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眾生相·我喜歡的是主人但不是主人 1.56萬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1 / 2
「列為看官,卻說華盛頓初臨那方世界,便見到萬千櫻桃如雨落下,隨後一根萬年古櫻拔地而起。可華盛頓是何許人也?我們都知曉,便是後來的大美尊者、原初至尊。不過是古櫻成精,自是不懼。只見他褪去綢衫,赤膊纏了條星條汗巾,竟從儲物袋中拔出一柄開山長斧。那斧刃寒光凜凜,映著朝陽竟泛出紫氣,隱隱有鷹啼傳來。」
「說時遲那時快,華盛頓一個鷂子翻身躍上樹幹,足見輕點如踏水而行,衣袂帶風呼呼作響。樹精見來者不善,霎時抖開千萬枝椏,那枝葉間竟綻出無數櫻桃,落在地上化作無數倪哥——」
無數酒客圍坐一團,連酒博士都駐足旁聽。此時一位酒客出言問道:「小兄弟,倪哥是何物啊?」
「這倪哥便是……額,崑崙奴。」
「嗨,崑崙奴有甚麼稀奇的。」眾酒客哄堂大笑。
「便是不稀奇,那萬千崑崙奴一擁而上,何人能夠招架?」
酒客們這才倒吸一口涼氣,停止喧囂,專心聽那俊朗兄弟講著故事。
「原來這些倪哥並非自願,而是被那櫻桃精怪控制神魂,成為鷹犬走狗。華盛頓為人剛正,不願見到這番場景,便要來拯救天下蒼生於水火。但見他開山斧不斷劈砍,便將倪哥斬得七七八八,卻有更多倪哥奔湧而來。華盛頓自知鏖戰不敵,便大呵一聲,手中開山斧不斷閃爍,數息之後,眾倪哥方才看清楚——這哪是甚麼普通木斧,分明是伊甸神器·落櫻神斧!」
「於是華盛頓在北,櫻精在南,酣戰至三百回合,落櫻神斧不斷劈砍,樹精自知不敵,忽地化作青煙想要遁地而走。華盛頓厲喝一聲:「妖孽休走!』飛躍向前,便有一隻上古白頭鷹落到他腳下,成為華盛頓的坐騎,隨後追那櫻精至天地盡頭。眼見逃脫無路,萬年櫻精大喊:「苦也』,華盛頓也暴喝道:「剝你皮來!』將全身靈力貫於右臂,落櫻神斧竟脫手而出,在半空旋成輪明月。『咔嚓』一聲裂帛響起,隨後『噗嗤』、『哦齁』,櫻精便被連根帶土劈做兩半,斷口處湧出的不是汁液,竟是漫天星斗化作的十三顆綠色星輝!」
「自此之後,崑崙奴得到解放,人人平等,大美王朝便成立起來。世人為了紀念這一故事,稱之為『南北綠鬥』。」
眾賓歡也,紛紛鼓掌,其中一位壯漢更是舉起酒杯,大喊道:「好故事,好酒。諸位,飲!」
「飲,都飲!」王仇說了半天故事也口渴,舉起酒葫蘆豪邁道:「今日的酒錢,我王公子請了!」
說罷,將一枚大金元寶塞到酒博士手裡,大聲囑咐:「酒保,將你店裡最好的酒都開了!」
眾人看到這筆巨款,也不貪圖甚麼,反而勸道:「公子,又是聽你講故事,又是喝你的酒,這算甚麼事啊!便是請,也得俺們請啊!」
「是啊公子!」「俺們雖然都是鄉下把式,卻也不差這些。」「大家攤一下,您的酒俺們請了!」「是啊是啊!」
「誒,我說請就是請了,今日誰要是站著出去,才是不給我王公子面子,飲!」
「飲!」
於是眾賓又歡也。
在郡主府待著的日子也算無聊,不如出來體驗一下風土人情,晚上正好是廟會,王仇下午便到大街上當起了東北街溜子。
畢竟穿越到修仙世界,而且這趟旅程算得上是支線,沒甚麼壓力,享受生活最重要。
中途走累了,王仇來到酒館裡歇腳。
得益於修仙世界的先進生產力,即使是凡人,也不像前世古代會為了生計發愁,至少王仇還沒見過餓殍,因此下午也有很多酒客在開懷暢飲。
王仇順勢加入其中,開始胡編段子,便有了「華盛頓與南北綠鬥」的勵志故事。
擠在人群里,汗味是大了點,不如美人堆里香甜,可跟男人一邊喝酒一邊吹牛逼,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啊。
等到喝的差不多了,時間也差不多了。王仇收起酒葫蘆,拱手道了個別,灑脫離去。
此時陽光減弱,路上的行人也多起來。
素思牽早就在酒館門口等候,眼看王仇出來,藕荷色的素面襖裙如同一陣風兒拂過,小跑著來到男人身邊,然後恭謹地退到了男人身後。
少女的青絲間只簪了根白玉簪子,白皙的臉蛋不施粉墨,在滿街的綺羅珠翠里,清淡得幾乎要化進暮色里去,卻依舊能讓無數遊客駐足。
隨後這幫路人被他們的女伴狠掐腰肉,晚上難免少不了一頓爭吵。
王仇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卻突然被一伙人攔住:「美人,這麼漂亮是要去哪啊?看你也不認路,不妨讓哥哥我帶你去耍耍?」
王仇先是一愣,隨後兩眼淚汪汪:這都穿越快兩年了,終於有不開眼的混混來挑事,這才像無敵文里該出現的反派配角嘛!
可以用來扮豬吃老虎的配角,不長腦子的配角,而不是甚麼冷空寒、舞夢臾之類的老陰逼。
讓他回憶一下穿越者前輩們的範本,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來著?對了……
王仇站在素思牽面前,將少女遮掩在身後,冷冷說道:「滾,不長眼的狗東西。若是再煩她,便殺了你們!」
那是一伙錦衣玉袍的年輕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紈絝扮相,平日里肯定乾過不少欺男霸女的事,最後都是靠家世來擺平。
最好他們的背景是甚麼修仙世家,家裡還有金丹元嬰的老祖,王仇殺了他們之後,老祖找上門卻被王仇一把掌扇死,之後王仇來到他們家族,發現還有那幾個紈絝的姐姐妹妹,便一並收到家裡當肉便器,吃屎喝尿那種——劇情應當如此吧?
當先的那位金袍男子,聽到王仇的話愣了一下,隨後大笑道:「沒曾想你這小美人還挺火辣!嘿嘿,爺就喜歡有個性的。」
「哼……」王仇冷笑一聲,突然意識到不對,怒氣消散,後知後覺地指了指自己,疑惑問道:「啊?甚麼美人?我?」
這不是東北麼?怎麼穿越到蓉城了?
「除了你還能有誰?細皮嫩肉的,嘖嘖,不知是甚麼滋味……」幾人淫笑著靠近,眼中隱隱有精光閃爍,那是王仇見到美女時的眼神。
素思牽默不作聲,取下腰間長劍,正要去給他們這輩子的最後一個教訓,卻被王仇攔了下來。
「主人,請放開思牽。他們侮辱你,思牽要殺他們。」
少女一開始也以為是她被調戲,所以沒放在心上,意識到被調戲的是主人時,心中已被怒火填滿。
「誒,你是正道仙子,不能髒了你的手……看我的。」王仇勸完素思牽,轉頭對眾人說道:「你們等等啊,等我搖波人。」
「呵呵,小娘子還認識別的美人,快快叫來。」幾人雖然不是修仙者,但也是豪族子弟,在依蘭城裡跋扈慣了。
他們將王仇團團圍住,也不怕這「小娘子」翻出甚麼花來。
王仇取下玉牌,讓後者傳音了幾句,隨後玉牌精光大作,竟從裡面蹦出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美人兒。
「呦吼~ 宇宙無敵的葉新影大人應召喚而來,主人有甚麼事情麼?」葉新影一手叉腰,一手在眼前比耶,也不知是從哪學來的pose。
然而王仇還沒說話,紈絝們一看來人長相俊朗,黑色短髮齊整,一襲黑衣颯爽無比,便紛紛狼嚎道:「哇,小娘子果真厲害,竟又招來一個美男,這下我們兄弟能夠享福了。」
不知名的反派嘍囉,你這傢伙,明明只是區區凡人,見到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不想著怎麼逃跑,第一反應居然是色膽包天的挑釁麼?
王仇心中愕然,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無腦的雜魚了。
不管主人怎麼想,葉新影倒是愣住了。她顧左右而醒悟,做出了和王仇之前一樣的手勢,指著自己,懵逼問道:「甚麼美男?我麼?」
「自然是你了,今夜便和這位小公子一起侍奉我們吧。」眾人緩緩向前,面目猙獰淫賤,雙手還做出擼著甚麼的姿勢。
「等等!」白皙的額頭上隱隱有青筋閃爍,葉新影強作笑容:「我……人家應該是女人吧?」
「哪個女人的胸這麼小?」
葉新影感覺袖中短匕在顫抖,只想血祭一番,卻還是咬牙忍住了,生怕誤殺了王仇的新朋友。
她湊到男人身旁,耳語道:「主人,這些人您認識麼?」
「別誣陷嗷,誰認識這幫挑事的死基佬。你是混黑的,給我想辦法處理了。」王仇滿臉嫌惡:「直接殺死太便宜他們了,最好賣到窯子里,被男人肏一輩子。」
葉新影作為無殤門的刺客,是門主的親傳弟子,被舞夢臾煉作神魂分離的傀儡,之後落到了王仇手上。
雖然開始時不適應,甚至有些抑鬱,但好歹迎來了姐妹團聚的happyend,主人對她的控制欲也不強,讓她繼續在無殤門潛伏,因此很快恢復成了曾經那個活潑跳脫的假小子。
現在對付這種人渣,死亡反倒對他們是種解脫。葉新影在魔道走南闖北交友甚廣,處理他們再合適不過了。
「主人,我覺得不妥。」
「怎麼了?」
「他們有龍陽之好,被男人那個反倒是種享受……不如賣到普通窯子里。我認識一個道友就是乾這個的,可以托關係,讓他們優先接待醜女。」
「嗯,有道理,你很有經驗嘛。」
「誰有這樣的經驗啦!本少女是無殤門的天才美女殺手,又不是合歡宗的皮條客!」
「竟是無殤門的天才肉便器大人,失敬失敬……這樣吧,這幾個人接待二百斤以上的顧客補貼兩枚下品靈石——你朋友拿一枚,顧客拿一枚,不會讓你朋友吃虧。四百斤以上酬勞翻倍。」
「主人,這樣是不是花費有點多?」
「老子有的是錢!對了,再去找舞夢臾弄點延年益壽的丹藥,讓這幾個byd多活十年。」
該說不愧是無殤門的頂級刺客,業務能力超強。
得到命令的葉新影很快發力,只是一片黑影划過,眼前眾人都消失不見,沒留下絲毫痕跡。
賞覽花燈的人流將空地吞噬,徬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又做了一件為民除害的大好事啊。」王仇暗笑一聲,便順著人流向前。他是來參加廟會的,不能被庸人打擾了雅興。
素思牽跟在身後,沈默不語。
這次因許負而起的西行之路,主人只讓曲屏痕和素思牽化形跟隨,明面上的身份是書童和侍女,其餘靈器則隨身攜帶。
畢竟二女都是這個修仙界的陌生人,沒有秋少白那麼顯眼。
因此原本屬於蘇聽瑜的保鏢工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素思牽身上,這次觀賞花燈也只有她一人陪伴。
可這些日子下來,即使遇到不長眼的,由於對方實力低微,也是王仇出面解決,還說「男主不能放過扮豬吃虎的機會」之類奇怪的話語……但素思牽才應該是保護主人的啊,怎麼能讓主人保護她呢?
看著男人的背影,素思牽依舊面無表情,心中卻升起委屈。雖未被煉化,她此生都綁在男人身上,如果不被主人需要,她不知道還能做些甚麼。
就在少女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隻溫暖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王仇扭過頭,嚴肅地說「出來玩該開心才對」,隨後自己先笑了起來。
「思牽不愛笑的。」少女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依舊面無表情,心中卻樂開了花。
真是愛搞怪的主人,但是素思牽好喜歡主人。
驀地,遠處傳來一聲煙花,隨後陣陣響起,長街便像是被誰猛地澆上熱油,霎時間炸開了聲浪。
人擠著人、肩擦著肩,叫和聲、呼喊聲,各種小吃的甜膩芬芳都混在一起,燥熱的春風沈甸甸地往下墜,所有的一切都交織成了這場廟會的鼎盛。
燈籠是早就掛起來了的,得到了煙花的呼喚,才如流水亮起,從街頭一直蜿蜒到街尾。
二人抬頭,紅的、黃的、還有描著金粉的走馬燈,一片片暈開的光,把二人的臉都照得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暖紗。
仙子看著這番人間景色,眼睛也隨著燈籠一同亮起,煙花在清澈的眸子里綻放。
但她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原來是男人把她舉到了頭頂,讓她可以坐在男人的脖子上。
「主人,快放思牽下來……這是僭越啊……」少女的聲音少有地急促起來。
王仇一邊在人流中往前擠著,一邊笑眯眯地說道:「不放,你看別人也這麼乾了啊。」
素思牽居高臨下地四處張望,果然在人頭攢動中也有幾個人被抬到了同一高度,卻都是和父親玩騎大馬遊戲的小孩子,像她這般年紀的就只有一人。
耳邊是路人對她們這對情侶的善意調侃,少女羞紅了臉,心中抱怨著,繡花鞋想踢男人的胸口,抬了抬腳卻又放下。
她才捨不得踢主人,只能自己生自己的悶氣。
或許是素思牽自己都覺得這副模樣可憐吧,她低著頭,將緋紅的臉頰掩蓋在男人的發絲中,怯生生說道:「思牽生氣了……」
說完又害怕男人誤解,趕忙補充道:「不是生主人的氣……是……是不高興,思牽有些不高興。」
「那這樣會高興麼?」
含笑的聲音從身下傳來,少女看到一根冰糖葫蘆緩緩升起,最上方的那枚卻有整齊的牙印。
男人催促道:「快吃吧,也幸虧咱們在東北,這個時節,別的地方可沒有糖葫蘆吃了。」
素思牽看到了,明明主人自己也在吃冰糖葫蘆,遞上來的這根卻被故意咬過,任誰都能猜出男人的壞心思,如同初中男女同桌用間接接吻來調情打趣。
小口一張一合,紅色的山楂一點點消失在朱唇中,她還是滿足了主人這點幼稚的慾望。
「好吃麼?」
「好吃。」
「嘿嘿,作為老吃家,沒人比我更懂冰糖葫蘆。這家的糖葫蘆用的是麥芽糖,有股子焦香味兒,甜度和火候適中,正是上上品的好貨啊!」
素思牽倒沒感覺有甚麼不同,畢竟早已辟谷,她也不是貪圖口腹之欲的人,覺得好吃也只是因為最上面那顆被王仇咬過,便覺得格外的甜——當然,只有王仇咬過的那顆才甜。
不知不覺間,王仇被人流裹著往前走了幾步,擠到一個吹糖人的攤子前頭。
那老匠人的手活倒是巧,一小塊熱乎乎的糖稀,在指間捏、拉、扯、吹,轉眼就成了一隻翹著尾巴的小狐狸,活靈活現,隨後插在木台上,那裡已經有許多成品了。
兩條纖細修長的小腿從胸口垂下,像是粗壯的雙馬尾,王仇用手捏了幾下,看著那只糖狐狸,調戲道:「思牽看這個,像不像你?」
老匠人一眼就看出誰是消費主力,也笑眯眯地抬頭問:「姑娘喜歡麼?讓這位公子買一個吧。」
感受到頭頂抓握的力度下意識變大,王仇自覺猜到了少女的小心思,正要付錢,誰曾想一隻白皙的手指伸了出來,極輕地點了一下。
男人順著指尖的方向看去,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豬。
少女貼在男人耳邊,用只能給一個人聽見的聲音,清冷卻又帶著甜膩地耳語起來:「哼唧,思牽……思牽是主人的……小母豬……」
王仇駭然:素思牽,你究竟是何時、從哪裡學得這種招式!是鵲渡瀟教的麼!
當然,這時的王仇已經不是剛穿越時那個情商為負的男人了。他又調戲了一下少女的小腿,對老闆問道:「老爺子,會做劍麼?」
「會的,會的。」能賺錢的樣式,他都會。
在驚人的老人百般操作下,一柄栩栩如生的糖劍便從麥芽糖中長出來,既不虛浮也不沈重,是一把很有寫實風格的細糖劍。
他問道:「公子,要刻字麼?」
「刻個『驚鴻』吧。」
驚鴻仙子素思牽,是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名字,也是王仇從無數香木中撿回的名字,自此以後只屬於他的名字。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王仇把糖人放到素思牽面前,少女想去夠,糖人卻轉著圈圈飄走,是男人在惡作劇。
素思牽生氣地輕咬男人的耳廓,又心疼地去舔舐那道紅印,低聲問道:「主人……不想讓驚鴻仙子當你的小『劍』人麼?」
「都從哪個劇本里學來的台詞!以後禁止你和鵲渡瀟學壞!」
王仇突然有種既視感:炎熱的夏天,他從冰箱里取出半塊西瓜來消暑,卻吃出了紅燒肉的味道。
那是冰箱里存放的剩菜,串味了……可惡的剩菜,居然玷污了冰涼可口的西瓜,鵲……紅燒肉真是太可惡了。
「你是我的劍,不是甚麼『劍人』,以後不許這麼說了。」男人懲罰性地顛簸了兩下,讓少女不得不抱緊他,才將糖人還給老闆:「幫我包起來。」
「公子,不在這裡吃麼?」「主人,快還給思牽!思牽錯了,思牽再也不耍寶了……求你了……」
老闆想的是,這對年輕情侶若是在這裡吃了,還可能接著買;素思牽想的是,這是主人送給她的東西,不能這麼收回去;王仇想的卻是……誒,糖人這種東西,是白髮老頭用嘴吹的。
買一根觀賞下就行了,就當支持三十歲程序員下崗再就業,真要放進嘴裡,他還覺得不衛生呢——美少女吹的糖人除外。
對了,以後讓那幫靈器吹糖人吧?秋少白是酒香,胡藕雪是奶香,白羽花是茶香,至於剛收的那對築基期大能嘛……鞋香?合乎粥禮。
順著人流繼續向前,王仇被動告別了老頭,不禁想到了前世在高峰期擠地鐵的感受,都是被人推著走。
這也是男人將少女抬起的真正原因,生怕對方被人揩油。
王仇的女人當然只能王仇來當痴漢。
於是男人走走停停,少女手中的袋子也越來越多,甚至連玉腮都可愛地鼓起來。
素思牽不想放棄主人買下的每個零食,哪怕糖餅和桂花糕一起吃會串味、哪怕是吃進去會爆漿的惡心烤蠶蛹,她都要一點不剩的吃下去。
王仇搖了搖腦袋,感覺有甚麼東西在頂後腦勺,覺得有些奇怪。少女的臉卻紅了起來,那是她露出崢嶸的小肚子。
(別問我為甚麼修仙者吃了東西肚子會變大這種煞風景的問題)
終於走累了,王仇在皮影戲攤子前站定,卻只聽得咿咿呀呀的唱腔、配著激烈地鑼鼓點,至於畫面……他雖然身高一米八,但在這個修仙世界只是平均身高,再加上九十斤的重擔壓垮了他不寬的脊梁,雙眼只能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後腦殼。
少女坐在巨人的脖子上倒是看得清楚,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幕布上那些翻飛跳躍的彩色影子上,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夾著男人的雙腿卻下意識繃緊。
正演到熱鬧處,台下叫好聲一片,王仇說道:「思牽,幫我講解一下吧。」
「嗯……猴子,拿著棒子,打骨頭。」
三無少女的語言模塊暫時不支持這麼高級的功能,話沒說一半,聽到男人的隱隱笑聲,才意識到自己被戲耍,於是惱火地揪著男人的頭髮,男人終於放恣地大笑出來。
王仇就是故意刁難,因為欺負素思牽真的很有趣。
鑼鼓聲稍歇,人群終於鬆動些。
再往前走,是一座小小的石橋,橋下是蜿蜒的河水,水上漂著無數盞蓮花燈,燭火搖曳,倒映在水里,像是揉碎了的星河。
橋欄邊擠滿了放燈的人,多是些年輕男女,燭光映亮了他們臉上的虔誠祈盼。
這是只屬於年輕情侶的地方,行人不多,喧囂的夜色終於安靜了一些。
男人擠到一處空檔,才捨得將少女放下,隨後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兩盞早就備好的小燈,一盞是黑的,一盞是白的。
「喏——」他把那盞白的遞給她,自己則捧著那盞黑的:「你也放一個吧。」
壞人就該是黑色,仙子就該是白色,本該如此。
少女接過白蓮燈,指尖觸到竹篾,涼絲絲的,燭光升起後又暖洋洋的。
不知道該許甚麼願望,她偷偷看向男人,發現男人已經放完了,正在看著她,眼睛里映著滿河的燈火,亮得灼人,嚇得少女趕忙低下頭去。
她突然覺得手中蓮燈好燙,熱得她臉頰好燙。
「沒有想許的願望麼?聽說惠疆說,這片下游的依蘭湖里有條龍,許願很靈的……不過嘛,都是傳說。荒郊野嶺的偏僻小鎮哪來的龍?大概是假的,」
素思牽看向遠方,發現湖里確實有條沈眠的白色蛟龍,確認沒有威脅後,才垂下眼簾。
她沒有回答主人的話語,只是痴痴地看著手裡的燈,似乎在思考該許甚麼願望。
又或許她的願望太長,小小的花燈無法容納仙子的貪婪。
「那我替你許一個。」
不曾想男人壞笑一聲,大手伸過來就要搶,素思牽趕忙將手打掉,匆匆給心中的願望收尾,將花燈放在了水面上。
燈盞晃晃悠悠地,匯入那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裡,與眾人的心願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最後消失在星河當中,再也尋不到了。
「你許了甚麼願望?」
「思牽不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我要是命令你說呢?」
少女眉尖微顰:「思牽不說,因為思牽不是主人的靈器,命令也沒用。都怪主人不煉化思牽。」
看來素思牽依舊對沒有被煉化的事情耿耿於懷,即使那道束縛意味著修為再也無法進步,但那道束縛也代表著同生共死——生同裘,死同穴。
看著少女滿臉寫著不高興,王仇勾了勾她的鼻子,打趣道:「你不聽話,主人可就不喜歡你咯~ 」
「不喜歡也不說。思牽就算老死、餓死、寂寞死,都不會說的。」
「那我就說說我的願望吧……」
少女趕忙踮起腳尖捂住男人的嘴巴:「主人也不許說,會不靈的!」
「可我的願望,只有說出來才會靈。」王仇俯下身子,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素思牽,生日快樂。」
如果這是言情小說,那下一步就是kiss了,王仇得意洋洋地期待著少女用親吻來回報,卻許久都沒得到回應。
他低下頭,看到少女在發呆:「怎麼了,不開心麼?」
「不是的,思牽嘴笨,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少女依偎到了男人懷中。
男人於是親了上去。寇不往,他亦要往。
夜漸漸深了,遠處的喧囂卻絲毫未減,反而因了更璀璨的燈火,更加躁動許多。
就在這時,王仇聽到一陣淅瀝得水聲,往河道上游看去,黑暗中一個光點越來越大,原來是一艘小型畫舫。
船泊在王仇面前,一個胖女人探出頭來:「公子,買花麼?」
說是畫舫,實際上就是個簡陋的小漁船,用紅漆重刷了一遍,再在外面雕滿花紋,便成了漁民在廟會時候賺取外快的工具。
來人把簾子掀到最大,將滿倉的錦簇展示給二人:「公子,小姐,買兩朵吧,俺家女兒這兩天從山上採的,正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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