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調教的媽媽絕不屈服 · 燕歸人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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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筆記本,抓起背包,塞進去幾件必需品——手機、充電器、一個外接硬盤,裡面存著我今晚黑進監控系統下載的所有視頻。

不能再等了。

我得去媽媽的家看看,親眼確認她沒事。

迅速地套上一件衛衣,我拉上兜帽就衝下樓。夜色濃重,虹都市的街道在凌晨安靜得詭異,只有路燈和偶爾經過的車燈划破黑暗。

我騎上那輛二手的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夜的寂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我的心跳和引擎的節奏幾乎同步。

媽媽的別墅在虹都市郊的高檔小區,離我的公寓大概半小時車程,如果那個洛先生沒有趁人之危……我應該能比她快一些。

不過就算那個男人想要耍些甚麼手段,在看到媽媽的武力之後,也會有所忌憚吧?

夜風有些微涼,我低著頭,腦海裡全是巷子里那場戰鬥的畫面——那把三稜軍刺,那不是街頭混混會用的東西,那是軍用武器,設計出來就是為了放血、屠殺、一擊致死的。

媽媽怎麼會和那樣危險的東西扯上關係?

這一切都像拼圖的碎片,拼不出全貌,卻讓我越想越不安。

二十分鐘後,我拐進媽媽住的別墅區。

金苑小區是虹都市有名的富人區,獨棟別墅掩映在修剪整齊的樹籬和人工湖之間,攝像頭密布、保安時刻巡邏,安全性絕對有保證,因此也成為了許多官員和富豪選擇的住所。

我放慢車速,用身份卡通過了安檢和門禁,一路順暢的來到了家門前。

媽媽買的別墅在小區深處,外牆是冷灰色石材,落地窗映著月光,屋內沒有燈光透出來。

沒有車燈、沒有人聲,洛先生那輛邁巴赫的影子也沒出現,看來他們還沒到。我摸出媽媽給我的鑰匙,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玄關處一盞感應燈亮起,投下昏黃的光,熟悉的檀木香氣撲鼻而來,這是媽媽喜歡的味道,家裡總瀰漫著這種清冷的木質調。

我脫了鞋,躡手躡腳走進客廳,盡量不弄出聲音。

媽媽的家和我那亂糟糟的公寓完全不同,乾淨得像樣板房,傢具線條簡潔,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茶几上擺著她常讀的財經雜誌,唯一有點人氣的是沙發旁的一個抱枕,上面繡著我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的太陽。

我熟稔地走進自己的房間,放下背包,掏出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照亮我的臉,我迅速連上網絡,準備調出路上的監控,追蹤那輛邁巴赫的動向。

虹都市的交通攝像頭系統我很熟,只要找到那輛車的路線,我就能知道他們從會場到這裡的路徑,也許還能查到那台車的歸屬地。

「咔噠——」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我動作一僵,迅速合上筆記本——然後我才想起來,我這是在自己家,我為甚麼要害怕!

門開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咔咔」聲打破了寂靜,但只有一串腳步聲,沒有男人的聲音。媽媽一個人回來了。

我在臥室里默默地看著這個美艷、又有些神秘的女人,此刻她站在玄關處脫高跟鞋,她的手扶著牆,搖晃了一下才站穩,看來崴腳對她還是有些許影響的。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禮服的撕裂處露出白皙的肩膀,上面那道血痕經過處理、顯得沒有那麼觸目驚心了。

媽媽的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醉得厲害。

她把鞋踢到一邊,光腳踩在地板上,拖著步子走進客廳,手裡還攥著那個小巧的晚宴包。

她沒開燈,只是徑直地走向冰箱,拿出一瓶水,仰頭喝了大半瓶。

水順著她的下巴流下來,滴在禮服上,但媽媽似乎沒察覺,只是擦了擦嘴,又嘀咕了一句:「怎麼今晚……這麼醉……」

我看著媽媽的身影,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孤獨。

媽媽靠在廚房島台上,閉著眼,頭微微後仰,禮服緊貼著汗濕的皮膚,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

她搖搖晃晃走向浴室,嘴裡還在嘀咕:「得洗個澡……睡一覺……」

我慢慢地走出來,媽媽沒有發現我,那個能一瞬間發現跟蹤者的媽媽如今醉得連共處一室的男人都發現不了了。

她站在浴室門口,脫下禮服,露出裡面的黑色蕾絲內衣,肩膀上的傷口更明顯了,媽媽皺著眉頭摸了摸傷口,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真疼……」

我猶豫了一下,慢慢地踱步過去,敲了敲浴室門。

水聲停了,裡面的所有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我能夠想象到,媽媽此時又變成了那個精准又殘忍的機器,可能她已經在裡面尋找到了能夠用來防身的「武器」——我為這個可能性感到一絲悲哀,我不希望她變成那副樣子,我希望她永遠是我熟悉的那個媽媽。

「媽,是我,」我說,盡量讓聲音平靜。「我剛到,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你。」

浴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她驚訝的笑聲:「你這臭小子……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

門開了,媽媽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醉態,但看到我時,女人的眼睛里閃爍起了驚喜的光芒。

「你這孩子……嚇媽媽一大跳!」

我撓撓頭,裝出輕鬆的樣子:「你電話里說有人跟蹤,我不放心就過來了……媽你沒事吧?」

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搖搖晃晃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手掌冰涼、帶著水汽。

「傻小子,知道關心媽媽了,」她笑著,聲音軟得像小時候哄我睡覺的時候,「我沒事,就是……喝多了,崴了腳,摔了一跤,肩膀蹭破了點皮。」

我心裡有些無奈地苦笑起來。

崴腳、蹭破皮?

是啊,崴腳的時候「蹭」到三稜軍刺了吧……

我沒拆穿她,只是點點頭:「那媽你得小心點,宴會那種地方……魚龍混雜。」

媽媽擺了擺手,看向我的眼睛里滿是欣慰:「你這小子,長大了,跑這麼遠來看我,受傷也值了。」

我翻了個白眼,但心裡暖了一下。

這才是我認識的媽媽,那個會調侃我、會為我驕傲的夏瀾萍。

巷子里那個殺手,像是水面里倒映出的扭曲倒影,遙遠地盯著我,帶著不真實的眼神。

「去睡吧,」媽媽打了個哈欠,繼續說道,「你的房間我都有收拾,乾淨得很……」

她伸了個懶腰,窈窕的曲線在我面前展露無遺。

我點了點頭,沒提監控的事,也沒提洛先生——她醉成這樣,問也問不出甚麼,估計她也甚麼都不會說。

但我想讓媽媽知道,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被溺愛的孩子了,我也可以保護她。

「但是……有些無從下手啊……」

我嘆了口氣,合上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迷霧、到處都是迷霧。

那一夜,我在不安和困惑中沈沈睡去。

……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裡傳來的誘人香味中醒來。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客廳。媽媽在做早餐,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頭髮扎成馬尾,看起來完全不像昨晚那個醉態可掬的女人。

煎鍋里滋滋作響,香腸和雞蛋的香氣飄過來,我揉著眼睛走過去,靠在島台邊:「媽,早安啊!」

她回頭,笑著揉了揉我凌亂的頭髮:「早,昨晚睡的怎麼樣?」

「沒睡好,」我有些無奈地任由媽媽的手掌在我頭頂蹂躪,盯著她問道,「你的腳怎麼樣了?還疼嗎?」

媽媽低頭看了眼腳踝,儘管有些紅腫,但動作卻一點沒受影響。

「沒事,昨晚處理過了。」她頓了一下,才接著有些刻意地說道,「昨晚有個女警幫我上了藥,包得挺好。」

我沒戳穿她,只是點點頭:「嗯,那就好……媽你以後少參加這種亂七八糟的宴會。」

「臭小子,管起你媽來了?」媽媽笑出了聲,輕輕敲了下我的腦袋,「長大了,知道關心媽媽了……」

我看著媽媽,陽光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昨晚那個冷酷的戰士徹底不見了——她還是那個我熟悉的夏瀾萍,會起來做早餐、會調侃我、會用手揉我的腦袋。

「媽,我最近工作忙,但週末會回來住幾天,」我說,盡量讓語氣自然。「順便照顧下你,別又摔跤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里閃著光:「好啊,隨時回來,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媽媽甚麼都沒有說,但在最親近的人面前,她的眼睛是藏不住情緒的,那一抹毫無掩飾的感動和欣喜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陽光透過金苑小區的樹影,灑在媽媽的別墅前,晨風帶著濕潤的草香。

我騎上摩托,引擎的轟鳴撕裂了清晨的安靜,今天是工作日,我得去公司上班,那些複雜的謎團暫時被我丟在腦後,專心地在車流中穿梭。

哈斯塔財團最近才將分公司擴展到虹都市來,在各個領域的投資都說明瞭這個跨國財團想要拓展投資領域的決心,我抬頭望去,公司那三十層高的玻璃幕牆建築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希望今天一切順利……」

我念叨著,背著包走進電梯,直奔二十二樓的研發部門,同事們已經開始忙碌,敲鍵盤的聲音和低聲討論混成一片熟悉的白噪音。

我打開電腦,分屏顯示,一邊是工作用的產品設計軟件,一邊是我昨晚熬夜寫的監控腳本。

在昏昏沈沈睡去之前,我優化了腳本,現在它能夠能實時追蹤特定區域的畫面,我輸入媽媽家的地址,篩選她可能經過的路線,想看看她今天去哪;同時,我也開始查昨晚那輛邁巴赫的車牌——虹都市的車輛登記系統不算太難入侵,我大學時試過幾次,熟門熟路。

「這……」

幾分鐘後,系統吐出一串信息,我盯著屏幕,眼睛瞪大了。

那輛邁巴赫的車牌,註冊在哈斯塔財團名下。

我靠回椅背,心跳加速。

洛先生是財團的人?

我想起簽約時招聘官的話——集團的老總也是個年少有為的傢伙,很欣賞我的才能。

難道那個洛先生就是……不,不可能吧?但車牌不會撒謊,那輛車是公司的,而能開這種車、能進出宴會大廳的人,身份肯定不低。

我咬緊牙,腦子里一片亂麻,這一切竟然如此巧合,有些……太巧了。

至於那三個跟蹤者,昨晚的監控畫面太模糊,臉部識別沒用,我轉而查了宴會會場的出入記錄,用Ai進行逐一篩選和比對,也沒找到任何可疑人物。

那三個男人像是幽靈,沒有進出記錄,沒有身份信息,就那樣融化在夜色之中。

「他們到底是……誰?」

我自言自語著,手指有些緊張地摩挲起下巴來。

……

又過了兩天,我的調查依舊一無所獲,但我植入在媽媽手機上的監控App抓取到了一條新信息,消息上顯示媽媽讓她的秘書去調查哈斯塔的資金流向,以及近幾年的合作項目。

我轉頭看向電腦屏幕,畫面上,媽媽的帕拉梅拉正平穩地駛出金苑小區。

媽媽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之前那個醉態可掬的女人完全不見了,她開車的樣子冷靜專注,像在趕去甚麼重要的會面。

我切換攝像頭,跟著她的車,屏幕上顯示她正往市中心方向開。

目的地……等等,那是哈斯塔的辦公樓!

「媽媽來公司乾嘛……」

我皺眉,盯著屏幕。

她自己的公司離這兒不遠,但她很少親自跑客戶,通常都是秘書或副總出面。

我正疑惑著,另一個窗口彈出一條消息,是植入的監控腳本抓到了她手機的通話記錄——媽媽剛和秘書通過話。

我調出音頻,戴上耳機。

「夏總,哈斯塔財團的合作邀請已經發到您郵箱了,」秘書的聲音幹練,背景里還有翻動文件的,「他們想聯合開發一款智能家居系統,預算很可觀,但……我查了下,他們近幾年有些灰色操作,比如非法招標、規避稅務之類。不是大問題,但您之前說過,不喜歡和這種公司合作。」

媽媽的聲音低沈,帶著點猶豫:「我知道。把資料整理好,我親自去見他們。」

「這種項目需要您親自去嗎?」秘書驚訝地問道。

「哈斯塔在虹都市的負責人叫甚麼?」媽媽沈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洛閔行,聽說剛從普林斯頓畢業沒幾年,特意從國外調回來的。」

沒想到真的是他……

我又開始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情緒一下子有些複雜,儘管這事情有些巧合得過分,但我的內心裡對於洛總還是感激為主的,如果不是他的話,媽媽那一晚的傷勢可能會更嚴重一些,最後也沒有那麼簡單能收場。

「我知道了,我親自去看看吧。」

片刻之後,我聽到媽媽這樣說。

她掛了電話,車速加快,不一會兒,媽媽夏瀾萍的身影就出現在大廳攝像頭裡,西裝筆挺,步伐穩健,秘書跟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媽媽接過文件,翻了幾頁,眉頭微皺,然後點頭,走向觀光電梯,我知道那部電梯能直通頂層,平時那些高管們開會就是坐這台直達電梯的。

我靠回椅背,腦子飛轉。

媽媽為甚麼親自來?

集團的那些灰色操作不算嚴重,甚至可以說每個大型集團都會有類似的行為,但她一向有些心理潔癖,從不和有污點的公司合作,為甚麼這次破例?

……是因為洛閔行?還是只是單純地來為那一晚的事情道謝?

我切出一些暗網的頁面,試著挖洛閔行的資料——結果不出所料,這種財團繼承人的信息被保護得嚴嚴實實,只有最基本的公開資料:洛閔行,32歲,普林斯頓大學金融和計算機雙學位,畢業後直接進入哈斯塔,三年內升到執行總裁。

網上還有幾篇吹捧他的文章,年輕有為、商業奇才、慈善家……但核心信息,比如家庭背景、個人資產,甚至是一些社會關係都語焉不詳。

我轉而開始查公司的一些公開記錄,翻出幾份財報和新聞。

「兩年前的非法招標,已經交了罰款了,還趁機向山區捐了不少錢來洗白……」

我仔細瀏覽著電腦上顯示的頁面,公司內部有幾次稅務爭議,靠律師團隊擺平了,還在開曼群島有些避稅的項目,這很正常,全球五百強的公司有一半都在那上面逃稅呢……

「篤篤——」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我嚇了一跳,迅速最小化監控窗口,抬頭一看,一位女人正站在門口,神色冷峻地看著我。

幾乎沒有等待,她在敲完門之後就直接走了進來,似乎是不習慣於等待。

女人拿黑長直的頭髮垂到腰際,灰色西裝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胸前的曲線比媽媽的還要誇張,一對爆乳將胸前的襯衫撐的鼓鼓囊囊,沒有一絲皺摺地挺在胸前,或許因為害怕襯衫的承受力不足,女人還解開了衣領上的兩顆紐扣,將雪白的潤膩鎖骨暴露出來了些許,反而更顯得幾分性感。

她的身材高挑、氣場冷峻,是那種常年身處高位鍛鍊出來的得體和冷漠。

懸掛在那鼓囊囊的胸口前的工牌顯示著,她是哈斯塔在虹都市的首席執行官——秦心。

「林川,」她聲音清冷,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威嚴,「可穿戴項目的進度怎麼樣?公司很重視這個項目,我來看看進度。」

我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還在優化傳感器模塊,預計下周出初稿。」

秦心嘴角微勾,挑了挑眉毛,似乎我的反應很有趣一般:「客戶的事你不用管,做好你的部分就行。」

她走上前來,我幾乎能直接聞到女人身上那股有些冷冽的雪松香氣,秦心瞥了眼我的屏幕,幸好我已經關了監控窗口,「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別分心。你這個項目,直接對總裁負責。」

「總裁?」我心跳一頓,「洛總?」

她點頭,沒多說,轉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下樓買杯咖啡,順路來看看我的工程進度。

我盯著她的背影,腦子里一團亂麻。

而此時在監控屏幕中,媽媽已經走進了洛閔行的辦公室,攝像頭角度不好,只能看到半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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