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天又是想摸魚的一天 1.75萬字 · 計算中 ·

到了星巴克，我們進店張望。楊光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正低頭看著手機。看到我們進來急忙招呼，她的發絲很亂，好像剛才狂奔過一樣。

蘇涵快步走過去，徑直擠到楊光那一側，一屁股貼著她坐下，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黏上去，胳膊環住楊光的腰，臉直接埋在她奶子里，左右摩擦。

直接把我看呆了。

「光光～」蘇涵拖長了調子，尾音軟得發膩，她挺起身子，整個人貼到了楊光身上，臉直接和楊光的臉貼到了一起，「叭嘰」「叭嘰」猛親了幾口，裙底那根肛塞貓尾巴都翹起來了，像真的貓貓一樣，「等很久了嗎？？「

」也沒有啦～剛到一會兒。」楊光定睛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哇！好可愛啊！涵涵！天吶，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可愛！」楊光把蘇涵推開仔細欣賞，摸摸這，摸摸那。揪揪貓貓耳朵，拉拉貓尾巴。

「可愛吧～我可是專門穿來給你看的誒～嘿嘿嘿」蘇涵驕傲地挺起飛機場。

『這小母狗咋撒謊都不打草稿的。』

「哈哈～涵涵你學個貓叫讓我看看呀～」

「喵嗚～喵嗚～」蘇涵把手擺成貓爪的樣子。

「像你這樣的小貓咪～生來就是要被麻麻吃掉的！」

蘇涵撲向楊光，「喵嗚～喵喵喵喵～」開始舔楊光的脖子。

「嗯哈哈哈，好癢啊，涵涵別鬧了～黃燚同學看著呢。」

我站在桌邊，看著她倆旁若無人的百合行為，我沒有點破她分明是不情不願穿這身貓貓女僕裝帶我來買衣服的事實，我的回答是——竪起雞兒表示尊敬。

我硬著頭皮坐在她倆對面，挺直身子藏起胯下的小帳篷。

「光光你想喝甚麼呀，今天我買單。」她倆打鬧完了，蘇涵摟著楊光的腰沒放，繼續變本加厲地把一條腿搭到楊光大腿上，她又朝我撇了撇嘴，「還有你也是，想喝甚麼自己點。」

蘇涵點了一杯西瓜星冰樂，楊光點了一杯濃縮咖啡，我跟著楊光也要了杯濃縮咖啡。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但完全緩解不了我的緊張。

我偷偷瞟了眼蘇涵，她在開心地和楊光交換咖啡喝，好像剛才在試衣間里被我乾屁眼乾到高潮的人不是她一樣。

「噦～光光，你怎麼喜歡喝這麼苦的玩意兒啊。」

「是嗎？我覺得還好誒？」

看著面前小小的一杯，我也默默咪了一口。

『好苦，和我的命一樣苦。』

我沈默著，完全不知道說甚麼，我腦子里回響著昨天晚上班長的告白，本來想著還能拖到週一再回復的，沒想到今天下午就被小母狗騙出來和班長見面了。

可惡，看我晚上不把她狠狠肏一頓。

『好想喝一口小母狗的西瓜星冰樂。班長在這我完全開不了口啊。』

我默默低著頭，眼睛不停瞟向她倆，蘇涵和楊光逐漸安靜下來。

蘇涵皺著眉頭。

使勁用眼神暗示我甚麼。

拜託，是你約的班長的，你倒是說點甚麼啊。

我四處張望，試圖尋找話題，我腦子里突然閃過粟裕將軍對咖啡館的評價："這個咖啡館位置好！我在樓頂架幾挺機槍，就能封鎖整條街道。"

「啊！對了！」我猛地抬頭，「班長你知道嗎？蘇涵這件女僕裝是防彈的！」

楊光愣了一下：「……防彈的？」

「對啊！根據契訶夫的理論——如果第一幕出現了一把槍，那它遲早會響。那這件防彈女僕裝……我總覺得它會在這個咖啡館裡挨一槍哈哈哈。」

空氣瞬間尬住了。遭了，我這都在說些甚麼鬼東西啊。蘇涵瞪我的眼神已經從「你他媽的」升級成了「我現在就讓你挨一槍」。

「噗哈哈哈哈哈，」楊光笑了出來，「阿燚你真是沒變過啊，還是和初中一樣逗。」

「啊？是嗎。」我撓撓頭，想問她是怎麼知道的，馬上想到了，對哦，雖然我以前只把班長當做背景板上的NPC來看，但班長的的確確和我已經同班5年了。

她雙手捧著那杯濃縮咖啡，看著我的眼睛，自顧自地開始回憶。

「你知道嗎，阿燚，初一的時候，你還沒我高呢。」她比劃了一下自己肩膀的位置：「大概到這裡吧，小小一隻。開學第一天，你就遲到了，同學們全部都介紹完了自己，你才從後門溜進來，校服扣子都扣錯了，老師讓你自我介紹，你站在講台傻樂，憋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我叫黃燚，喜歡打遊戲’。全班人都被你逗樂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桌底下『班長，拜託～小母狗還在這裡餵！乾嘛突然揭我的短啊。』

但她還在繼續，完了班長又要開始囉嗦了。

「那時候你成績不好還天天傻樂，課間打鬧。上課不聽講，天天交頭接耳傳紙條，然後被老師抓到罰站還笑。我記得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你蹲在沙坑邊上挖螞蟻洞，蹲了整整一節課，其他男生都在踢球。我走過去問你‘黃燚同學，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玩呀’，你說你在找蟻後。」

蘇涵在旁邊「噗」了一聲，「停停，我說停停。」再讓班長回憶我的臉都要在小母狗面前丟光了，「餵餵餵班長，再說就不禮貌了啊，小心我也揭你的短餵！」

「揭我的短？」楊光好像聽到了甚麼很好笑的事情，「那我問你，我初一的時候坐在哪裡？」

「坐在……」我開始回憶，但記憶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起來。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真是被你氣死了！！！我初一上學期坐在你後面，然後初二開始我倆一直是同桌餵！！！！我就說你眼裡完全沒有對吧！！！！」班長又開始控訴了。

「哼！那時候我覺得你就是沒腦子的逗比，人不壞就是腦迴路奇特，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甚麼。「

『哼！你管我想些甚麼！班長你今天原來是來吵架的啊！』我想張口反駁，但抬頭看著班長熱烈的眼神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感覺到桌子底下有只腳開始踢我，我默默瞪了眼蘇涵，她朝我吐舌頭。

「後來到了初二，」班長話鋒一轉，繼續說，「你突然變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挑選合適的詞：「也不是說性格變了。就是你開始不傻樂了。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課間也不打鬧了，體育課也不挖螞蟻洞了，就是開始拼命學習。有時候你一個人坐在角落里背單詞。我喊你，你還裝聽不見，我分明很大聲了。我去找你你還躲著走……你就有那麼討厭我嗎？」

「沒有，絕對沒有！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啊！」我趕緊否認。

「那你為甚麼要躲我？是不是把我當成哪些纏著你遞情書的女生了？「

「也不是啦！一句話講不明白。」

『因為我就沒有把你當真人啊……』我愧疚地想到。

那是初二那年某天，我突然覺醒了系統。

名字還挺長——「我要成為學習高手V1.0」。

界面是半透明的藍色，懸浮在我視線右下角，只有我自己能看到。

當時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節政治課，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是天選之子。

和你們這些沒有系統的人不一樣。

從那以後，我滿腦子都是維護正義、 拯救世界之類的事。

我看中了系統商城裡一個假面騎士腰帶，要8000積分。

我天天拼命做任務攢積分，把所有和攢積分無關的事都扔到一邊。

系統的任務很坑。

每日任務給的積分少得可憐：認真完成所有家庭作業，1積分。

課堂主動舉手回答問題3次，1積分。

背誦課文或單詞20個，1積分。

參加集體活動，1積分。

周任務稍微多一點：連續一周第一個到教室，2積分。

所有科目課堂筆記完整，5積分。

主動向老師提問5次，2積分。

課外閱讀超過8小時，2積分。

連續一周最後一個離校，3積分。

一個月滿打滿算也攢不到一百積分。

還有成就任務的積分確實慷慨。

全校排名第一，500積分。

全科滿分，2000積分。

但那些成就都是一次性的，拿過一次就沒了。

我當時不知道，只覺得前面的路不遠，多拿幾次全校第一就是了。

我開始鑽系統的空子。

上課亂舉手回答問題，不會就瞎編。

集體活動打卡五分鐘，積分到手就溜。

背單詞是賺積分最快的方式，我就躲在角落里背，一頁一頁地背。

那時候我覺得所有人都是NPC，包括楊光。

她是那種總是來乾擾我刷任務的NPC，每次出現都會打斷我的節奏。

她問我為甚麼不跟大家吃飯，我說不餓。

她問我為甚麼總是一個人待著，我說習慣了。

她站在我桌邊的時候，我只想讓她快點走，別耽誤我的學習進度。

「初二下學期開始，你成績突然變得特別好。」楊光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從班級中下游直接衝進前十，再到前三。大家都說你開竅了，但我知道不是那樣的，你是太努力了。你放學後永遠最後一個離開教室，早上第一個到，午休別人在睡覺你在做題。有一次我在老師辦公室幫忙整理到很晚，回教室拿東西，看見你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像是睡著了，但走近了才發現你肩膀在抖。」

我僵住了。」啊？是嗎？「

「嗯。」楊光點點頭，「我當時很擔心你，覺得你是不是遇到了甚麼困難，你這麼孤獨、 拼命、 還一個人偷偷流淚，我最後沒有打擾你，裝作沒看到一個人走了，東西都沒拿。」她好像很驕傲的樣子。

『我是氣的發抖啊，就等你趕緊離校啊……為了那3積分容易嗎我。』

「初三的時候，」楊光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有點澀，「你長高了。一下子躥到比我高一個頭，我跟你說話要抬著頭。成績也穩壓我了，然後……你開始躲我。」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已接受的事實：「我每次叫你，你都假裝沒聽見。我走到你面前，你就找藉口說要交作業。我站在你桌邊，你就低頭看書不說話。有一次我給你送生日禮物，你收了，說謝謝，然後第二天你在走廊上看到我，直接轉身走了一邊。」

『嗚嗚嗚，對不起啊班長！！！我考了第二個全校第一的時候發現了，成就任務只能拿一次啊！！第二個第一就給我20積分啊！這系統就是個坑貨啊！！假面騎士腰帶我永遠換不到啊！！！但我孤僻了這麼久根本就不想和別人交往了啊！想到之前只有你對我這麼好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啊！！！』

我尷尬得腳指扣地，全身螞蟻在爬一樣。那只伸過來的腳踢我踢地更用力了，蘇涵也對我很無語吧？

「我當時以為是我做錯甚麼了。」楊光繼續說，「後來發現你對所有女生都那樣——收到情書就躲，有人表白就繞路走。班裡就開始傳一些奇怪的謠言，說你是gay啥的。」

「呃…我絕對不是……」我試圖解釋。

「我知道。」她打斷我，語氣平靜，「後來我看你走路都低著頭，看到有人靠近就皺眉頭，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歡男生也不討厭女生，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人相處。」

『被你說對啦！班長，我沈迷二次元去了，和紙片人老婆相處可輕鬆了。ヽ(｀?′)ノ』

小母狗還在桌子底下踢我，我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把鞋脫了，然後偷偷用大腿夾住，邊揉捏把玩邊。

「嘶～後來高一，」楊光又抿了一口的濃縮咖啡，繼續回憶，「分班的時候，我們又分到了同一個班。開學的時候，你居然主動和我坐一起了，雖然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是不和我說話，我其實挺高興的。」

「是因為剛開學班上我就認識你一個熟人啊。」我想了想還是得把真相告訴班長。

「阿燚，沒想到你症狀還蠻嚴重的。」

「啊？甚麼意思？」

「周圍全都是初中同學啊，有人還給你遞過情書餵！你確認就認識我一個？」

」……真沒印象。「

「好吧…」楊光扶著額頭，好像世界觀被我重塑了的樣子，「你其實還是稍微好一點了，上課會偶爾跟我借筆記，食堂也會點頭打招呼，有一次英語課小組討論，你甚至主動說了幾句。我當時特別驚訝，還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

她頓了頓：「但是我還是能看出來，你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我問。

「你在跟人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飄的。」她說，「你跟人笑，但笑完嘴角就掉下來了。你幫別人講題，講完立刻轉身。你參加集體活動，但永遠站在最邊上，像是在等一個‘可以走了’的信號。我後來想明白了，你完全是在扮演一個陽光開朗優等生。」

「誒？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不明顯，但我是看出來了。」楊光摸了摸蘇涵的頭說：」還有涵涵高二剛轉學過來的時候沒多久就看出來了。「

蘇涵像只貓一樣在楊光身上蹭了蹭，好像在表示贊同。

」為甚麼啊？我演技不是蠻好的嗎？「

「因為你初三的時候根本不是這樣的啊！！！初三的時候別人都叫你高冷學霸，憂鬱男神餵！你根本一點自覺都沒有的嗎？」

「……」我繼續沈默。

「阿燚，你想好了嗎？」

「啥想好了？」

」就是我昨天的問題啊，我問你要不要和我試著交往一下啊？你說要回去想一想。「楊光好像變得一臉沮喪，」你現在想好了嗎？「

『我根本就還沒開始想啊怎麼辦，我一整天都忙著調教小母狗呢。』

我深吸一口氣，「阿光，你真的瞭解我嗎？」

「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邊組織語言，邊加大了腿間那只玉足的把玩力度。

看著蘇涵面不改色，看看楊光，又看看我，好像甚麼事都沒發生。

「那個，阿光……你眼中的我，和實際的我，可能完全不一樣。我不只是在裝優等生啊，我其實根本不是甚麼好人……」

「那個……我知道啊，昨天不是說了嗎？涵涵都告訴我了。」楊光一臉為難的樣子，似乎在忍受甚麼。

「連她是我的母狗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嗎？？？」我脫掉腿間小母狗的棉短襪，開始把玩腳趾，小母狗的腳這麼不老實，看樣子又想讓我把襪子塞小穴里了。

「mugou？……是甚麼意思？」楊光好像很疑惑的樣子。蘇涵打了個哈欠，我加大揉捏的力度，把硬起來的雞兒頂在小母狗的腳上摩擦。

「啊？蘇涵還沒說啊？」我一下洩氣了。「哈哈哈沒啥啦，就是某種好朋友的意思啦哈哈。」

蘇涵斜眼看著我表演，好像有點無聊了，她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

「那個我也可以當你的那種好朋友啊？那個啥mugou？」楊光清澈的眼神讓我的心好痛啊。

「不是的，我真的是大變態啊！阿光！你不會接受的。」我有點慌了。用力捏懷裡的腳。

「不是說了我早知道了嗎？！你還在說甚麼廢話！」楊光好像有點生氣了，「輕一點啊！你捏疼我了。」

「誒？」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腳，還踩在我頂起來的雞兒上，我抬頭看向楊光，「阿光你踢我幹甚麼？」

「嗯？涵涵讓我踢的，」楊光小聲說，「我就踢了你一下啊？」

「？」我完全不知道說些甚麼。

「那個，她說你會摸我的腳，我一開始還不信……你是不是把我當涵涵了？」楊光好像有點得意的樣子？？？

我把楊光的小腳從我的雞兒上移開，穿上襪子，穿好鞋子，放回地上。小母狗今天穿的是貓貓黑絲襪呢我完全忘了哈哈哈。

楊光笑嘻嘻地摟住蘇涵，「阿燚你剛才玩我的腳時候，眼神特別好看。比平時那種死魚眼生動多了。」

『媽的這倆小母狗居然套路我。』

『不對不對，班長居然學壞了跟著小母狗一起套路我。』

我坐立不安：「所以阿光，你和我講實話，你究竟喜歡我哪裡了，你都知道我全部都是裝的，而且你看我就是一個變態啊。」我聞了聞手。

「因為你長得帥啊？」楊光說。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楊光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就因為這個？」

「你昨天不是還問我是不是看上你建模了嗎？」

「我昨天開玩笑了的啦。」

楊光看起來有點惱火，「拜託，整個初三你抽屜里不是塞滿了其他女生給你的情書嗎，特別是你成績突飛猛進的時候還有那麼多女生堵著你告白餵！你全都躲著走，還牽連到我了，同學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在和你偷偷談戀愛了啊！我知道你人機，但你對自己的帥也太沒有沒有自覺了吧？」

我感覺我的世界觀都改變了。「那你一開始直說不就是了？說了我一大堆優點，搞得我很慌誒？」

「這不是怕你覺得我庸俗嘛，覺得我只是看臉，不是真心喜歡你。所以我絞盡腦汁，還想了你一大堆優點。但其實那些都不重要。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長得好看，讓我看了心情就好。這個理由不夠嗎？」

我有點不知所措，看向蘇涵。小母狗罵我那麼難聽，但好像確實沒有罵過我醜八怪啊。

「看甚麼看？！你長得不帥我第一天就打死你了！你還想我跟著你回家啊？！你這白痴！」

『所以說，就沒有人喜歡我的內在的嗎？』我感到欲哭無淚，『好吧，我的內在確實甚麼好喜歡的。』

「長得醜的變態只是變態罷了，長得好看的變態那叫做邪魅狂狷強制愛。」小母狗還在補刀。

空氣陷入沈默，我開始重塑我的世界觀、 人生觀、 價值觀。

看著面前的兩個顏控，我還是不知道說甚麼。

楊光看看蘇涵，又看看我，輕輕嘆了口氣：「先不說這個了。阿燚，我問你，你有夢想嗎？將來想做甚麼？」

話題轉得有些突兀，但讓我松了口氣，我順著她的話回答：「沒有啊。真沒有想過誒。」

「真沒有？」

「真沒有。我讀書就是為了讀書，考大學就是為了考大學。我就是隨波逐流，混一天是一天。」

『我拼命學習就是為了攢積分啊，現在這個目的沒有必要了之後，我還真是啥都沒想過誒……』

我頓了頓，誠實地補充，「說白了，我就是條咸魚，天天想著躺平摸魚，最好找個富婆包養我。」

蘇涵嗤笑：「做夢。哪個富婆瞎了眼會包養你？」

「你不就是……」我脫口而出。

「滾！」蘇涵一腳在桌下踢過來，精准命中我的小腿骨，疼得我齜牙咧嘴。

楊光噗嗤一聲笑了：「這不挺好的嗎。」

「好在哪啊？」我懵了。

「誠實面對自己啊。」楊光默默說著，「不像我，永遠活在別人的期待里。我爸希望我考清華北大，我媽希望我學金融當白領，老師希望我保持年級前十，同學覺得我應該是完美的班長。所有人都對我有期待，我也一直在努力滿足這些期待。阿燚你分明成績比我還好，卻好像完全沒想過這些事情誒。」

『其實我父母也是這樣的，但他們比較佛系啦。』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阿燚。也羨慕涵涵。」

蘇涵摟住楊光的腰，抬起頭來看著她：「羨慕我甚麼？」

「你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呀。」楊光低頭看向她，眼神溫柔得像水一樣，「你想罵人就罵人，想打架就打架呀，活得特別真實。雖然你總說自己是問題學生，但我覺得……你比很多人都勇敢。」

蘇涵耳根微微發紅，手指在楊光的乳房畫圈圈，像小貓踩奶一樣。「我……我才不勇敢啦，光光。因為我是蘇家大小姐啊？我就是……叛逆。」

「那也很厲害呀。」楊光認真地說，「涵涵？你以後想幹甚麼？」

「想乾啥乾啥唄，反正又不用我繼承家業，躺家裡混吃等死就可以。」蘇涵顯得滿不在乎。

「我申請加入隊伍！涵涵！」既然知道了我的臉這麼好使，我得緊緊抱住她的大腿，「把我放床上擺著看都行，求你了～」

「噫！惡心死了！快滾！」蘇涵大小姐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那你呢？光光，你以後想幹甚麼？我還有一條大腿，你要不要抱？」

『嘿嘿嘿，是默認讓我抱大腿了嗎！小母狗真是口嫌體正直。』

空氣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的沈默和之前不同，不再充滿尷尬和緊張，而是一種奇怪的共鳴。

「我的夢想嗎？」楊光站起來，掏出鑰匙晃了晃，「先走吧，帶你們去個地方。」

「去哪啊？」

「先保密，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誒～怎麼神神秘秘的，光光你賣甚麼關子啊？」

「快來，跟我走。」

楊光帶著我們在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迷宮般的通道里穿行。最後停在一輛摩托車前。

不是那種小踏板，而是一輛啞光黑色的摩托車，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車身側面噴著紅色的火焰紋路。

雖然看起來不是專業賽車，但明顯就是經過改裝的，排氣管粗壯，輪胎寬厚，車把上還裝著各種我看不懂的儀表，後視鏡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符。

「這是我用這幾年攢的壓歲錢和打零工的錢買的川崎。」楊光撫摸著車身，「二手貨，但保養得很好。」

「光光這是你的？！」蘇涵非常震驚，我也嚇了一跳。

「所以你怎麼沒有穿騎行服來？」看著楊光的熱褲，我發現了盲點。

「哎呀這不是涵涵要求的嘛，她本來叫我穿黑絲皮鞋的，我實在沒有，最後就只好穿著這身來啦？我本來還奇怪為甚麼，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要給你摸的啊……」

『天吶，這個母狗軍師想得也太周到了吧？』

我看向蘇涵，還是裝傻充愣的樣子，我猜她的智力絕對有98了！

「有點離譜了光光，你居然藏的這麼深，沒想到你還是狂野風格的。」

「嘿嘿！」楊光非常驕傲的樣子，「上車，帶你們兜一圈。」

楊光從後備箱里拿出兩個頭盔，遞給我和蘇涵。

「三個人？」我看了眼那輛明顯只設計給一個人騎的摩托。

「擠一擠嘛。涵涵坐中間，你坐最後。」楊光已經戴好了頭盔，「放心啦，我技術很好的。」楊光跨上摩托，發動引擎。

低沈的轟鳴聲在停車場里回蕩，引得遠處幾個車主往這邊看。

蘇涵帶好頭盔跳上摩托車，雙手環住了楊光的腰，臉貼在她背上。

我猶豫了一下，坐在最後面，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只好死死摟住蘇涵的胸部，她的貓尾肛塞居然還插著，毛茸茸的尾巴就擋在在我眼前，好歹是把振動關掉了。

楊光啓動摩托車，引擎的轟鳴在地下停車場里回蕩，震耳欲聾，像一頭蘇醒的野獸。她駛出地下停車場，衝上街道。

下午四點的城市車流不多，楊光騎得游刃有餘。

她在車流中穿梭，加速、 減速、 過彎，每一個動作看起來都還專業流暢。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那種速度感讓我腎上腺素飆升。

「小母狗，爽嗎？」想到了蘇涵插著肛塞坐在摩托車上不得被頂死，我撥弄著蘇涵因為興奮而挺立的小乳頭，在她耳邊小聲說。

「爽你個頭……」蘇涵咬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別亂摸……光光會聽見……」

「小點聲她不會聽見的。」我舔了舔她的耳朵。

「 噫！」她打了個冷顫。

「拜託！你倆待會再調情可以嗎！我聽的一清二楚餵！」我默默閉上了嘴。好吧，我們三個人貼在一起，骨傳導聲音原來這麼清晰的嗎？

「你倆快抱緊我，要加速了！」楊光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眼神在頭盔下亮得驚人，「小心甩出去。」

楊光騎得很快，但很穩。

她穿梭在車流中，每一次轉彎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加速都乾淨利落。

我從來沒坐過賽級摩托車，這種速度感讓我既害怕又興奮。

蘇涵突然笑了，她應該也很享受這種速度感。

我們騎了大概二十分鐘，最後在江邊一個觀景台前停了下來。

楊光熄了火，她摘下頭盔，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那種笑容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不是班長式的溫柔微笑，而是純粹的、 肆意的快樂，像掙脫了籠子的鳥。

「怎麼樣？」她喘著氣問，眼睛亮得驚人，回頭看向我們。

「很……厲害。你騎得真的很好。」我摘下頭盔，腿有些軟，「就是有點太……太刺激了。」蘇涵也摘下頭盔，她的臉很紅，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她沒說話，只是咬著嘴唇，雙腿併攏得更緊了，裙底隱約能看到濕潤的痕跡。

「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騎車。」楊光靠在欄桿上，望著江面，夕陽把她的側臉染成金色，「速度夠快的時候，好像能把所有煩惱都甩在後面。風聲大到聽不見別的聲音，眼裡只有前方的路……那種感覺，特別自由。」

「阿燚、 涵涵，我的夢想是成為職業車手哦！」她轉頭看我們，「你們覺得我這個夢想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蘇涵好像很開心，「我支持你呀！光光！太刺激啦！以後我給你拉贊助！」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我看她分明都快要尿褲子了。

「呀吼！」兩個人開始雙手擊掌，相視而笑。

「 你覺得呢，阿燚？」楊光充滿期待地看著我。「你覺得我應該去追這個夢想嗎？」

我愣住了。這個問題太沈重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班長，」我斟酌著用詞，「我不是想打擊你，但是……職業摩托車手，能成功的萬里挑一吧？而且很危險。你要不……還是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選個好專業？對你來說才是輕而易舉猜對吧？騎摩托車就作為業餘愛好，放鬆的時候騎一騎就好啦。你要比賽的話非職業摩托車賽也是有的……」

楊光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阿燚，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她說，「正常劇情不應該是你很感動，然後支持我追夢，然後我芳心暗許，然後我們倆就在氣氛到的時候滾床單嗎？」

「什、 甚麼滾床單！」班長的攻擊性怎麼越來越高了啊！這種羞死人的話也說得出來。

「開玩笑的啦。」楊光擺擺手，但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你怎麼跟個老父親一樣，這不行那不行的，不過也對啦，這確實像你這個閒魚會說的話。而且這確實是個不切實際的夢想。我爸媽肯定不會同意，而且成功的概率太小了。」

蘇涵在我後面踢了我屁股一腳，她走到江邊，背對著我們說：「我去那邊走走，你們倆聊。」

她走遠了，留下我和楊光面面相覷。

「走吧，我們也散散步。」楊光笑著說。

我們沿著江邊慢慢走。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特有的潮濕氣息。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紅色，江面上波光粼粼。

「阿燚，」楊光突然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喜歡蘇涵嗎？」

我沈默了。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得出過明確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老實說。

『我們認真相處滿打滿算才半個多月啊，我只能說她是一個非常好用的飛機杯哈哈哈。』

「那你討厭她嗎？」

「可討厭了。」我立刻回答，「你是不知道，她嘴很臭得要死，脾氣這麼爆，還天天打我、 踢我、 欺負我……」突然發現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阿光面前說她好友的壞話，「但她也是有優點的啦！比如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她看起來很凶，但其實很容易心軟。她長得很可愛，她……」

我突然停住了，我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了。

「看，你還是很瞭解她的嘛。」楊光好像很開心她接著問問：「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這次我回答得更快了：「班長你很好，真的很好。長得漂亮，成績優異好，性格開朗，樂於助人，善解人意。……」

「嘿嘿，」楊光更開心了，她很認真地看著我，「所以阿燚，你願意和我交往嗎？」她把玩著鬢角的頭髮，含情脈脈的看著我。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喜歡了我五年、 觀察了我五年、 甚至為了我耍小心機的女孩。她漂亮，聰明，勇敢，坦誠。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我，是個喜歡欺負同桌的變態、 整天想著躺平的咸魚、 性癖複雜的死宅。

答案很明顯。

「班長，」我說，「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