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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章:第18.1章半緣修道半緣君 6104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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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還說甚麼「非我也,兵也」、「是她自己撞槍口上來的」……明明是他下令害人的,得了好處還賣乖、把鍋都甩在了手下身上,最後自己反而假惺惺地裝無辜。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曲屏痕滿懷心事地走出客棧,卻找不到主人的身影。當她還在左顧右盼時,一雙冰涼的大手突然鑽進了她的後脖頸。

「呀!」一個雪球順著她的脊梁骨落進了衣服里,將她凍得打了一個激靈。

回過頭去,主人的身影已經跑出去好遠,在遠處喊道:「快——來——追——我!」

明明說的是陪我出來看雪,他怎麼自己就玩起來了,真像個小孩子一樣……曲屏痕先是嬌蠻地嘟起了嘴,隨後又輕笑了起來:她雖然是個翩翩君子,不會做出不顧禮儀的事,但「禮尚往來」也是君子的信條之一……

曲屏痕攢起一個大雪球,又感覺有些太大了,於是將雪球削小了一半,隨後將之扔向王仇……

王仇和曲屏痕都是凡人,但凡人之間亦有差距。

經歷過察吉里這個沙包的多日曆練,王仇的力量與速度都已今非昔比。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子,便讓飛馳而來的雪球擦肩而過。

隨後他還撅起屁股拍了拍,似乎是在挑釁曲屏痕。

女君子這下更生氣了。她此時也顧不上甚麼君子風度了,將四周的積雪都攢成了雪球,像霰彈一樣往男人的身上扔去。

但她越破防,扔的准度就越差,然後就會在男人挑釁下更加破防。到最後她累到氣喘吁吁,雪球卻是一個都沒扔中。

「大姐姐,扔這個。」一個留著鼻涕的小女孩抱著個比她上身還大的冰球,想要援助曲屏痕的軍需。

「這麼大……不太好吧?」曲屏痕雖然知道自己的准度不可能扔中,但還是怕扔疼了王仇。

「這是人家噓噓……才黏起來的大大大冰球!」小女孩吸溜了一下鼻涕:「這麼好的寶貝,一定得『少見』除惡!扔到那個壞叔叔的臉上!」(本來是我打了錯別字,但感覺讓小女孩說出來也挺有意思的,就不改了。)

一聽這是小女孩拿尿黏起來的,曲屏痕轉身就跑。

等跑到王仇的身邊,主人問她怎麼了,曲屏痕回答道:「小孩子在這附近玩耍,他們好像很喜歡在雪裡尿尿……」

王仇這下也不敢再玩下去了,和曲屏痕一同快步離開了這裡。

快走了許久之後,曲屏痕見四下沒有玩耍的小孩,這才低頭用雪水清洗自己的雙手。

繼續向前走。四周的青磚石瓦早就變成了雪白色,飄落的雪花徬彿給空氣蒙上了一層薄紗。

雪越下越大,欣賞風景的二人卻越走越慢。行人越來越少,天地之間只能聽見雪落街道的聲音、以及腳步踩在皚皚積雪中的酥脆聲。

曲屏痕抬頭望向茫茫天際,雪花打落在她彤紅的臉上,迷茫的眼中不知在想些甚麼。

王仇見她停下了腳步,問道:「你有心事?」

猶豫了許久,曲屏還是回應道:「我剛剛經過客棧的大堂,想到那天……」

果然,王仇一聽就炸了毛。

他皺著眉頭打斷了曲屏痕:「你是不是又想說我不該煉化察吉里?你這麼多天來來回回嘮叨一句話,你自己不覺得煩麼?我今天是陪你出來看雪,我勸你最好不要打擾這份雅興!」

曲屏痕是王仇來到這個世界上交的第一個朋友。

他曾經的確很敬佩這個女君子,會認真聽從女君子的說教。

但當他們的身份發生變化時,這份敬佩便煙消雲散了。

男人就是那種「得到了就不珍惜」的動物。當王仇將曲屏痕煉化成器的時候,他對曲屏痕的看法也隨之改變。

他如今依舊喜歡曲屏痕。

但這種喜歡已經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而是對待寵物的喜歡——你不過是我的一隻狗。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對你的善意都是施捨與憐憫,你應該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感恩戴德,怎麼還敢對我的行為置喙?

「仇兄,你沒發現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王仇了麼?」曲屏痕注視著主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權力是有毒的,你早就在靈器的奉承中迷失了。你一張口就能決定我們的生殺大權,你一伸手就能把無辜路人煉化成靈器……權力早就把你異化了。而你也已經失去了人類的喜怒哀樂,變成了帝王的喜怒哀樂。我很慶幸當初見到的不是現在的你,否則我們便不會發生這麼多故事了……」

王仇不耐煩地轉過身去,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這般美麗的雪景,我特意陪你出來看雪,你為何還要用這些凡俗瑣事敗我心情?你現在不是甚麼君子國皇子了,而是我的一把扇子。你總該端正一下你的態度了吧?」

曲屏痕輕抿嘴唇道:「我現在只不過是您的的一把扇子。若是您覺得我的話不好聽,大可把我一把火燒了……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今日您行不義之事,勸諫您就是我的使命,哪怕犧牲生命我也要把話說出來。」

這娘們怎麼還整上死諫了!王仇後退了幾步,上下打量著曲屏痕,他突然感覺能理解幾分曲屏痕內心所想了。

同樣是被煉化,秋少白和薛丹復等人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接受自己的使命,君子國人卻能快速接受事實、成為王仇忠誠的手下。

這難道是因為君子國人樂天知命麼?

何為君子?

王仇一直以為是那種古書中的風度翩翩、揮斥方遒,卻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君臣父子」這種封建糟粕,反而是春秋君子們首先奉行的封建禮教。

《資治通鑒》以「三家分晉」為開篇,拉開戰國時代轟轟烈烈的序幕,也代表那片大地正式進入了千餘年的禮崩樂壞時代……但真的禮崩樂壞了麼?

周禮中的百姓不過是統治者的奴隸,卜辭的甲骨文中也沒有百姓的痕跡。

周禮中的華夏,或許才是最腐朽的封建王朝。

讓百姓安居樂業是維繫統治的方式而不是目的。

儒家君子們口中念的是「克己復禮」,心中想的卻是「君臣父子」,試圖讓腐朽的封建王朝永世維持下去。

因此當王仇剝開君子國和諧的外殼、君臨天下的時候,女君子們心中的就只有近乎狂熱的忠誠。

即使王仇是個昏君。昏君也是君。

王仇恭敬地向曲屏痕行了個禮。

他突然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凡人少女,或許是所有靈器中對他忠誠度最高的那一個。

這種忠誠不是來自於陰陽煉器法的思想扭曲,而是來自於王仇這個名字——王仇是君子國的國君,是女君子們永世效忠的對象。

曲屏痕被煉化之前的勸誡,立場是朋友;現在的勸諫,立場卻變成了臣子。

如今無數靈器的命運都在王仇的身上交織,他的一舉一動都至關重要。

而曲屏痕也需要將王仇扶上正確的道路,這是她身為君子與臣子的本職工作。

如同「皇帝」這個身份一樣。「主人」既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義務。王仇似乎不能再像原先那麼任性了。

曲屏痕見他突然行禮,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仇兄,你這是做甚麼?」

「你不是比乾,我也不是紂王;你不是魏徵,我也不是唐太宗……我只不過是個普通人,只能努力地不做一個昏君吧!」

聽完王仇的話,曲屏痕瞪大了眼睛,眸子里閃耀著晶瑩的光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仇兄,你終於幡然醒悟了!」

「沒錯。」王仇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說道:「我們來操批吧。」

「啊?」曲屏痕沒有接上王仇的腦迴路,似乎沒聽清他在說甚麼。

「今天陪你看了一天的雪,我已經很累了,明天再開始當明君吧……喜歡澀澀和當明君並不衝突吧?」

衝突!很衝突!曲屏痕還從未聽過哪個明君整天想著女人身子的!

曲屏痕被王仇攬入懷中,恍惚間又傳送回了客房當中。

「曲兄,你看你衣服都濕了,快脫下來別感冒了……」

曲屏痕呆立在原地,任由王仇的大手在她的身上來回褻玩。身上的錦衣被男人嫻熟的手法慢慢剝開,露出了如荔枝一般白皙的玉體。

她一直把自己當做直言勸諫的忠臣直臣,今日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後宮嬪妃罷了。

「主人……這種時候還稱我為『曲兄』,未免有些煞風景了……」

「啊?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直接叫我『屏痕』就好……或者您也可以叫我的字,『子展』……」

曲屏痕第一次主動地吻向王仇。莞香裊裊,在女兒香氤氳著的灰蒙霧氣中,二人的口齒相交,不顧禮儀地交換著黏密的唾液。

——算了算了,魏徵當不了,那就當個鄧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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