時忘記了房間的尷尬,忘記了職場的煩惱,甚至忘記了身邊的人是自己的兒子。她只是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放鬆和美好。林曉豪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距離很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了海風的味道。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放鬆。柳如雪往海邊走去,赤腳站在沙灘與海水接壤的淺水區,腳底能感受到沙子的柔軟,腳背是海水傳來的涼意,柳如雪看向遠處一望無際的藍,上面閃爍著金色的線條,她的衣服被風吹起,身體的曲線一覽無余。林曉豪站在後面,看著母親的背影,一時間世界徬彿靜止了,他拿出出門時帶的相機,調好焦距,按下快門,看著鏡頭下的母親,只是簡單的背影,但背景里閃著金光的海水,襯托得柳如雪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青春感徬彿溢出屏幕。柳如雪回頭,看著兒子微微出神的模樣,她有點心虛地往林曉豪的方向走去。"有點餓了,我們回去吧,吃點東西。"林曉豪趕緊把自己拍的照片遞給柳如雪看,柳如雪正相機打量,林曉豪自豪說到:"怎麼樣,媽,我的拍照技術好吧,把你拍的多漂亮,這構圖,這光影,快誇我!"柳如雪看著相機里的照片,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看見了自己剛上高中時候的青澀模樣,都多少年過去了,隨機她攏了攏開衫,從那種出神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還不錯,走吧,回去。""好。"林曉豪點點頭。他們轉頭往回走。潮水比剛才漲了些,腳下的沙地變得更軟,踩下去要陷進去半寸。柳如雪索性脫了涼鞋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水里。林曉豪看了她一眼,也彎腰把拖鞋脫了,拎在另一隻手上。兩人踩著水往前走,浪花湧上來,沒過腳背,又退下去。沙子從趾縫里擠出來,癢癢的。柳如雪低頭看腳下的水,沒注意到遠處的潮。海面上,一道白色的水線正從遠處緩緩逼近。比之前的浪都高,都厚。林曉豪先注意到了,他抬起頭,瞳孔縮了一下。"媽......"他話音未落,那道浪已經湧到了跟前。柳如雪只覺得腳下一空,腳下的沙被潮水掏走了一層,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但是站不穩,退著退著身子就往後仰。林曉豪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柳如雪倒下去的慣性力道太大了,他根本拉不住,兩個人同時失去了重心。就在倒下去的剎那,林曉豪做了一件事。他的身體猛地一擰,像一條被甩出去的繩子,硬生生在半空中轉過了半圈,摟住了柳如雪的腰。他把自己墊在了柳如雪的下面,後背砸在沙灘上。而柳如雪因為被他拉著、又被他轉過來的身體一托,下落的力道被卸掉了大半,整個人摔在了他身上。水花退了回去,沙灘上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柳如雪趴在林曉豪的胸口,頭髮散落,蓋住了林曉豪的臉上。她的雙手撐在他的胸膛兩側,膝蓋跪在沙灘上。而林曉豪躺在下面,一隻手撐在右側沙地上,另一隻手還攥著她的腰肢,沒有松開。柳如雪能感覺到林曉豪的心跳。一下,一下,頂在她的胸口。然後她發現自己的心跳也是這個節奏,咚、咚、咚,同一個頻率在二人身上奏響。他也正看著她。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林曉豪的呼吸噴在柳如雪的鼻梁上,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邊。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著體溫的鳶尾花香,她能感受到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年輕男性的溫熱氣息。她的胸口壓著他的胸。他能感覺到那兩團柔軟的輪廓被擠壓在自己胸前,能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和溫熱。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彼此,好像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再沒有其他。誰都沒有動。浪又湧了上來,漫到他們的腳邊,帶起一串細碎的泡沫。遠處有海鷗叫了一聲,尖銳的,划破長空。柳如雪看見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很輕,然後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他攥著她腰肢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緊了那麼一點,又松開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甚麼,但沒發出聲音。柳如雪感覺到了,臀部和大腿內側,一根緩緩立起的肉柱頂住了自己,隔著布料,卻十分溫熱,堅挺……柳如雪的身體像觸電一樣,酥酥麻麻的。她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開,臉頰發紅,她盯著被自己頭髮蓋住的那張臉,眼裡全是她............回去的路,他們走得很慢。沙灘上的人還是很多,兩人的影子在沙灘上被拉得很長,時而分開,時而交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走著,靠得不遠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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