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求索篇·天才們的戀愛頭腦戰 1.27萬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1 / 2
王仇雙手高舉,口中吟誦著古老而神秘的異世界言語,那是代表著將死者從三途河中喚回的複雜咒言:
「復活吧,我的愛人!」
伴隨著男人的箴言,玄奧的陣法出現在大地上,靈力化作流動的輝光,將陣法的線條一一勾勒。
隨後龐大的靈力在圓陣的中心聚集,光華也在陣法中央凝聚。
強光中,一個高挑纖瘦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來。
她似乎是踏著那爆裂的白光而來,隨後將漫天的光華收入體內。
赤裸的玉足穩穩落地,腳下最後幾縷逸散的靈氣如同電弧般劈啪作響,旋即湮滅。
來人回眸看向王仇,霜白色長髮隨著少女的動作慢慢垂落,明明面容只有人類少女的十七八歲,可那雙睜開的眼眸里,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徬彿青春期少女該有情感已從她的眼中消失。
「又活了一個,好累啊。」
眼看復活成功,王仇松了口氣。
別看他念叨著狗屁不通的咒語,實際上一點作用都沒有,全靠EVA在他的身後施法,也不知道他究竟累在哪裡。
少女微微偏頭,似乎是在思考究竟發生了甚麼。
待她想明白之後,驚鴻劍出現在手,整個人影都化作一抹飛速的劍光,向王仇驚恐後退的身體襲來,可攻擊盡數被男人身後的EVA擋下。
蘇聽瑜放假去了,若非有EVA在身邊,王仇可能就要在這完全安全的萬道仙宗中隕落。
真是……可惜了。小說差點完結。
「素思牽你幹甚麼!我是王仇啊!」
「心魔,竟敢化作主人的模樣,真是下作……受死吧!」
眼見一擊未成,素思牽稍稍回退幾步,隨後漫天劍光再度收束到手中長劍,似乎接下來的劍影就不會那麼簡單地再讓男人化解。
王仇趕忙大呵:「誤會!素思牽,我不是心魔啊!我是活生生的王仇,你也是活生生的素思牽!你復活了!」
凜然劍氣驟然停滯,徬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素思牽看著自己的小手,然後撓了撓腦袋,清冷的劍仙子看起來呆呆地。
男人上前,咸豬手掐住了少女的臉頰,將白皙的玉腮蹂躪成粉色:「疼麼?疼就說明你活了。」
「不疼。」少女回道。
凡人的那點微小力道,又怎麼會讓仙子感覺到疼痛呢?
她閉上眼睛,將臉蛋依偎在男人的手上,只有屬於主人的手心溫度,才讓她知道自己原來真的活了過來。
對見慣了痛苦的她來說,愛反倒更加深刻。
「萬道仙宗不是有至純源石麼。你有所不知,啊實際上我也不怎麼懂……反正靈氣是構成世間萬物的核心,通過將靈氣轉化,就能構建出物質、乃至人體。剛剛我就是用這個方法復活了曲屏痕,結果那娘們連個臉色都不給我留,轉身就走,氣死我了。」
「可我不是連神魂都一同隕滅了麼?」
「如果是薛丹復那種飛機杯,自然活不了,但用靈氣重塑就可以。神魂說到底不過是一團有智慧的靈氣,EVA都掌握了靈氣的本源,甚麼東西塑造不出來?我告訴你啊,最近我還用靈氣生產了一大堆好看的衣服,給萬道仙宗的人穿上,可……」
不知是男人的話太複雜,還是她此刻的大腦已裝不下這些東西,素思牽感覺滿腦子都是讓人臉紅的想法。
少女撲在男人的懷中,讓自己與他的距離更進了一些。
即使依舊沒有表情,可任誰來都能看出,她冷冰冰的臉上寫滿了得意。
終於……又在一起了……看來我還能再為主人發揮余熱……我還是有用的……
素思牽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這具主人精心為她重塑的身體。雖然還是元嬰初期的修為,可身體素質已經變為了……
「劍元道胎?先天劍骨?清欲道心?天品劍靈根?上古白龍血脈?這這這這……誰把這些體質塞到我身體里的?」
「哈哈,驚喜吧!捏人嘛,自然是把所有好東西都放進去嘍。修為是靈力的積蓄,增加修為消耗的靈力有些大。但體質就不一樣了,只需花費少量的靈氣,就能在未來產生巨大效果。而且我還動用君子圖,給你加了一點點氣運。」
「主人真的只是加了點麼?我現在感覺筋脈沒有絲毫阻塞,整個人都被濃郁的氣運包圍……」
「哼哼,新號加點,氣運當然是加到不能再加為止。」
縱使再怎麼清心寡慾,一口氣見到這麼多仙品體質,素思牽也會瞠目結舌。
隨便一個體質,若是放在外界,都是掌門候選級的修行天才,是可以讓他人爭得頭破血流的存在,卻被主人這麼輕描淡寫地賜予自己。
如此多的體質放在一個人身上,羽化登仙可能只是時間問題。
素思牽不禁想問,她配麼?明明自己如此愚笨、明明自己甚麼都做不好,真的值得主人這麼做麼?
少女繼續內視。
她對自己的身體越是瞭解,就越是心驚:對修為而言,曾經的任何阻礙都煙消雲散。
她明明只有元嬰初期,卻能看到化神期的門檻,徬彿一伸手就能輕鬆夠到,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躍不過的龍門;靈氣在她的肌膚上躍動著,徬彿只要她想要,天道意志就會把一切都給予她,這是一種讓人感到惶恐的極品饋贈。
但對於素思牽而言,這些讓常人眼饞的仙品體質全都不重要。
她再度掃視著自己的一切,卻……
素思牽突然驚恐地抬起頭,看著男人寵溺的側顏,然後再度閉上眼睛,不敢相信地內視了一遍又一遍
——她找不到陰陽煉器法煉化的痕跡了。那個將素思牽與王仇捆綁在一起的唯一橋梁。
「這是我給予你的最大禮物,自由。」王仇笑道。
「自由……」素思牽將這個詞語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卻嘗不出自由的滋味,如同嚼蠟:「為甚麼……」
「重塑肉身之後,你我之間的羈絆消失,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一個全新的素思牽、一個自由的劍仙……誒誒誒誒你乾嘛呢!」王仇的話還未說完,少女便焦急地在他的腰間來回摸索,嚇得他大叫起來:「高貴的修真者搶劫凡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素思牽裝作聽不見。她將男人的所有儲物袋都掏了出來,一一檢視著:「我在找鼎爐……」
男人苦笑著搖頭,雙手將她的臉頰捧入手心。四隻眼睛對視,少女翠藍色的眸子里只有迷茫與不知所措。
「聽著,素思牽,你自由了。你不再是給冷空寒收集貢品的鬼倀、也不是我手底下的靈器,而是一個自由的人,聽明白了麼?」
「是思牽剛剛惹怒主人了麼……思牽可以改的,以後再也不會對主人拔劍了……主人也可以隨便懲罰思牽,怎麼懲罰都可以,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一點小小的波折而已,早就原諒你啦。我雖心胸狹隘,但也沒小氣到這種地步吧?」
「是思牽不夠好看麼……我會學著化妝,也會向鵲渡瀟姐姐學習……」
「美若天仙的三無少女,是個男人都會被迷的走不動路,怎麼可能會不好看呢?」
「是思牽不夠聽話麼……我……」
「我覺得我指東你都不敢往西,天底下還有像你這麼聽話的女孩麼?」
「那究竟是為甚麼……為甚麼主人你不要我了……」
感覺到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王仇把她從懷抱中放開,隨後張開雙臂,感受著夜晚清涼的秋風,星辰照耀在墨藍色的天空中:
「看看這個壯美的天地吧,每個鳥兒都能肆意翱翔在天際、每個野獸都能放縱地奔跑在原野,這就是自由。人類貴為萬物之長,而你更是天賦絕倫的修仙者,為甚麼不能擁有自由呢?你是早夭的天才劍仙,還未成長就香消玉殞,之後更是被煉作鬼傀,身不由己地做了一大堆惡事……我若是還有良心,怎麼可能再忍心將你煉化?我不是好人,姑且當做我久違的大發善心吧。」
素思牽想踩男人一腳,可赤裸的腳丫明明抬起,卻怎麼也踩不下去。
她背過身子,想把眼淚吞進肚子里,結果連身體都背叛了她,淚水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自由,這個每個人都想要的東西,素思牽卻不想要。
在天衍靈劍宗覆滅之前,素思牽的人物邏輯是自洽的:她是善良的正道修士,雖然心思很多,可笨拙地不知如何表達;她的天賦很高,但自我認知一直都是普通人;她努力地幫助別人,甚至為此不顧自己死活。
世人都道素思牽是天才,素思牽卻覺得自己與世人沒甚麼不同,只是一個更為普通的女孩。
當素思牽被冷空寒煉化成鬼傀後,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是自己,本就淡漠的性子被冷空寒徹底抹去,成為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她過去的人生不再有意義,成為了一個餘生都只能採補女性的工具……冷空寒把人變成了鬼。
直到三千年後的如今,她被主人煉化,方才恢復了曾經的神智。
但那時的素思牽還是素思牽麼?
宗門覆滅,師長戰死,她在這世間再無依靠,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只有主人給了她意義,哪怕這個意義的代價是讓她去死,她也可以死地有價值。
於是時間來到了今天,她又活了過來,可她還需要為甚麼而活呢?
為誰而活呢?
素思牽這個人物已經無法自洽。
她空有這一副絕世仙軀,卻再也無法為自己找到新的意義。
她早在三千年前就該死了,對她而言,活著反而是一種折磨。
失去一切了的素思牽,是否還可以自稱為素思牽呢?
「主人……」
「以後你我再無關係,可以不用叫我主人了。不過日後若是成了大乘期老祖,別忘了提拔提拔在下,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那……王……公子,珍重。」
沒有惋惜,也沒有絲毫猶豫,徬彿是恩斷義絕般地突兀。
她邁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離開。
素思牽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但她唯一知道的是,主人不要她了,那她也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且慢!」王仇突然叫住了她。
素思牽驚喜地猛然回頭,還以為事情出現轉機,沒想到對方卻說:「此去一別,不知再見是何時。我還有些臨別贈禮,朋友一場,收了再走吧。」
這條命都是男人贈予她的無上禮物,素思牽已經知足。她本要回絕,但一想到能和男人多說兩句話,便走了過來。
「我給你準備了三件臨別贈禮,這第一件呢……」王仇揮了揮手,EVA喚出一個巨大的箱子。
素思牽將之打開,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裡面裝著一顆顆羅列整齊的人頭。
「這些都是你曾經的滅門仇人。他們有些早就死了,我把他們復活,讓他們再死了一次,神魂裝在靈石里供你把玩,覺得無聊也可以扔到茅坑里;有些人生了後代,族譜被我扒乾淨後,也全裝進箱子里,送給你。你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有些事情做不出來,我幫你做。日後有甚麼黑活,也可以來找我,我給你打折。」
素思牽啞然。她本想幫師姐長老們報仇,然後找個風水好的地方自殺,現在看來可以直接去找個好地方了。
「思牽,是不喜歡麼?怎得連笑都不笑一下。」
「王公子,我性情淡漠,平生不愛笑。」
王仇無奈地聳肩,隨後從儲物袋中掏出了第二件禮物,只是一雙普通的碧綠紋飾繡花鞋。
針眼雜亂,看起來很醜。
他說道:「你現在已經化作人類,此去路途遙遠,也該找雙鞋了。不是甚麼貴重禮物,收下吧。」
鬼修是天地之間的異類,名號從生死簿上消失,死後也不會投胎,只能神魂俱滅·。
她們是無根之水,而天為陽、地為陰,她們需要時刻從大地中汲取陰氣,久而久之便出現了不穿鞋的習俗。
但如今的素思牽已恢復肉身,王仇這件禮物似乎想告訴她,她已經重新活過來了。
——你不再是甚麼吃人的鬼,而是素思牽,一個活生生的人。
素思牽接過繡花鞋。這不是甚麼珍貴的靈物,甚至可以說醜陋,卻被她抱在懷中,格外珍惜。
她突然不想死了。
既然這具身子是主人給的,她也應該愛惜才對。
她要去看看這片天地,用這雙繡花鞋丈量世間的每一寸山河。
等到走不動了,就找個地方睡一覺,再也不會醒來那種。
還有,她要把這雙鞋放在墓穴最顯眼的位置,然後在墓室里佈置一大堆陷阱。
後世若是有來地宮秘境尋寶的修士,歷盡千辛萬苦,最後卻發現寶物只是一雙醜陋的繡花鞋,是否會氣到破防?
恐怕會想把她挫骨揚灰吧。
但只有素思牽知道,這是只屬於她的寶物,比甚麼劍譜丹藥還要重要。
內心已被男人的禮物融化,素思牽還是冷冰冰地問道:「還有麼?」
「不把這雙鞋穿上試試大小麼?」王仇色眯眯地盯著少女的赤足,淫笑著說道:「我可以代勞哦。」
「不勞煩王公子費心。女孩子的腳不是能隨便碰的,還請王公子自重。」素思牽偏過頭去,直言拒絕,
雖然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蛋,但王仇知道她是生氣了。畢竟經常跟蘇聽瑜在一起,他也知道了甚麼是死傲嬌。
王仇哀求道:「這雙小腳我都舔過了,現在連摸一摸都不讓了麼?思牽,你好絕情啊嗚嗚嗚……」
「我的主人舔過,王公子卻沒有。」素思牽本想裝出一副生氣的表情,但看了男人臉上的渴望,還是心軟了:「不過我身體確實不適,腰彎不下來。還望王公子……幫我。」
少女坐到一旁的石階上,一隻腿伸出,將小巧的裸足展示在王仇眼前。
清涼的陽光映射在腳掌,每一絲花紋都清晰可見。
見王仇單膝跪下,這個倒反天罡的舉動讓少女微微一顫,腦袋害羞地側了過去,雙眼卻還在撇著男人認真而色眯眯的眼神。
王仇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裸露的小腳,仔細端詳起來:少女的足弓優美,五根小巧的趾頭微微蜷縮,顯示出她的緊張。
令人感到驚嘆的是,即使是常年鍛鍊的劍修,仙子的腳底依舊沒有任何粗糙,巧奪天工地徬彿是一塊美玉。
「王公子……別看了……」素思牽將眼睛閉上,可細微顫抖的睫毛還是暴露了她此刻不平靜的內心。
王仇自然沒按甚麼好心思,將少女的腳掌放在手心中肆意把玩:時而撓一撓腳心,她挺翹的嬌鼻就會輕輕翕動;時而攥一攥那幾顆玉豆子,她的粉唇就會微微抿起。
她就像一個預設了程序的單片機,輸入不同的信號就會有不同的反應。
而這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卻都發生在這個面無表情的劍仙子臉上,真是太可愛了。
一雙鞋子穿了十分鐘。男人一直把玩到小腳上布滿香汗,才意猶未盡地點了點頭,將這只小鳥放飛出去:「好了,走幾步路看看吧。」
素思牽起身,來回踱了兩步,又跳了幾下。很軟,也很舒服,久違的包裹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合適。謝謝你,王公子……」
「合適就好,這雙鞋子我可是繡了許久,可不要嫌我技術差啊。」王仇滿意地點了點頭。
「呀!」少女驚得一跳,趕忙想把鞋子脫下來,卻被男人攔住。她問道:「王公子您如此尊貴,怎能為了我,做這些女紅呢?」
「哼哼,我可是跟淑嫻學了好久。你瞅瞅,手指都鑽出幾個針眼。」王仇滿臉炫耀地將手指伸出,上面有幾個微小的血點,那是他「努力」學習而留下的印記。
沒成想少女見到反而急了,將王仇的手指含入口中,稚嫩的香舌沿著傷口慢慢舔舐,為男人撫平創傷。
「好了好了,口水只是能消毒而已,舔傷口是沒用的……來,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件禮物,一枚儲物戒指。」王仇被少女舔得有些發癢,笑著將戒指遞給她。
這是一枚小巧的碧玉戒指,顏色很純粹,看起來價值不菲。
素思牽將神識注入其中,見到了比小山還要高的至純源石,奢華的景象令她咂舌。
擁有了如此富裕的積蓄,少女覺得自己甚至能買下世間任何一家宗門。
若是拿來修煉,依靠著如今的體質,她感覺幾年內就能晉升合體期,甚至十數年內飛升成仙。
「戒指麼……我願意……」
「甚麼?」
「沒事!我甚麼都沒說!」
「好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思牽,時間也不早了,趁著天色未晚,趕緊上路吧。」
「思牽不走了,便留在你身邊。」
「可我已經給予你自由了,你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待在何處都是我的自由,有問題麼?」
「我以後可是作惡多端,仙子跟在我的身邊,恐怕會影響威名啊。」
「三千年前死了的人,哪還有甚麼威名?從今日起,我素思牽便為你而活。你作惡,我也作惡。若是主人還想著我的臉面,日後還望手下留情,少殺幾個無辜之人。」
「我要是不呢?」
「那天下可能就要多個凶名赫赫的劍仙了。」
王仇笑著點了點,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舞夢臾的事件結束後,他多了許多危機感,甚至想就此宅在萬道仙宗的龜殼里,再也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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