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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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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劉翠花走進她家院子,一眼就看見藍正蹲在堂屋門口的青石台階上。

他手裡攥著幾顆顏色不一的石子,正低著頭,嘴裡發出「咿咿呀呀」、「咕嚕咕嚕」的含糊聲音,像嬰兒學語,卻又完全不成調子,眼神空洞地對著石子傻笑,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

「藍正,看誰來了?」劉翠花喊了一聲。

藍正遲鈍地抬起頭,目光渙散地掃過盡歡,臉上沒有任何認出熟人的表情,只是咧開嘴,露出一個純粹卻令人心酸的笑容,又低下頭繼續擺弄他的石子,嘴裡嘟囔著:「亮……亮……飛飛……」

盡歡心裡嘆了口氣,面上還是帶著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藍正哥,玩石子呢?」

藍正毫無反應,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笨拙地撥弄著石子,發出咯咯的傻笑聲。

劉翠花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圈又有點紅,她別過臉,對盡歡低聲道:「你也看見了……最近越來越這樣了。以前好歹還能認得我,叫一聲‘媽’,現在……連話都說不清了,整天就是這些誰都聽不懂的咕嚕。吃飯要人餵,拉撒也要人伺候,跟個剛出生的娃娃沒兩樣,還不如娃娃靈光。」她搖搖頭,「你先坐會兒,我去灶房煮面。」

看著劉翠花轉身走向灶房的背影,盡歡重新將目光投向藍正。

他伸出手指,搭在藍正的手腕上,看似隨意,實則悄然調動了體內那源自「藥師牌」的微弱感知力。

氣息探入,游走於藍正的經絡臟腑之間。

片刻後,盡歡眉頭微蹙,收回了手。

藍正的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器質性的損傷或病變。

問題出在他的「神」——意識、思維、魂魄,或者說,是大腦中那些掌管高級認知功能的區域,從根源上就處於一種混沌、封閉、無法與外界正常連接的狀態。

這不是傷病,而是一種先天性的、本質上的「不同」。

就像一台結構完好的機器,偏偏缺少了最關鍵的主控程序,或者程序本身就是一片無法解析的亂碼。

治癒牌能修復損傷,祛除病痛,甚至接續斷肢,但它無法「編寫」或「糾正」一個本質上並非殘缺,只是運行著另一套無法理解「邏輯」的意識。

別說現在,就算是盡歡記憶里那個科技發達的未來時代,對於這種涉及意識本質的先天缺陷,恐怕也束手無策。

「面來咯!」劉翠花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走了出來,麵條雪白,上面鋪著翠綠的蔥花和一個金黃的煎蛋,香氣撲鼻。

她招呼盡歡到院裡的石桌旁坐下,又端了一碗煮得稀爛、拌了菜葉和肉末的糊糊,走到藍正身邊,蹲下來,耐心地一勺一勺餵他。

「來,正兒,張嘴,啊——」

藍正順從地張嘴,吞咽,目光依舊呆滯地望著前方,對母親溫柔的動作毫無回應。

吃面的時候,氣氛有些沈默。

劉翠花扒拉了幾口麵條,忽然低聲說:「上個月,我帶他去鎮衛生院又查了一次。大夫說……他這情況,智力還會繼續往下掉,到最後,可能連吞咽、呼吸這些本能都會慢慢忘記……就是一種……慢性死亡。」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筷子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盡歡抬起頭,看著她。

劉翠花對上他眼中清晰的同情,反而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擺了擺手:「沒事,嬸子早就看開了。這樣也好,他啥也不懂,也就不知道苦,不知道愁。最後這幾年,就這麼無憂無慮的,也挺好。」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大夫說,照這個速度,估計……還能有個四五年吧。」

她迅速低下頭,用力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徬彿這樣就能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慣常的、帶著幾分潑辣的笑容:「不說這個了!盡歡,嘗嘗嬸子這麵條筋道不?咸淡咋樣?你媽她們進城,是去學咋管廠子了吧?乾媽對你們家可真是沒得說……」她開始絮絮叨叨地扯起別的話題,問盡歡家裡的情況,問城裡新鮮事,努力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只是那笑容背後,總藏著一抹化不開的黯淡。

面吃完了,碗底乾乾淨淨。

劉翠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藍正則被哄著進了裡屋午睡。

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午後的陽光透過棗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飽了沒?不夠嬸子再給你下點。」劉翠花擦了擦手,在盡歡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離得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她身上皂角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飽了飽了,翠花嬸擀的麵條真好吃,比我媽擀的還筋道。」盡歡摸著肚子,真心實意地誇道。

「就你嘴甜!」劉翠花被逗笑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你媽那是忙,沒空細細琢磨這些。我啊,一天到晚就圍著這灶台院子轉,可不就練出來了。」她說著,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哎,盡歡,跟嬸子說實話,你媽……還有你小媽,她們倆……晚上都怎麼疼你的?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

盡歡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這次倒不全是裝的,這問得也太直白了。「翠花嬸!你……你說啥呢!」他眼神躲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喲喲喲,還害臊呢!」劉翠花看他這窘樣,得意地咯咯笑起來,身子往後一仰,胸前那對豐盈隨著笑聲輕輕顫動,「誰不知道你李盡歡是個‘小大人’了?能把你媽和穗香那樣的人物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還跟嬸子這兒裝純情小羊羔呢?」她伸出手指,虛點了點盡歡的額頭,「小混蛋,有膽子做,沒膽子說啊?」

「那……那不一樣……」盡歡低著頭,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有啥不一樣?不都是女人?」劉翠花笑得更歡了,似乎特別喜歡看盡歡這副被自己拿捏住的樣子,「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再逗下去,你該找地縫鑽了。」她站起身,「走吧,陪嬸子去村裡轉轉。前幾天不是有禍害糟蹋了村邊幾戶的家禽嗎?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別家遭殃的,順便也走動走動,省得在家裡悶得慌。」

兩人出了門,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走著。

午後時分,村裡很安靜,只有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著。

偶爾遇到一兩個坐在門口納涼的老人,劉翠花便停下來,熱情地打招呼,問問身體,聊聊收成。

「六叔公,吃了沒?這天熱的,您老可得多喝水。」 「吃了吃了,翠花這是去哪啊?喲,盡歡也來了。」 「隨便轉轉,看看。您家那幾只下蛋的母雞沒事吧?聽說村東頭老李家昨晚丟了一隻。」 「沒事沒事,我關得嚴實。也不知道是啥缺德玩意兒……」

走到村東頭王獵戶家附近,院子門關著,靜悄悄的。

劉翠花嘆了口氣:「王獵戶也是個能人,沒想到傷得那麼重,但願能挺過來。」她搖搖頭,「這禍害不除,村裡人心惶惶的。」

盡歡附和著,心裡卻想著別的事。路上,劉翠花似乎還沒放過他,時不時又撩撥一句。

路過一片菜地時,她指著地裡水靈靈的黃瓜,笑道:「盡歡,你看這黃瓜,長得真好,又直又粗。不過啊,嬸子覺得,肯定沒你的‘好’。」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盡歡只能假裝沒聽懂,彎腰去看旁邊的茄子:「這茄子也挺紫的哈……」

「傻小子!」劉翠花笑罵一句,心情似乎因為盡歡持續的「害羞」而格外明媚。

他們又去了幾戶人家,大多是劉翠花在問詢和安慰,盡歡就跟在後面,偶爾幫忙遞個東西,或者聽嬸子們誇他「長大了,懂事了」。

陽光暖暖的,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這種平淡的、帶著煙火氣的鄉村日常,讓盡歡因為趙嬸離開和藍正病情而生出的些許煩悶,也漸漸消散了些。

走到村尾靠近山腳的一戶獨居老人家裡時,劉翠花仔細查看了雞窩,確認沒有損失,又陪著耳朵有點背的老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叮囑她晚上關好門窗。

離開時,老人硬塞給他們兩個自家樹上的桃子。

「拿著,甜著呢。」劉翠花把其中一個在衣服上擦了擦,遞給盡歡,「嘗嘗。」

桃子不大,但紅彤彤的,咬一口,汁水豐盈,果然很甜。兩人一邊吃著桃子,一邊往回走。夕陽開始西斜,給村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今天多虧有你陪著,不然我一個人轉這一大圈,也悶得慌。」劉翠花咬了一口桃子,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一點,她伸出舌頭舔掉,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帶著成熟婦人特有的風情。

她側頭看著盡歡被夕陽映紅的側臉,忽然又輕聲笑道:「盡歡,你說……要是哪天嬸子也像趙花那樣,忍不住了……找你幫忙,你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然後……偷偷溜掉啊?」

盡歡卻突如其來的反問:「嬸真的想要嗎?」

劉翠花愣了一下。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盡歡。夕陽的余暉給她豐潤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眼神卻平靜得有些深邃。

「想不想要?」她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盡歡,嬸子跟你說點實在話,你可能覺得荒唐,但在我們老一輩人看來,有些事,它就是那麼回事。」

她往前走了幾步,靠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山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傍晚的寂靜中流淌:「我娘家,是從更北邊一個老軍屬村遷過來的。那地方,男人常年在外打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家裡就剩下女人,守著空房,守著那點盼頭,一年又一年。」

「日子久了,怎麼辦?寂寞,飢渴,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木頭。」劉翠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兒子的,等兒子長大了,自然就成了依靠。沒兒子的,或者兒子還小的,關係好的幾家婦人,就……互相換著用男人。那時候窮,也沒那麼多講究,誰是誰的爹,誰是誰的兒,有時候真掰扯不清。大家心裡都明白,但沒人說破,也沒人管。亂是亂了點,可日子總得過下去,能活一天算一天,能快活一刻是一刻。」

盡歡聽得有些怔忡,這赤裸裸的、帶著舊時代殘酷生存邏輯的講述,衝擊著他現代的靈魂。他下意識地問:「那……翠花嬸你……也試過?」

話音剛落,腰間軟肉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哎喲!」盡歡痛呼一聲,只見劉翠花已經收回了手,沒好氣地瞪著他:「小混蛋,想甚麼呢!那是更老一輩子的事了!到我爹娘那一輩,世道已經太平不少,沒那麼亂了。」

她揉了揉剛才掐過的地方,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回憶:「不過……我小時候,確實見過一些……嗯,不太尋常的事。我爹……有時候會去我奶奶屋裡,還有我外婆來家裡住的時候也是……那時候小,不懂,只覺得奇怪。長大了,慢慢才明白過來。」她頓了頓,看向盡歡,「所以啊,盡歡,你覺得嬸子現在守著個活死人一樣的丈夫,心裡頭……會不想嗎?只是啊,想歸想,做歸做,那是兩碼事。嬸子可不是趙花那種逮著就不放的飢渴蹄子。」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剛才那點沈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副帶著潑辣風情的模樣:「怎麼,聽嬸子說了這些,嚇著了?還是……更來勁了?」

盡歡揉著腰,苦著臉:「翠花嬸,你手勁真大……我就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劉翠花湊近他,吐氣如蘭,「我看你是心裡頭癢癢,想探嬸子的底吧?小色鬼!」她伸手戳了戳盡歡的胸口,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走吧,天快黑了,該回去了。晚上想吃甚麼?嬸子給你做。」

兩人又恢復了之前那種邊走邊聊的狀態,話題重新回到了村裡的瑣事、地裡的莊稼、進城學本事的媽媽和小媽身上。

只是,經過剛才那一番直白甚至有些駭人的交談,空氣里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心照不宣的曖昧。

劉翠花偶爾還是會用言語撩撥盡歡一下,但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讓盡歡過於窘迫,又始終保持著那種成熟的、游刃有餘的挑逗感。

「盡歡,你看那邊地裡,南瓜長得真好,圓滾滾的。」 「嗯,是挺大的。」 「不過啊,再大也沒用,關鍵是得有人‘澆灌’,不然就是空殼子。你說是不是?」 「……翠花嬸,咱能聊點別的嗎?」 「喲,又害羞了?行行行,聊別的。哎,你說你乾媽那廠子,以後會不會招咱們村裡的人去做工啊?」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黃土路上。

劉翠花走著走著,忽然側過頭,眼裡閃著狡黠又溫柔的光,對盡歡笑道:「哎,盡歡,說起來,你小時候,那時候你媽還要顧著你姐姐騰不出手,我還餵你吃過我幾口奶呢。」

盡歡一愣,怎麼又說這回事?他含糊地「啊」了一聲。

劉翠花伸手,作勢要捏他的臉,「小沒良心的。那時候你才這麼點大,」她比劃了一下,「餓得哇哇哭,你媽急得不行,正好我在旁邊,就撩起衣服餵了你幾口。你倒是乖,叼著就不哭了,嘖嘖嘖,吸得可起勁了。」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聲音在傍晚的微風裡顯得格外清脆:「俗話說得好,‘有奶就是娘’。這麼算起來,嬸子也算你半個娘了。要不……你也喊我一聲‘媽媽’聽聽?」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盡歡,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促狹又期待的笑意,夕陽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那豐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徬彿在無聲地印證著她的話。

盡歡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帶著成熟風韻的笑臉,還有那話語里半真半假的親暱與挑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那聲「媽媽」在喉嚨里滾了滾,卻怎麼也叫不出口。

對著生母張紅娟和感情深厚的繼母何穗香,他叫得自然,可對著眼前這個知曉他秘密、帶著潑辣風情又隱隱透出寂寞的婦人,這個稱呼似乎帶上了一層別樣的、禁忌的意味。

「我……翠花嬸,你別逗我了……」盡歡最終只是撓了撓頭,臉上又泛起那種被捉弄後的窘迫紅暈。

「瞧你這點出息!」劉翠花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力道很輕,帶著寵溺的意味,「讓你叫一聲媽,比讓你脫褲子還難是吧?」她這話說得直白,自己說完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逼你了。不過啊,這話嬸子可記著了,哪天你要是把嬸子也……嗯哼,」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到時候,這聲‘媽媽’,你可就得乖乖叫了,叫得不好聽,嬸子可不依。」

她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輕快,嘴裡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顯然心情極好。

盡歡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被夕陽勾勒出的豐腴背影,心裡那點被撩撥起來的火苗,又悄悄竄高了幾分。

這聲沒能叫出口的「媽」,像一顆種子,悄然落在了兩人之間那片曖昧的土壤里。

————————————

日子像村邊的小溪,不緊不慢地流淌著。

轉眼又過去幾天,村裡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那襲擊家禽、傷人的禍害再沒出現,王獵戶也在鎮衛生院穩住了傷勢,大家懸著的心漸漸放下,重新投入到年關前瑣碎而充滿期盼的忙碌中。

若是往年,盡歡也得跟著媽媽和小媽,為過年做各種準備:掃塵、磨面、備年貨、寫春聯……樣樣都得操心。

但如今,乾媽洛明明留下的錢財足夠寬裕,許多事情便不必親力親為,只需到時候去鎮上或城裡採買便是。

這份突如其來的「清閒」,讓盡歡的生活節奏變得簡單起來。

白天,他大多時候會去村委辦公室。

頂著個「青年輔導員」的虛銜——這頭銜還是當初為了讓他名正言順參與村裡一些事務,村長操控下隨口封的——他倒也像模像樣地坐在那裡,翻看一些過時的報紙文件,聽村幹部們扯些村裡的閒篇,偶爾幫忙登記點東西,寫寫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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